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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春  犯罪

　　1.学校门口，日，外
　　县城，腊月二十一，雨后，天色阴沉。
　　新中职业技术学院门口，今天学校开始放寒假，学生们背着背包，拉着行李箱说笑着走出校园，门口停着很多出租车和三轮摩托车，不断有人上前拉客。
　　钱坤站在门口电线杆下，四处张望，不时低头看手机。
　　
　　2.办公楼下，日，外
　　马勇从楼梯走下，站在办公楼门口，看了看蜂拥走向校外的学生人群，转身跑向宿舍楼。
　　
　　3.宿舍楼，日，内
　　马勇走进宿舍楼，走廊间学生们拎着大包小包向外走。转角处，学生抱着巨大的包裹正好撞到马勇，马勇扶墙站稳。
　　学生:勇哥。
　　马勇：嗯。（继续上楼）
　　学生：勇哥，没事儿吧？
　　马勇：没事儿。
　　学生：我是说学校的事儿。
　　马勇停下，回头笑了笑：当然也没事儿。
　　马勇很快上了一层。
　　学生向楼上喊：勇哥，家里来接我，走不走？
　　马勇画外音：今天不回去！
　　
　　4.313宿舍，日，内
　　门开着，马勇进去，屋内有三张上下铺床，一张桌子，四张空铺乱放着杂物，里面靠窗两张下铺有铺盖。
　　段涛正把挂起的衣服收起来。
　　马勇：涛哥，咋样了？
　　段涛回头看他一眼，摇摇头。
　　段涛：不行，让他退学。
　　马勇：退学？这都快毕业了！
　　段涛边整理边说：学校说影响太恶劣，只能退学，其他的学校不管，自行解决，就是不能来学校闹，
　　马勇：靠。
　　段涛：你呢？
　　马勇：记过，放假回来再表个态。他家里来人没有？
　　段涛将衣服放进编织袋里，又开始卷铺盖。
　　段涛：他爸来了一趟，给领回家了。
　　马勇：那……不回来了？
　　段涛：回来，刚还打电话，让我给他东西整好，过几天拉走。
　　马勇：嗯，来的时候跟我说一声。
　　段涛点了点头。
　　马勇：那行，我先上去了。（转身就走）
　　段涛：马勇！（马勇回头）我要去广东了，过完年就走。
　　马勇：啊？不是，你……
　　段涛：你看他们（指着空铺），还有王浩，都走了，我也该走了。
　　马勇看着段涛，不知道说什么好。
　　段涛：这不是早晚的事儿嘛，对吧？（拿起烟，走到马勇跟前）小辉他们二年级的你也都熟，学校没人会欺负你，以后，自己注意一点，（掏出一支烟给马勇，自己点了一支）记住我的话，去吧。
　　段涛坐回自己的床上，吐烟不语。
　　马勇默默离开。
　　
　　5.401宿舍，日，内
　　江华蹲在靠门的上铺床板往地上扔书本，罗森坐在对面下铺给家里打电话。
　　马勇推门而入，一本书差点砸到他。
　　马勇躲闪：干啥呢？
　　江华：回来了，等会儿把这些都卖了，反正也用不上，（看到马勇手中的烟）又抽？不戒了？
　　罗森打电话：嗯，知道……我和江华一块走……这又不是第一次拼车，明天下午就到家了……嗯，知道知道，挂了啊。
　　马勇亮了亮手中未点燃的烟。
　　马勇：段涛给我让的，我也没打算抽。
　　江华：你抽我也拦不住啊。
　　马勇：我得把它供起来，这是他最后留给我的。
　　罗森擦眼镜：啥意思？
　　马勇：他要走了，去广东。
　　江华：他哥不是在市里做生意嘛，去广东干啥？
　　马勇：谁知道。
　　罗森：他哥是他哥，他是他，（马勇、江华看过来）谁都有梦想，自己拼一把嘛。
　　江华：哦——你又懂了，大学士？
　　罗森：滚。
　　江华笑了笑，继续扔书。
　　马勇走到里面靠窗的床铺坐下，看看桌子，看看窗户，寻找放烟的位置，目光转向窗沿上仙人球。
　　马勇：坤哥没回来？
　　罗森：没有。
　　江华：还在校门口吧。
　　
　　6.学校门口，日，外
　　手机突然响了，钱坤赶紧接电话：喂，爸……我在学校门口……好好好，我马上过去。
　　钱坤飞快跑向街口。
　　
　　7.401宿舍，日，内
　　江华来到桌前，抓起一把瓜子。
　　江华：老大，王浩被开除了，你知道吧？
　　马勇把仙人球挪到窗户正中间，把烟放上去。
　　马勇：刚知道。
　　罗森拿着水杯走过来。
　　罗森：其实肖强他家里这么一闹，我就感觉王浩这回要遭。
　　江华拉过凳子坐下：肖强这种人，就是家里给惯坏了，整天吆五喝六，得，这回直接被送进医院，活该他，不过王浩这回下手确实重了。
　　马勇不断调整着仙人球上的烟。
　　马勇：是啊，他太冲动了。
　　江华、罗森惊讶地看马勇。
　　江华：老大，我没听错吧，这话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
　　马勇把烟横摆在仙人球中间。
　　马勇：怎么了？
　　罗森：你说人家冲动，不像你作风。
　　马勇：不像我作风，难道我就不能理智一点儿？
　　江华和罗森互相看了看，都露出无奈的表情。
　　
　　8.街道，日，外
　　钱坤在街道上奔跑，穿过人流，回忆起身份证被收。
　　
　　9.高中学校门口，日，外
　　马成、马勇和钱坤、钱芳走出学校。
　　钱芳：钱坤，以后可不能这样了，知道吗？
　　钱坤：嗯。
　　马成：马勇，这都几回了，你就不能老实点儿？
　　马勇：这事儿可不能全赖我呀，爸你也看见了，他们一家什么德行，垃圾培养垃圾。（回头对钱坤）坤哥，回头我请客啊。
　　马成：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对钱芳）小芳啊，这事儿要我看，钱坤他一点儿错都没有，你想想，钱坤不帮忙，那现在医院躺着的肯定是马勇，对不对？说不好马勇也被他们打成脑震荡了。
　　马勇：变成白痴都有可能。
　　马成：滚，会不会说话！
　　马勇小声：这不顺着你的话说嘛。
　　马成：所以说嘛，钱坤算是马勇的恩人，也是我们家的恩人，剩下的事儿就让我这个做家长的来办，好吧？
　　钱芳犹豫：这……
　　马成：这都是应该的，我跟钱进也讲过了，就这么定了啊。医药费啊、住院费啊、还什么精神费都我来，顺便今天也一起吃个饭吧。
　　钱芳愣住。
　　马勇：爸，你是不是有啥想法？
　　马成：一边儿去，没你事儿。
　　钱芳：钱坤，身份证拿出来。
　　钱坤愣了一下，掏出身份证给钱芳。
　　钱芳收进包：你爸说，等你十八了再还给你。
　　钱坤瞪大了眼睛。
　　
　　10.401宿舍，日，内
　　江华：老大，不是我说你，当时你要是再理智一点儿，诶，就那么一点（手指比一下），别跟着动手，也就没这么多事儿了，对吧，起码，不会吃处分吧？
　　罗森：也不会受伤，安全第一嘛。
　　马勇盯着仙人球上的烟。
　　马勇：顾不了那么多，（对二人）该出手时就出手，不能让兄弟吃亏，这才是我一向的作风。
　　江华沉默了一下说：我也是怕你出事，你也知道，人一多就容易乱，不安全，（马勇笑了笑）你看，你就是不考虑你自己，要是钱坤在，他肯定会拦着你。
　　罗森：钱坤他稳重啊。
　　江华：你们高中就在一块，他绝对不会眼睁睁看你冲上去。
　　马勇：对，我们是高中同学，所以你，你们俩，看见的都是表象，我才清楚他的本质，他啊……知道我为什么喊他坤哥吗？嗯？（江、罗对视一眼，摇摇头）他明明十八还不到，我为什么这么叫？
　　罗森：不会吧……
　　江华摇头：我不信。
　　马勇笑了笑，上身前倾，右手点着桌子。
　　马勇：去年升高三，第一个月，第二个星期六下午，他在网吧把一大学生打成脑震荡，住院一星期，人都快失忆了。
　　江华、罗森对视一眼，江华：我去……
　　罗森：人不可貌相啊。
　　马勇：所以，他爸收了他的身份证，这是马上要十八了，才又给他，那他帮谁打的架？（指了指自己）就是我，这就是兄弟。
　　江华、罗森沉默不语。
　　
　　11.街道，日，外
　　路口，一个中年人站在垃圾桶旁边抽着烟望着街上的人，他是钱坤的父亲，钱进。
　　钱坤画外音：爸！
　　钱进回头，钱坤跑到父亲眼前。
　　钱进将烟踩灭扔进垃圾桶，眼睛看向钱坤的腿。
　　钱进：没穿保暖裤吧？
　　钱坤拍拍身上牛仔裤：不冷，我这条裤厚的很，一点儿都不冷。
　　钱进：不冷就好，（掏内兜）你们今天放假，这条街车都不好进，你张叔就把车停街口了。
　　钱坤盯着钱进掏出钱包。
　　钱坤：我也忘了，早知道提前来街口等了，张叔呢？
　　钱进：他去买点东西。
　　钱进从钱包拿出一张身份证，递给钱坤。
　　钱进：虽然后天才是你生日，但我决定现在给你。
　　钱坤接过身份证：是后天没空吧？
　　钱进拍了一下钱坤肩膀：珍惜点儿！
　　钱坤：嗯。（抚摸身份证）
　　钱进：钱坤，爸不想再收一次。
　　钱坤：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