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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贫

　　姜东明：妮妮，好聪明，好乖。我们一会儿去河西村看望一个叔叔。
　　妮妮欢快地拍起小手，姜东明骄傲地不停介绍着周边所见，妻子满意姜东明的作为而故意嗔怪。
　　妮妮：奧，奧，太好喽。
　　姜东明：娟子，妮妮，快看，前边儿就是乌驴养殖基地了，这是咱县里挂了号的扶贫车间，目前存栏600头乌驴呢，解决了周边27户贫困户的脱贫问题！
　　妮妮：哇哈，小毛驴，那么多！
　　妻子：就你光想着工作！大周末的带我们来看毛驴子。
　　
　　16、张二肥家中 日 外
　　赵金岺热情地领着姜东明一家三口进了院子。赵金岺没想到姜东明会带着妻子、女儿前来看望张二肥，依然惊喜着，引着三人往堂屋走。姜东明、妻子各拎着一提东西，妮妮新奇地蹦蹦跳跳、左顾右盼。赵金岺呼唤着张二肥，却并未有回答声。
　　赵金岺：东旺啊，东旺，你快看看是谁来了？
　　
　　17、张二肥家中 日 内
　　室内依旧昏暗，破旧电视的荧屏闪着光，张二肥斜卧在沙发上，一只胳膊抻着，手里捏着遥控器。看到有人径自进来，并无反应。电视里传来河南曲剧的念白和唱腔，《卷席筒》或者是《陈三两爬堂》。
　　赵金岺：东旺啊，快起来，你看姜主任来了。
　　姜东明：你好东旺。
　　张二肥没有应声，反而往里面侧了侧脸。赵金岺歉意地看着姜东明的妻子娟子，娟子有些意外，但是仍然礼貌地随着姜东明打着招呼。妮妮随后天真地跑到张二肥跟前。
　　娟子：哦，你好，东旺。
　　妮妮：你好叔叔，爸爸带我和妈妈来看你了。
　　张二肥显然一惊，略显慌张地坐起身来，下意识地捋着衣角，口中嗫嚅起来。
　　张二肥：哦，哦，嘿嘿。坐、坐。
　　赵东岺走到窗前，打开两扇窗户。姜东明整理了一下参差不齐的几把椅子。张二肥有些发愣地一直看着。姜东明一边儿坐下，顺手拿遥控器关了电视的声音，一边儿温柔地吩咐着妻子女儿。
　　姜东明：娟子啊，去把那几样熟食装盘，再做几个菜。妮妮帮妈妈择菜、洗菜哈。
　　张二肥：哎呀，别别，我这里乱的，下不了脚。要不，还是我来，我来帮衬着。
　　
　　18、老党员张绪清家中 日 内
　　简洁干净的室内陈设。墙壁上以镜框、中堂、对联等各种形式悬挂、张贴着张绪清的书写作品，书写内容都是来自“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的讲话和新党章、新宪法，诸如“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没有书画家厅堂的艺术氛围，却也在乡村里独具一格。县电视台的男女两名记者在采访张绪清。院子里和室内有七八名群众围观。
　　记者：张大爷，您已年过八旬，看上去体格那么硬朗，还在忙着为村里做事？
　　张绪清：这不，又赶上了新时代，全是新气象，新风尚，俺不觉得心里亮堂？也谈不上做啥事儿，我是一个老党员了，大家伙儿需要我，我就得参与参与。
　　记者：平时您老都忙些啥啊？
　　张绪清：县里调动发挥党员作用，推进乡村组织建设、民主建设，搞了个“四项机制”，像咱河西村，成立了村民议事会，还有村务监督委员会，村里的大事小情，像这个贫困户啊、宅基地啊、集体支配啊啥的，都有个商量，有个监督，有个公开，我啊，就是这监督委员会的主任。呵呵，我倚老卖老，又改不了好较真儿的倔脾气，群众没意见。
　　记者：党的十九大后，您老全文手抄《十九大报告》，在咱县里的微博上，给您点赞的2000多人呢。
　　张绪清：我年轻时就爱写写画画，这么好的时代，中央的精神得吃透，我还得好好学，我领会透了，像这精准扶贫，我才能动员大家伙儿去做事儿，是不是？
　　记者：我们，真得向您老好好学习啊。
　　
　　19、张二肥家中 日 内
　　赵金岺、姜东明、娟子、张二肥已经围桌坐好，张二肥并没有更换位置。面朝屋门的凳子，显然是给张绪清预留的。妮妮在一旁玩耍，新奇感仍然没有消减。张绪清兴冲冲走进房内，大家急忙起身寒暄。大家边说边各自落座。
　　姜东明：这是我常常给你说起的张大爷，咱村的老党员啦，他带头儿学习十九大、抄写《十九大报告》的事儿，省里的领导可重视了。哦，我爱人娟子。妮妮，快喊爷爷。
　　妮妮：张爷爷好。
　　张绪清：鞥鞥，好好。电视台的两个记者刚走。我有什么好采访的，我嘱咐他们多为咱们村宣传宣传创业扶贫的事儿。
　　赵金岺：你看姜主任每个周末都不知道休息，今天还把爱人孩子也带了来，这精神，我看都超过你了张大爷。
　　张二肥始终有些木然，他现在似乎不知道该选择什么样的情绪和大家坐在一起，虽然在自己家里，一切都是异常陌生又熟悉亲切的样子。姜东明掂起瓶子为大家倒酒，一边儿接过话头儿。
　　姜东明：咱们呢，今天都不谈工作。这是咱县里最好的酒——东阿王。今天我也喝点儿，大家一起宽宽心，放松放松，回去让娟子开车。
　　
　　20、张二肥家中 日 外
　　院子虽然零乱，却显得异常静谧。日光从高大的树冠的间隙照射进来，温暖又和谐。墙角处有野花和蝴蝶，窗前的石榴树也已结出了繁密的花骨朵。妮妮在院子里摘野花，赶蝴蝶，让这院落充满了久违的生机。
　　
　　21、张二肥家中 日 内
　　酒桌上虽然并不十分轻松热闹，但是大家也都已经颇有酒意。娟子起身，到一旁一边准备饭食，一边对厨房凌乱的摆设做着简单的整理。张二肥也喝了不少酒，脸微红，难得开口想要说些什么。
　　张二肥：电视台采访，省里领导人关注，大爷，恁说恁这么大岁数了，图啥？要是我，早就一天三顿去那“照料中心”了。
　　张绪清听了张二肥这话，有些气不打一处来，他起初还试图压制自己，却越说越激动。
　　张绪清：东旺啊，大爷是起小看着你长大的，你和金岺一样，也是咱村的人尖儿啊。这几年，家里经了爹死娘亡、你自己受伤、媳妇离家几件大事儿，是真不易，但是你才多大岁数，日子还长着呢。赶上这么好的时代，全国都在搞扶贫攻坚，县委县政府都挂着你这一口呢，我原来可听都没听说过。人家东明、金岺图啥？不就图个把你扶起来，也跟着过小康日子吗？你就不能给自个儿争个气？！
　　张二肥执拗地抻了抻脖子，又满含委屈地半低了头。张绪清稍稍停顿了一会儿，目光有些恼怒，激动地继续数落张二肥。娟子有些担心地回头看看他们。
　　张绪清：自己扑塌下去了，立不起来了，还胡乱猜忌，三番五次地上访找事儿，就不怕你爹娘在那边儿臊得慌？这哪还像个河西村的男人么？
　　姜东明、赵金岺试图阻止张绪清，但是张绪清的情绪却无法平复。
　　张绪清：东明刚才说，今天不谈工作，不谈工作谈啥？光喝酒？东明、金岺，今天就再好好给他讲讲咱县里扶贫的事儿！
　　一阵静寂。娟子整理碗筷的声音。妮妮靠在妈妈身边儿，远远地望着。姜东明清了清嗓子。
　　姜东明：东旺啊，论年纪咱俩差不多，我就按大爷说的，给你再啦啦咱县养驴扶贫的事儿。咱这里不是阿胶主产区吗，为了落实中央扶贫攻坚的决策部署，县委县政府因地制宜，以毛驴养殖业为载体推动扶贫工作，县财政拿出专项资金和阿胶龙头企业联合投资建设养驴场，光去年啊，就建了20多家呢，县扶贫办按照每扶持一名贫困人员贷款10万元的政策，为养殖场承包人办理全额贴息贷款，除了这个租金，养驴场要安排贫困人员来场里工作，还要拿出不低于贴息额的钱继续用于脱贫，这些好经验好做法，很多外省的前来学习呢，咱阿胶集团的秦总为此荣获了全国扶贫攻坚奉献奖。像你啊，要是按照协议到金岺承包的基地上班，也和其他那些签约的贫困人员一样，每个月至少能拿到1500元，你好好想想，这不很快就能走出困境了么？
　　赵金岺：其实要不是县里、镇里还有姜主任他们动员我，我还在天津做生意呢。老话说“家有万贯，带毛的不算”，这养驴啊，我可不在行，得亏有阿胶这大企业做龙头，才心里踏实了。啥事儿不是个学？不是个干？我把准备在天津买房的钱全投到了这里，想着就是这些乡里乡亲，这些从小一块儿和泥长大的兄弟。一个人再富也不算光棍，心里边儿啊，总觉得缺点儿啥似的。
　　张二肥始终没有说话，他装作不耐烦却又若有所思地倾听着，依然流露出委屈、无助而又倔强、执拗的神情，他有些发呆地望着娟子忙碌的身影和妮妮天真可爱的样子，眼前有些模糊。
　　
　　22、张二肥家中 日 内外
　　闪回。画面做梦幻般处理，温暖动人。
　　张二肥的妻子明秀在利索地忙碌着家务。
　　张二肥加入进来，愉快幸福地给妻子明秀打着下手。
　　张二肥头戴安全帽，推着摩托车，打工出门，妻子明秀一边反复嘱咐注意安全，一边微笑着挥手告别。
　　
　　23、张二肥家中 日 内
　　张二肥恍惚中猛地怔了一下，泪水已经禁不住流过脸颊，他努力压制着自己。张二肥端起酒杯，站起身来，既是为了掩饰失控的情绪，又是真心表达莫名的感动。
　　张二肥：姜主任，金岺书记，还有我大爷，别管怎样，我张东旺今天敬恁一杯酒。
　　张二肥说着，猛仰脖颈，一饮而尽。
　　
　　24、田野间 晨 外
　　朝阳初生，翠绿的田野生机盎然。张二肥在田梗上走走停停，他似乎很纠结，一会儿满含痛恨，泪珠儿流淌，他蹲下身子，粗大的双手拂过带露的鲜绿的麦苗，顺手狠狠拔掉几棵米米蒿；一会儿又充满欣喜，手背擦一把脸，忽然站起身，向着日光，向着远方，嘶哑地“啊呀——啊啊”地高喊出声。
　　张二肥：啊呀——啊啊！小仓娃我离了登封小县……
　　画外音。
　　姜东明：这一天，张东旺，这个被接连的不幸近乎击垮的农村汉子，在扶贫攻坚这一伟大的国家工程中，终于打开了心结，摒弃了颓废，点燃了希望。
　　
　　25、田野间小路上 夕 外
　　姜东明与张二肥走走停停，在田野间小路上知己般交流着。他们的背面就是赵金岺承包的乌驴养殖基地。张二肥脸上流露出难得的轻松和笑意。
　　张二肥：姜主任，我屡次三番地到县上找你的麻烦，你，你咋也不记恨我哩。你，你就真地不记恨我？
　　姜东明：东旺啊，看着你这情况，我，还有张大爷、赵书记，是一直揪着心呢。真心希望你能振作起来，还有大半辈子呢，咱得活出个人样来，活给别人看，更要活给自己看。
　　张二肥郑重地紧紧握住姜东明的双手。
　　
　　26、中巴车 晨 内外
　　中巴车在美丽的乡间公路上行驶，车内十几人是河西村刚刚脱贫的扶贫对象，也是村乌驴养殖基地的员工。姜东明、赵金岺带领大家外出参观学习，车内充满了欢乐。张二肥坐在车上，也流露出轻松愉悦的神情。车载广播里传出的是陈思思演唱的歌曲《中国梦》。
　　赵金岺：咱们大家伙儿，这是第一次集体出来参观哈，咱们这回要多走走，多看看。大家现在脱贫了，但是咱还不能满足，去看看人家的生活追求和生活方式，树立起个标杆，咱要靠自己的双手，进一步走向富裕。
　　众人“嗯啊是”地应和着。
　　
　　27、养殖基地 种植基地 新农村住宅小区 日 内外
　　外出参观的人们在姜东明、赵金岺的带领下，新奇地四处张望，热情地问这问那，开心地与人交流学习，个个流露出欣喜神往的表情。
　　画外音。
　　姜东明：看着这些曾经的扶贫对象那新奇的兴奋劲儿，尤其是感受到张东旺对新生活的强烈向往、对美好未来的热烈憧憬，我的内心有种莫名的感动。
　　
　　28、中巴车 夕 内外
　　姜东明：咱大伙儿参观了这满满一天了，说吧，都啥感受？
　　群众甲：一个字，好呗。
　　群众乙：真是好啊，也是一个字，羡慕呗，眼馋呗。
　　群众甲：你这也叫“一个字”？
　　群众乙：那你说是几个字？
　　众人笑出了声
　　姜东明：这个，扶贫啊要扶志，要有志向、有志气，大家首先要从精神上脱贫。这次，我们出来看乌驴养殖、看葡萄种植，跟脱贫致富的先进典型交流，参观人家居住的宽敞明亮的楼房、人家使用的环保洁净的天然气，就是为了增强大家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增强大家靠自己、靠双手致富的上进精神和自信心。
　　众人应诺，相互打气。
　　
　　29、乌驴养殖基地 晨 外
　　大地、村庄从夜的昏暗中醒来，渐明渐亮。几头乌驴的鸣叫在晨曦中悠远而清亮。乌驴养殖基地的院子里，一个身影在忙碌着。张东旺在卖力地用铁锨清除着驴棚内外的粪便。
　　
　　30、乌驴养殖基地 午 内外
　　正在铡草准备饲料的张东旺停下铡刀，走到赵金岺面前。赵金岺正在为一头种驴梳理皮毛。
　　张二肥：金岺，阿胶集团的人又来技术指导了，我去看看？
　　赵金岺欣然地望着张东旺，满口应承。
　　赵金岺：快去吧东旺，拿本儿记记。
　　两名技术人员正在为一头生病的驴驹诊断病情。张二肥在一旁认真地听着、看着、记着。
　　张二肥：这驴驹子是不是感冒了？
　　技术人员对张东旺露出赞许的神情。
　　技术人员：还真是。东旺哥这么快就顶上个兽医了，不简单啊。
　　
　　31、乌驴养殖基地 夕 内
　　张二肥在忙碌地为毛驴添加饲料，走到一头可爱的驴驹前，张二肥停了下来，他蹲下身子，怜爱地抚摸着驴驹的皮毛。工友看到这一幕，给张二肥开起了玩笑。
　　群众甲：咋啦二肥？又想媳妇啦？
　　张二肥依然出神地抚摸着驴驹，良久才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