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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惊心动魄

　　康惠走进司令部，看见六门早手中的材料。
　　康惠：又在造假？
　　范建一：德安剿共保安国军在司令带领下，剿共成绩斐然，怎么能说造假呢？康上校？
　　康惠：十几条兔子枪，几十根木棍，变成了上千条？深山雪，你说是吧？造假有这样造的吗？
　　深山雪看着康惠：给司令端茶倒水是我的职责，你们的事情，我听不懂。
　　康惠：赤匪溃不成军，哪有个赤匪？赤匪把爆竹放在水桶里放，这样的赤匪还用剿吗？
　　范建一：剿匪是蒋委员长下的命令，陈诚督战，复兴社康泽督战，康上校，你刚从德国回来，为前途计，这样的话少说。
　　康惠：哼。
　　
　　四八，南昌剿共行营康泽办公室 日 内
　　康泽喝着水，吃着鸡子。
　　远处的吉普车冲进院子，康惠跳下车，气冲冲的往屋里冲。
　　康惠：吃吃吃，就知道吃？
　　康泽抬起头：我的大小姐，谁惹的你？
　　康惠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看着墙上的军用地图。
　　康惠：人家打仗不用军用地图，你整天挂在墙上，干什么？
　　康泽：你看看，你看看，谁家的公子敢惹我们家的公主？
　　康惠：你？
　　康泽：到底什么事情？天掉下来有地接着。
　　康惠：我不干了。
　　康泽：什么年纪了，还耍小孩子脾气？
　　康惠:剿匪，剿匪，连个赤匪没有见，就缴获上千条枪，匪军溃不成军？哪里来的匪军？
　　康泽笑了：国军并不是铁桶一块，委员长也是知道的，虚报功绩、领空饷的，国防部能一个一个的去查？
　　康惠：我不管，我要到真正的部队，和敌人刀对刀、枪对枪的干。
　　康惠：糊涂，你知道一个间谍和匹夫的区别吗？你知道一个间谍顶得上一个连、一个营、一个旅、一个师吗？赤匪要渗透，我们就要反渗透。
　　康惠低下头。
　　康泽：回去，沉住气，钓大鱼。
　　
　　四九，江西省政府 日 内
　　熊式辉坐在办公桌前，签署着文件，端起茶杯，喝着茶水。
　　康泽身穿中山服，走进办公室。
　　康泽：主席日日繁忙，乃是我辈学习的榜样。
　　熊式辉停下案头的工作，走下来：康老弟，在行营住的还习惯吗？
　　康泽：谢谢主席的关心，主席除了日理万机，关心江西全省人民外，还关心我这个异地的外人，佩服。
　　熊式辉：康老弟乃中华民族后起之秀，到江西来，多有怠慢，可要谅解呀。
　　康泽：谢谢主席，哪敢，您是老同盟会员，省政府主席，蒋委员长倚重的大佬，蒋夫人住在您的别墅，对您雅俗共赏的园林设计，倍加赞誉。
　　熊式辉笑着：尽地主之宜，康老弟，三十不到，晋升少将，今天不是来和我谈论这些的吧？
　　康泽：我的一举一动逃脱不了您的法眼，来咨询一事？
　　熊式辉：什么事？
　　康泽：德安地区剿匪，怎么评价？
　　熊式辉：综合考绩，德安地区剿匪全省第一。
　　康泽：不是有点虚？
　　熊式辉：武六七是老同盟会员，我了解他，对了，你的侄女不是在他手下吗？
　　康泽：嗯。
　　熊式辉：老弟，这就对了，向上晋升的渠道很宽广呀。
　　
　　五十，德安剿共保安司令部 日 内
　　会议的长条桌子上，摆满了糖块、瓜子、洗好的苹果。
　　司令武六七坐在坐在椅子上。
　　范建一站着，打开文件夹：司令，您宣布？
　　武六七把烟斗放在一边：我对文字墨不感兴趣，你念吧？
　　范建一：各位在司令带领下，剿匪成绩一跃成为江西全省第一。获得省政府主席通令嘉奖。
　　《剿匪简报》，武六七的德安地区剿匪成绩巨大，全省考绩第一。省政府主席，熊式辉。
　　深山雪伸出拇指：耶。
　　六门早：司令，怎么奖励？
　　武六七：每人两筐江西苹果，晚上可以到舞厅消遣一下。
　　康惠：几条兔子枪，几根木棍，连个赤匪的模样也没有见着，就全省第一。
　　范建一：没有别的意见，散会，苹果在门口，可以带着。
　　六门早举着双手：欧耶。
　　
　　五一，康惠住处 日 内
　　马大炮搬着苹果，送到康惠的房间内。
　　马大炮从苹果筐里拿出苹果，摆在墙边的小桌上。
　　康惠拿起小刀子，削着苹果。
　　康惠：大炮，随便吃？
　　康惠吃着苹果：嗯，还行。
　　康惠把刀子递给马大炮：削一个？
　　马大炮笑着：俺吃苹果，从来不用那玩意。
　　马大炮拿起苹果，右手一擦，咔赤咔赤的咬着：真甜。
　　康惠：我们剿匪好几次了，不是弄了几本破书，就是收了几条破枪，怎么连一个人影也没有？
　　马大炮：赤匪吓的。
　　康惠骂道：饭桶，你怎么干到的锄奸队长？
　　马大炮低着头，只顾着吃苹果。
　　康惠：以后用脑子说话？
　　马大炮用手指指脑袋。
　　康惠：几本书，几条破枪，全省剿匪考绩第一，天大的笑话？
　　马大炮嚼着苹果，含混不清的：笑话。
　　康惠：我怎么感觉赤匪怎么象提前知道似的。
　　马大炮：不可能。
　　康惠：你是个猪脑子？
　　
　　五二，树林 日 外
　　康泽、康惠在树林里慢慢走着，后边跟着三三两两的警卫。
　　康惠：叔，天水塘大药房的调查清楚了吗？
　　康泽：没有问题，都是善良的村民。
　　康惠：叔，你是搞间谍工作的，任何小的疏忽都会酿成无可挽回的大错。
　　康泽：我吃的盐比你喝的水多，他们是两口子，跟随父母在外地经商，父母死后，回到本地，证明材料都是清清楚楚的。
　　康惠：叔，你知道，越清楚的证明越值得怀疑。
　　康泽：难道让我们到上海去调查？
　　康惠：这不是小事情。
　　康泽：这是小人物。
　　康惠：小人物能做大事。
　　康泽：你把精力放在你们司令部那些人身上。
　　康惠：好的。
　　
　　五三，山间小路 日 外
　　马大炮坐在司令部前面的凳子上，看着远处，观察着司令部、机要室进出的人们。
　　六门早从机要室走出来，用手招呼马大炮，马大炮走过来。
　　马大炮：六秘书，有事？
　　六门早：到小卖铺给我拿一条烟。
　　马大炮犹豫着，从小卖铺到机要室一个来回要十多分钟。
　　六门早：快呀？
　　马大炮犹犹豫豫的接过了钱。
　　马大炮一边回头一边朝着小卖铺跑。
　　马大炮拐过墙角，六门早沿着左边的小路，跑进森林。
　　马大炮拿着卷烟，脸上冒着热气，跑着步，气喘吁吁的跑到机要室门口。
　　马大炮：六秘书？六秘书？
　　
　　五四，德安康惠住处 日 内
　　康惠坐在沙发上，拿起暖瓶，冲着咖啡，紫色的泡沫在杯子里旋转着。
　　康惠：这段时间，为什么不在岗位？
　　马大炮：六秘书让我去买卷烟？
　　康惠：你是听六秘书的还是听我的？
　　马大炮：当然是我的，不不，你的。
　　康惠：自我惩罚20下。
　　马大炮挥起左右手掌，不断的扇自己的左右脸颊。
　　康惠：声音小了。
　　马大炮扇的劲头大了些。
　　康惠：长不长记性？
　　马大炮：长了。
　　康惠：记住，以后只认我这张脸。
　　马大炮：是。
　　六门早推门进来：康上校，不要惩罚小卒，是我的责任。
　　康惠：少装君子。
　　六门早：出去遛遛？
　　康惠心里（我要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走，出去遛遛。
　　
　　五五，森林深处 日 外
　　夕阳西下，阳光的丝线透过树木的空隙，筛落在土地上。
　　一搂粗的松树柏树到处都是，错落在山坡上。
　　康惠、六门早踩着松软的植被，慢慢前行。
　　六门早：此时散步，温度宜人。
　　康惠：是呀，好舒服呀。
　　马大炮牵着一匹红马、一匹白马，领着几个喽啰，在远处慢慢的跟着，
　　康惠：等着年老了，有这样一处森林，盖几间草房，整理几处菜地，看看阳光，喝喝咖啡，池边玩玩。
　　六门早：好惬意的晚年生活。
　　康惠突然转过身，盯着六门早的眼睛。
　　康惠：看着我，刚才你下山了？
　　六门早快速的过滤着，沉静的点点头。
　　康惠：你没有骗我，到德安还是南昌？
　　六门早：你跟踪我？
　　康惠：告诉我，是德安还是南昌？
　　六门早走到一棵粗大的松树前，伸开手臂，抱着粗树，一抱，两抱，一拃，两拃，哎呀，这棵树两抱零着三拃呀。
　　康惠：树比人实在。
　　六门早：我不实在了？南昌。
　　康惠：你到底是谁？
　　六门早：剿共保安司令部机要室机要秘书六门早。
　　
　　五六，天水塘大药房 夜 内
　　夜幕降临，伊有荣关好门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