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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永梅站在床边，递着卫生纸，满脸气恼。
　　魏永梅：咱爸不知吃什么东西吃的，说拉就拉，你不知道，不让我给他弄，非叫你回来！俺那个亲娘来，真是烦死了！
　　魏永峰用湿巾给父亲轻轻地擦着屁股，一脸无奈。
　　魏永峰：这么大年纪了，还管那么些事儿！
　　魏永梅：真是个老封建！
　　魏连山头卧在床上，嘴里不停地嘟囔。
　　魏连山：叫恁三姐出去吧，叫恁妈弄就行了。
　　魏永峰和三姐不由地相视一笑。
　　魏永梅：出去咋？我在这里帮着永锋开……出去！你现在管什么都用人了，还挑三拣四的，真犟！
　　魏永梅从橱里找出一条新裤子，放在床上。
　　魏永梅：再就是以后别恁妈恁妈的了，俺妈不是早就去世了？光胡说八道！
　　魏连山趴在床上，默不作声。
　　魏永峰：这要是我当年当了兵，不在家，家里光俺几个姐姐，这还没法弄了？ 魏连山一直没有说话，魏永梅朝弟弟使了一个眼色。
　　魏永梅：永锋，别提那事儿了，咱爸当时也是好意，怕当兵打仗，不安全，家里不就你一个男的？
　　魏永峰：三姐我知道，要不然的话，我真得记恨他一辈子！
　　
　　64.魏连山家客厅 日 内
　　魏永峰半躺在沙发上，在手机上浏览着一些摩托车的图片。
　　电话响起，显示刘萍来电。
　　刘萍（画外音）：你还在孙主任家量尺寸？
　　魏永峰：尺寸量完了，在他爷爷家。
　　刘萍（画外音）：在他爷爷家？咋？不是三姐值班吗？
　　魏永峰：他爷爷肚子不好，拉了一裤子，不让三姐弄，非叫我回来。
　　刘萍（画外音）：真是烦人！离了你还弄不了了？弄完了快上店，一个熟人找你。
　　魏永峰：三姐有点事儿先走了，我得先在这里待会儿，没有人不行。
　　刘萍（画外音）：真是一个个的事事儿多，那怎么办？
　　魏永峰：你先接待一下，看看他想要什么，然后价格的话——
　　刘萍挂断了电话。
　　
　　65.魏永峰家客厅 夜 内
　　魏永峰回家，坐在鞋橙上换鞋。
　　刘萍（画外音）：整天不用干别的了，蹲在他爷爷家中了！
　　魏永峰把手机放在餐桌上，刘萍边端着饭边叨叼。
　　刘萍：店里本来进人就少，这一过了年更厉害，好不容易来了个老客户，你又不在，不愿干关门算完！
　　刘萍把筷子往桌上一扔，筷子散落开来。
　　魏永峰换完衣服，从卧室出来。
　　魏永峰（平缓地）：他爷爷那个脾气你还不知道？三姐没办法了才给我打的电话。
　　刘萍：他爷爷脾气犟，还得非听他的！硬给他弄还弄不了了？他一个老人也不能动弹！
　　魏永峰：硬给他弄也就弄了，不是不愿意惹他生气？
　　刘萍：不愿意惹他生气，你就往家里窜，窜死活该！
　　魏永峰：他不是不经常这样？今天是因为肚子不好。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大。
　　魏晓彤开门回家，正碰上两人争吵。
　　魏晓彤：又吆喝什么？在楼梯上就听着了。
　　魏永峰：没有事儿，你爷爷的事儿。
　　魏晓彤撅着嘴巴，进了卧室。
　　刘萍又开始嘟囔。
　　刘萍：她们都退休了，闲着，咱不是净事儿？该干的干了，不该干的也干了。
　　魏永峰：她们是退休了，但是家里都一大摊子事，再说她们年龄大了，我还年轻，又是个男的，多干点怎么了？
　　刘萍（大声）：没怎么，它能怎么了？干干干干干！你能干你就干！这亏着还有个儿，那些没儿的这不不用活了？!
　　魏永峰已经坐下，准备吃饭，猛然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魏永峰（嘶吼）：对，没儿的没办法，这不是有儿！既然我是他儿，我就得多干点！这有什么不对？安，你说有什么不对？你他妈的快给我说！说！说！……
　　魏永峰手指刘萍，双眼圆睁，面目狰狞。
　　刘萍不禁一怔，魏晓彤快步走了出来。
　　魏永峰突然身子一晃，双手捂头，一腚坐在椅子上。
　　刘萍和魏晓彤赶紧上前，扶着魏永峰。
　　魏晓彤（惊呼）：爸爸，爸爸，你怎么了？
　　刘萍（急切地）：永锋，你怎么事儿？
　　魏永峰趴在桌子上，摆了摆手。
　　魏永峰：没事儿没事儿，就是突然有点头晕。
　　魏晓彤：妈，快别叨叨了！有些事得担待着点，没那么正好，俺爸爸挺累，俺几个姑也都没闲着，都不容易！
　　刘萍：晓彤，快扶着恁爸爸，上床躺会儿。
　　魏永峰缓缓起身，魏晓彤搀扶着父亲。
　　魏永峰突然双眉紧锁，干呕不止。
　　刘萍马上用拳头捶着丈夫的后背。
　　魏永峰突然一把推开晓彤，加快脚步，踉踉跄跄，奔向卫生间。
　　
　　66.魏永峰家卫生间 夜 内
　　魏永峰趴在马桶上，胃中食物一涌而出。
　　刘萍和魏晓彤蹲在后面，一起给魏永峰捶着后背。
　　刘萍：晓彤，快去倒点儿水。
　　魏晓彤倒了一杯水，快速回来。
　　魏永峰已停止了呕吐，脸上满是泪水，嘴上沾满了食物残渣和鼻涕。
　　刘萍：这样不行，得上医院看看。
　　魏晓彤：俺爸爸还头晕，这样去不行，我打120吧。
　　魏永峰用水漱着口，已经好了许多。
　　魏永峰：120？你不打110！？别打，不够丢人的！现在好点儿了，没什么大事儿。
　　魏晓彤：你都这样了，还不叫大事儿？
　　刘萍：快别犟了，有什么丢人的？死要面子！怎么和他爷爷似的！
　　魏永峰（坚决地）：别叨叨了，我说没事儿就没事儿！过两天再说吧。
　　
　　67.魏永峰家书房 夜 内
　　书桌上一摞布满文字的稿纸，几本书摞在稿纸旁边。
　　魏永峰伏在桌上，聚精会神，专心写作。
　　
　　68.魏晓彤卧室 夜 内
　　魏晓彤躺在床上，拿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
　　她的手指蓦地停在半空，紧盯屏幕，神情专注。
　　
　　69.魏永峰家书房 夜 内
　　魏永峰拿着手机，在百度上搜索“头疼头晕，急性呕吐”可能的原因。
　　手机显示：有很多原因，其中有一条内容，有可能是脑胶质瘤的相关症状。
　　魏永峰略显紧张，马上又飞快地输入“脑胶质瘤”，手机显示百度百科：脑胶质瘤。
　　魏永峰目不转睛，认真阅读。
　　魏晓彤悄然进来，魏永峰吓了一跳，急忙把手机扣在书桌上。
　　魏永峰：跟个鬼似的，吓我一跳！
　　魏晓彤神色凝重，没有吱声，她把手机往桌子上“啪”的一放。
　　魏晓彤（郑重地）：爸爸，你看看！
　　魏永锋一看手机，内容显示：百度百科.脑胶质瘤。
　　魏永峰脸色一变，马上又恢复了平静。
　　魏永峰（佯装不解地）：脑胶质瘤？什么意思？
　　魏晓彤（啜泣）：爸……爸，赶紧上…医院看看吧，别再有大毛病！
　　魏永峰拉着晓彤的手，咧嘴一笑。
　　魏永峰：哭什么，别哭了，我这不是杠杠的！头晕呕吐就是脑瘤？那得多少得脑瘤的！别瞎猜了，我就是事儿多累的，没休息好，哪有那么严重！
　　魏晓彤坐在床上，抽泣声越来越大。
　　魏永峰起身关上房门。
　　魏晓彤：爸爸，不管…怎么样，马上上医院…检查吧，没事儿更好，求求你！
　　魏永峰（摸着晓彤的头）：好好好，听你的，明天我就去，别哭了，你妈都睡了，你也快睡吧，哪有那么些脑瘤！
　　魏晓彤：说话算话啊！明天晚上把检查报告拿回来。
　　魏永峰（连连点头）：好好好。
　　魏晓彤抹了一把眼泪，起身正要离去。
　　魏永峰一下子拉住了晓彤的手。
　　魏永峰：单位上是不是又好几个月没发工资了？
　　魏晓彤：过年发了一次，后来再没发。
　　魏永峰：那就再给你转点钱吧。
　　魏晓彤（破涕为笑）：钱包早就瘪了，没好意思找你要。
　　魏永峰微笑着拿起手机，刚要递给晓彤，突然又拿了回来，飞快地把上面的内容划走，又递给了晓彤。
　　魏永峰：哝，自己转吧。
　　魏晓彤笑逐颜开，一把抢过了手机，转身离去。
　　魏永峰看着晓彤的背影，脸上洋溢着甜蜜的笑容，但眼神中却透露着一丝丝的不安。
　　
　　70.神经内科诊室 日 内
　　柳主任表情严肃，魏永峰平静的面容难掩一丝慌乱。
　　魏永峰：柳主任，这不奇了怪了！我这样的烟鬼，按说应该得肺癌，怎么还得了脑癌了呢？
　　柳主任（哭笑着）：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魏永峰：光愁也没有用啊！听说过肺癌、肠癌、肝癌之类的，还真没听说过脑子还长癌。柳生任，你就说我还能活几天吧！
　　柳主任：见过这么多病人，你这样的还真是头一回。
　　柳主任沉思了一会儿，又看了看检查影像。
　　柳主任：存活时间不大好说，动手术再结合后续的放疗化疗，预后好的话五年、十年也是它。但你这个部位比较特殊，又是中晚期，手术复发率比较高，如果再复发还需要二次开颅。再就是免疫，靶向治疗，不过目前，国际上——
　　魏永峰一摆手，打断了柳主任的话。
　　魏永峰：柳主任，这些就别说了，我百度都查了，你就说不做任何治疗，说白了就是等死，我还有多长时间吧？
　　柳主任盯着魏永峰，表情凝重，没有说话。
　　魏永峰（调侃）：柳主任，你说就行，我都不怕你倒紧张起来了！哈哈哈，我能挺得住。
　　柳主任：半年到一年。
　　
　　71.门诊楼大厅 日 内
　　门诊大厅，熙熙攘攘，非常忙碌。
　　魏永峰手提药品，脚步缓慢，眼神呆滞。
　　椅子上一对中年夫妻，相互依偎，轻声啜泣。
　　魏永峰停下脚步，出神地看着。
　　魏永峰（内心独白）：芸芸众生，普罗大众，各家有各家的苦，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在这里的每一个人，不是自己就是亲人，身体患病，四处求医。可能有很多人比我的问题还要严重，但是不管多么困难，这些不幸的患者都得咬牙硬挺着，所以我也得坚强面对。
　　
　　72.货车驾驶室 日 内
　　狭小的驾驶室，虽然开着窗，仍然烟雾弥漫。
　　魏永峰掐灭了一个烟头，接着又点上了一支，狠狠地吸了几口。
　　停车场上人来车往，魏永峰望着窗外，心事重重。
　　柳主任（画外音）：后续的症状，除了头晕、头疼、呕吐外，还会有语言运动方面的障碍，视力下降，精神方面……
　　魏永峰吸了一口烟，牙关紧要，双唇紧闭。
　　魏永峰（自言自语）：我靠，这些症状一个比一个吓人啊！
　　魏永峰望了一眼车座上的检查报告和口服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