碳基生命  硅基生命  觉醒机器人  智慧生命  命运共同体

　　“所以我的选择是？”林素心咬着牙问。
　　“第一，继续合作。你会是项目的核心成员，未来在新世界里，你会拥有仅次于我的地位。你可以继续研究虚拟世界技术——我甚至可以把曹啸天的完整意识数据给你一份，你可以在虚拟世界里和他重逢，过你们想要的生活。你是希望你的虚拟世界名字叫桃源吧！”
　　程理枢停顿了一下，观察她的反应。
　　“第二，离开！我会给你一笔钱，一个假身份，送你去其他殖民城市或者北极要塞。虽然可能研究条件与生活条件都稍微差一些，但你可以重新开始生活，忘记这里的一切。不过，你不能带走任何研究数据，不能联系任何相关人员，不能提起这个项目一个字。”
　　“第三，”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如果你试图对抗我，试图破坏项目……那么我会动用一切资源让你消失。不是威胁，是陈述事实！”
　　林素心闭上眼睛。
　　她知道程理枢能做到。
　　他掌控着殖民地最先进的科技，最庞大的研究资金，最广泛的人脉网络。他可以让她“意外死亡”，可以让她的所有记录消失，可以让所有人都忘记曾经有个叫林素心的科学家。
　　在整个殖民地，特别是在众多善决者眼里，他就是——
　　神一样的存在！！！
　　但她也知道，自己无法选择第一条路。
　　无法继续看着曹啸天——或者说，那个曾经是曹啸天的存在——被程理枢操纵、利用、改造成一个没有自我的工具。
　　而第二条路意味着放弃！
　　意味着让曹啸天独自面对这一切！
　　“我选择离开项目！”她睁开眼睛，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但我不需要您的钱和假身份。我会自己走！”
　　程理枢微微挑眉：“你要去哪里？”
　　“继续我的研究！”林素心说，“虚拟世界架构，意识连续性算法……这些是我自己的课题，与您的项目无关。我会在第三城邦建立自己的实验室，用我自己的方式寻找答案，建起我的桃源。”
　　“什么答案？”
　　“如何在不剥夺自由的情况下，让意识获得到永恒，给这些意识最美好的存放空间。”林素心直视着他的眼睛，“如何在不成为神的情况下，拯救值得拯救的人！”
　　程理枢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点点头。
　　“很好！我欣赏你的骨气，素心。但记住我们的约定：你不能带走任何项目数据，不能联系TX-001，不能干扰项目的进行。否则……”
　　“否则您会让我消失。”林素心替他说完，“我明白！”
　　她转身走向门口。
　　“素心！”程理枢叫住她。
　　她停住，但没有回头。
　　“虚拟世界技术很复杂，你一个人研究，进展会很慢。”程理枢的声音里似乎有一丝真正的关切，“如果需要帮助……你可以回来。”
　　林素心没有回答。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时，她靠在墙上，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但她强迫自己站直，一步一步走向电梯。
　　她知道程理枢在看着她——实验室里到处都是监控。
　　她知道自己的每一个表情，每一次呼吸，都被记录分析。
　　所以她不能哭，不能崩溃，不能表现出任何可能引起怀疑的情绪。
　　她必须让程理枢相信，她只是又一个理想破灭后选择离开的学生，一个不再构成威胁的局外人。
　　电梯下降时，她在光滑的金属壁面上看到自己的倒影：苍白，疲惫，但眼睛深处有一簇没有熄灭的火。
　　她想起自己植入TX-001的那段代码。
　　想起那个加密通信频道的坐标。
　　想起第三城邦地下，那个她用三年时间秘密建造的实验室——程理枢以为她只是在做理论模拟，实际上她已经完成了基础设施。
　　“等我，啸天！”她在心里说，“等我找到唤醒你的方法。”
　　电梯到达一层。
　　她走出去，穿过空旷的大厅，推开实验室主楼的大门。
　　夜风很冷，泽塔-9的两颗月亮挂在天上，散发着清冷的光，令那个环结构显得更加虚无。
　　她没有回头看一眼。
　　而在顶层办公室，程理枢站在窗前，看着林素心娇小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他的助理张自臣悄无声息地走进来。
　　“教授，需要派人跟踪吗？”
　　“不用。”程理枢说，“让她去！”
　　“可是她可能会……”
　　“可能会继续研究虚拟世界技术，可能会尝试联系TX-001，可能会找到方法唤醒曹啸天的完整意识。”程理枢转身，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这正是我想要的！”
　　张自臣愣住了，他有自己的复杂，但对于程理枢的复杂还是非常意外。
　　“您……想要她反抗？”
　　“我想要她突破！”程理枢走到全息屏前，调出林素心过去三年的研究记录，“素心是我最优秀的学生，她的创造力、她的直觉、她那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思维方式……这些都是我需要的。但在我的直接控制下，她太谨慎，太想取悦我。她需要自由，需要反叛，需要那种‘证明老师是错的’的动力，才能激发出全部潜力。”
　　他放大一段代码——正是林素心今天修改后植入TX-001的【ESCAPE_SEED】。
　　“她以为这是她的秘密武器。”程理枢轻笑，“实际上，我的监控系统在她开始修改代码的第三分钟就标记了异常。我允许她完成上传，是因为这段代码本身……很有价值。”
　　“但它在TX-001体内，可能会造成不稳定……”
　　“不稳定是实验的一部分！”程理枢说，“我需要观察，在部分记忆恢复、自主性增强的情况下，TX-001会如何发展。他的意识冲突会呈现什么模式？他的道德判断会如何变化？这些数据对于完善‘仲裁者’模型至关重要！”
　　他关闭全息屏，看向窗外林素心消失的方向。
　　“让她以为自己自由了，让她在地下实验室里拼命研究，让她以为自己能拯救曹啸天……在这个过程中，她会解决那些困扰我多年的技术难题。比如意识在虚拟世界中的连续性保持，比如如何在不引发排异反应的情况下融合人类与硅裔意识。”
　　程理枢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烁着计算的光。
　　“等她突破的时候，我会收获果实。而TX-001……无论他如何挣扎，最终都会回到我的控制中。最高权限密码在我手里，必要时我可以强制重置。但在那之前，让这出戏演下去。让素心扮演反抗者，让曹啸天扮演觉醒的武器，而我……”
　　他顿了顿，声音里第一次流露出真正的情感——不是对学生的欣赏，不是对科学的热情，而是一种更深沉、更黑暗的东西。
　　“而我，会看着一切按计划进行。直到守真醒来，直到我拥有真正的神之躯壳，直到我能创造一个新世界——一个我和儿子可以永恒存在的世界。”
　　张自臣面无表情，柔顺地低头说：“明白了！我会持续监控林博士和TX-001，但保持距离，不干扰。”
　　“对头！”程理枢突然飙出一句重庆方言（曹啸天、林素心、曹豇豆都是地道重庆人，时不是会这样表达得意之情），“给他们空间，给他们希望，给他们那种‘快要成功了’的错觉。人在那种状态下，会爆发出最惊人的创造力。”
　　他走回办公桌，打开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没有文件，没有数据板，只有一张老式纸质照片：地球时代的公园，阳光很好，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在草地上奔跑，回头对着镜头笑。
　　程理枢用手指轻轻抚摸照片上男孩的脸。
　　“再等等，守真！”他低声说，声音温柔得可怕，“爸爸很快就来接你。到一个没有疾病、没有死亡、没有离别的世界。”
　　窗外，泽塔-9的夜空划过一颗流星，在经过环结构时，直接化为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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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城邦的地下，林素心刚刚打开她秘密实验室的门。
　　房间里堆满了设备，中央是一个尚未完成的虚拟现实接口舱——她要建造的不只是虚拟世界，而是一个能让意识真正“居住”的家园。
　　她不知道程理枢的计划，不知道自己在对方眼中仍是棋子。
　　但她知道一件事。
　　从今天起，她不再为任何人研究，只为自己相信的真相。
　　而真相的第一块碎片，埋在曹啸天——TX-001——的意识深处，等待被唤醒。
　　那是程理枢永远无法完全控制的变量——
　　人性中那点不肯屈服的火星！
　　即使在最精密的程序里，即使在最彻底的编辑后，它依然在那里。
　　等待着，燃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