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集
　　
　　4-1、吴之言家 夜内
　　一直暗恋举文的吴帆在家闷闷不乐喝咖啡。
　　（话外）吴帆在电视台工作，也爱写诗，是报社总编吴之言的女儿。
　　
　　4-2、（闪回）吴之言家 夜内
　　举文常去吴之言家玩。
　　举文和吴帆切磋诗艺，故而吴帆暗暗喜欢上举文。
　　……
　　
　　4-3、（闪回）工厂 日外
　　吴帆去举文厂子采访。
　　举文厂子破产。她没有看到举文，暗恋的心中又涟漪迭起……
　　
　　4-4、吴之言家 夜内
　　吴帆手捧咖啡杯，两眼瞅着桌上的台灯发呆。
　　吴之言走进来，看到女儿闷闷不乐，便坐到吴帆对面。
　　吴之言慈爱地：小帆，今天采访不顺利呀？
　　吴帆转过脸，对父亲撒娇一笑。
　　吴帆：爸，我今天去举文厂子采访了，他们厂是市里国企改革的试点单位，也是第一批破产的企业。爸，我在厂里没看到举文，你说他们厂子破产后，他咋办呀？也不知他和灵子咋样了？
　　吴之言明白了女儿的心思，摘下眼镜，揉揉眼，叹气。
　　吴之言：小帆，又担心举文了。前两天举文找过我，我已知道他们厂破产了。小帆，爸本不想过问你感情方面的事，可是，你也不小了。你母亲去世后，我心情一直不好。小帆，告诉爸爸，是不是非常喜欢举文呀？
　　吴帆低去头：爸，你说啥哪。举文有灵子，我喜欢他干啥？不过，我总感到他和灵子不那么和谐，不然他为啥闷闷不乐的，他写的诗都充满了忧郁。
　　吴之言把眼镜戴好。
　　吴之言：小帆，别说了，爸看得出来。举文已有灵子了，我不想看到你痛苦。
　　吴之言摇摇头，眼里一片关爱。
　　吴帆：爸，你放心，我知道该咋办。
　　吴帆不愿和父亲谈感情上的事。她对父亲甜甜一笑，换了话题。
　　吴帆：爸，你们报社缺人吗？叫举文去你们报社当记者和编辑不行嘛？
　　吴之言沉吟片刻：当然行了，不过，举文没提呀，他想自强自立。我也不知举文到底是咋想的。
　　吴帆对父亲努努嘴，不再多说话。
　　吴之言感到和女儿谈话有些吃力，他站起来。
　　吴之言：小帆，爸相信你。我还有几篇稿子要看，我去书房了。
　　吴之言深情望一眼女儿，走向书房。
　　
　　4-5、吴之言书房 夜内
　　吴之言在书房里踱步。他为吴帆暗恋举文担心。
　　吴之言心情复杂，一步一叹：小帆呀，你太倔了，你可千万别在感情上闹出事来，那样我咋样面对你死去的母亲哪……
　　
　　4-6、灵子卧室 夜内
　　灵子拿着一万元，胆战心惊走进家，她生怕母亲知道。
　　灵子捏手捏脚，摸着黑往卧室走。
　　灵子一伸脚，碰倒了小凳子。她停住脚，吓得捂住嘴，不敢再往前走。
　　母亲已休息，听到响声，坐起来。
　　灵子母亲捂着胸口，喘口气，马上问：灵子，你咋这么晚才回来？黑灯瞎火的，你闹腾啥呀？你吓死我了。哎呀，看我这心跳得，快蹦出了嗓子眼儿。灵子，你一晚上跑哪儿疯了？
　　灵子吓得一哆嗦，本能捂住挎包。
　　灵子连忙回答：妈，你没事吧？我不小心，把凳子碰倒了。我去找亚琴了，你快睡吧，我没事。
　　灵子一闪身，走进卧室。她赶快把卧室门关上。
　　灵子背靠门，长呼一口气，她尽可能让自己平静下来。
　　灵子打开桌上台灯，坐在床上，拿出一万元看了又看，数了又数。
　　灵子心情复杂，脸上全是自嘲的笑……
　　灵子母亲捂着胸口，下床，步履轻轻走到灵子卧室门前。
　　灵子拿着钱，自言自语：哼！以前我真是低估了自己，这就是我的价值。不过，钱总也太夸张了，他为啥这么慷慨？到底想干啥？咳！没钱时闹心，现在钱来了更叫人心烦。算了，别瞎想了，现在给母亲做搭桥手术是最重要的事儿，举文不争气，我只好做出牺牲了……
　　灵子叨咕着……
　　母亲推门而入。
　　灵子吓得一激灵，马上把手里的钱往身后藏。
　　灵子母亲瞅着灵子，疑惑：你干啥呢？你哪来那么多钱？
　　灵子吓得脸色发白，忙解释：妈，你心脏不好，你不睡觉，监视我干啥？我，我这钱是从亚琴那儿借的，你做搭桥手术需要很多钱……
　　灵子母亲失望地摆摆手：灵子，你瞎张罗啥呀，我不会做搭桥手术的，我的心脏也不值那么多钱。你别折腾了，明天把钱还给亚琴，快睡吧。
　　灵子母亲说罢，捂着胸口走了。
　　灵子冲母亲背影伸了伸舌头，马上把钱放到抽屉里，锁好。
　　灵子说：就这样定了……
　　灵子一脸怪笑……
　　灵子心里嘀咕：凭啥别人能挣那么多钱，我有知识又漂亮，就该受穷？我必须孤注一掷，彻底改变眼前的一切。
　　灵子嘀咕着，拿出稿纸，毅然写了一份辞职申请。
　　灵子做好这一切，方上床睡觉……
　　
　　4-7、吴帆卧室 夜内
　　吴帆靠在床头，握着手机，犹豫不堪。她还想按举文的小灵通号。
　　吴帆刚按了两个数字，又烦躁地关了手机。
　　吴帆摇摇头，把手机扔到床头柜上。
　　吴帆无聊地躺下，她翻来覆去难以入睡。
　　吴帆只好数数，数到500便不知不觉进入梦乡……
　　
　　4-8、郊外明湖 日外 梦境
　　吴帆梦到举文。
　　举文骑着摩托车，约她去郊外的明湖游泳。
　　吴帆坐在举文身后，两手紧紧搂着举文。他俩欢笑着来到湖畔浴场。
　　举文一边撑遮阳伞，一边瞅吴帆，激动。
　　举文洒脱笑笑：吴帆，今天，天气多好啊。
　　举文很快撑好太阳伞，对吴帆笑笑，脱去外衣。
　　举文站在吴帆面前，示意吴帆换衣服。
　　吴帆对举文莞尔一笑：举文，没想到咱俩终于在一起了。你老瞅我干啥？你这样瞅着我，我咋换衣服呢？你把脸背过去，告诉你，我换衣服时，不许把脸转过来。
　　举文淘气地耸耸肩，马上转过身。
　　吴帆快速换泳衣。
　　吴帆：你还真老实呀，快把脸转过来吧，看我够标准吗？
　　举文佯装不好意思，他转过脸，眼睛睁大了。
　　吴帆穿着性感的蓝色泳衣，羞涩地站在举文面前，做了一个夸张的动作。
　　举文眼里全是赞赏。
　　吴帆激动：举文，今天咱俩比赛，看谁游得最快，游得最远。
　　举文很兴奋：你绝不是我的对手。好啊，咱俩水里见高低。
　　吴帆撒娇地努努嘴，牵着举文的手，向湖水奔去。
　　吴帆和举文走到水齐腰深处。
　　他俩兴奋喊：一、二、三，开始……便一跃，扑入水中，奋力游起来……
　　刚开始，他俩齐头并进。一会儿，举文就超出吴帆很远。
　　吴帆一边使劲游，一边举手喊：举文，你等等我……等等我呀……
　　突然，一个浪打过来，举文被卷入水里。
　　吴帆吓得大声呼喊，使劲儿向举文沉水的地方游去……
　　举文已不见踪影。
　　吴帆急得哭喊：举文，举文……她一哭喊，猛地惊醒了……
　　
　　4-9、吴帆卧室 夜内
　　吴帆猛地坐起，眼前一片漆黑，她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吴帆惊出一身冷汗，她转脸望着窗外，心里一片凄凉和茫然……
　　
　　4-10、灵子单位领导办公室 日内
　　灵子走进领导办公室，硬着头皮把辞职申请递给厂长。
　　赵厂长看后，用怪异的目光打量灵子。
　　灵子抿着嘴，漠然视之。
　　赵厂长很纳闷，他表情严肃，瞅一会儿灵子：灵子，你是发烧了，还是感冒了，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你要想好啊。现在咱们厂正处于改革转制的关键时期，虽然效益不佳，可与别的厂子比起来，还是有保障的。再说，你从毕业到现在，厂子也没亏待过你，你为啥在关键时候瞎折腾呢？灵子，我奉劝你一句，趁早收回辞职申请，别胡闹了。你要真不想在厂里干，你可以选择下岗呀，下岗一个月还有300元的基本生活费， 这比辞职好多了。你辞职算啥呀？辞了职可就啥都没有了。
　　灵子对厂长的态度有点费解，也瞧不起，她认真地摇摇头。
　　灵子理直气壮：赵厂长，你没弄明白我的意思。我早知道，我不辞职，也得下岗，下岗多难听，好像我能力有问题。而我辞职，是我在选择厂子，主动权在我这边。赵厂长，我看不出厂子还有啥前途，破产是早晚的事，我再等下去也是死路一条。所以，晚死不如早死。
　　赵厂长惊讶，一脸难堪，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撂。
　　赵厂长生气：你啊，真是太幼稚，太狂妄了。年轻人，不要过高估价自己。你凭啥说厂子早晚要破产？危言耸听，无稽之谈。你先回去吧，这事得开会研究后再说。
　　灵子不屑一顾。
　　灵子反击：赵厂长，厂子的未来你比谁都清楚。我辞职用不着那么麻烦。你们愿意咋研究就咋研究吧。从今天起，我就不来上班了。
　　赵厂长用怀疑的目光瞅灵子，他意味深长，冷笑几声。
　　赵厂长：真没想到啊，你平时不声不响，原来还挺有章程的。咳！厂子要是都像你，那我的改革就不用发愁了。你真让我佩服呀。
　　灵子一脸严肃：赵厂长，不用给我戴高帽，我活得很现实。改革的艰难与否，在于观念和认识的更新，至于艰难与否是你们领导的事，与我无关。
　　灵子说罢，泰然一笑，转身走了。
　　赵厂长望着灵子倔强的背影，直晃脑袋……
　　
　　4-11、大街上 日外
　　灵子在大街上走着，心情复杂而轻松。
　　灵子掏出小灵通，想了想，拨举文的号。
　　举文的小灵通关机。
　　灵子气的关了小灵通，嘴里责怪。
　　灵子：和谁怄气哪，都多少天没开机了，小心眼儿。你不开机，我还懒得告诉你哪，等我把一切都办妥了，看你还有啥话说。
　　灵子一气之下，回了家。
　　
　　4-12、灵子家 日内
　　灵子情绪低落，走进家。
　　母亲感到蹊跷，慌忙走过来。
　　灵子母：灵子，你咋这么早就回来了？你今天不上班呀？出啥事儿了？
　　灵子瞅母亲一眼，一鼓作气：妈，我们厂子也要破产，我今天辞职了。我明天就去发展公司上班，我希望你能理解和同意。
　　母亲瞅着灵子，感到陌生。
　　好一会儿，灵子母两手颤抖，指着灵子骂：灵子，你再说一遍，你疯了。你真想气死我呀。谁说你们厂子要破产？是不是你和举文串通好一起来骗我的？发展公司是啥地方？不就是那个私营企业吗？你真有出息，敢把铁饭碗砸了，我看你离喝西北风真没多远了。灵子，我告诉你，你休想！
　　灵子固执己见：妈，你知道啥呀。我有把握，现在把钱挣到手是最现实的。都啥年代了，哪还有铁饭碗。去私营公司有啥不好？发展公司一个月给我6000元，快抵我在厂里半年的工资了。妈，我先挣几年钱，等资本雄厚了，我也开一家公司。再说我这样做也都是为了你，没有钱，我拿啥给你做心脏搭桥手术呀。
　　灵子母亲气得倒在床上。
　　灵子依然耐心说服母亲：妈，我不辞职也得下岗，早知下岗，我还不如早做打算早有出路。再说，咱一个工人家庭，厂子真要破产了，我到时找谁去？
　　灵子母亲非常伤心，留着泪责怪灵子。
　　灵子母：灵子，你瞪着眼骗我，你们厂是市里最好的国营企业，咋能说破产就破产呢？你才走上社会几天，知道个屁。现在社会多复杂，哪有那么多便宜让你去占？发展公司老总给你那么多钱为了啥？现在有钱的男人有几个不花花的？哼！你咋不让举文去？你一天天护着他就是为了气死我呀？
　　灵子不服气，争辩：妈，你别把人都想的那么坏，我是通过亚琴认识钱总的，我已和他签了合同。钱总不像你说的那么坏。再说，我已经把辞职申请交给了厂里，我已没退路了。刚开始我是想让举文去的，可人家不要男的。
　　灵子不想和母亲继续争吵，转身走进自己的屋。
　　灵子母亲马上穿大衣……
　　灵子母着急：不行，我得马上去找你们领导，你真要气死我呀。
　　灵子从里屋跑出来，一把拉住母亲，流泪。
　　灵子：妈，你别再瞎掺和我的事行不行？你现在去厂里已没用了。妈，算我求你还不行，你就让我自己选择一次吧。你要再逼我，我真走投无路了，到时，可别怪我走极端。
　　灵子母亲惊讶地看着灵子。她精神惶惑，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用手捂着胸口喘气。
　　灵子母亲喘息半天，最后挥挥手，失望：灵子，你翅膀长硬了，我管不了你了。你给我记住，路是你自己走的，将来后悔，可别怪我。我真命苦呀，早晚有一天，我非死在你手里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