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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侠  昆仑山  战争  江湖

　　△饿极了的人含一块石头在嘴里，缓解腹中的绞痛。
　　△月上树梢，夜空星辰廖廖。
　　△勾践嘴唇干裂，发须凌乱，眼神空洞地望着山下的会稽城。
　　△李云河盘坐一旁，闭目养神。
　　△文仲、范蠡一前一后来到勾践身后。
　　范蠡：大王……
　　勾践（声音沙哑）：如果你们想劝孤下山投降，就什么都不要说了。孤宁死不屈。
　　文仲：百姓们抛家舍业追随大王，大王要弃他们不顾么？
　　勾践（嘴唇轻颤）：孤没有听先生之言，落此田地咎由自取。百姓们若愿下山，就让他们下山自谋生路吧。夫差自诩仁义，不会为难他们。
　　文仲（冷笑）：国破家亡了，哪里还有他们的生路？大王真的想做亡国之君吗？
　　勾践：亡国已是定局，不甘心又能如何？
　　文仲：大王想不想东山再起，一雪前耻？
　　勾践（豁然转身）：孤当然想！若能东山再起，孤愿付出任何代价，但孤绝不会在夫差的臭腋下苟且偷生！
　　范蠡：昔日成汤困于夏台，文王囚于羑里，二人历经磨难，皆取夏、商而掌天下。齐桓公流落莒国，晋文公奔波异邦，他们寄人篱下，受尽白眼，最终成就一番霸业。大王若肯忍辱负重，他日未必不能卷土重来，一雪前耻。
　　勾践：阖闾因孤而死，夫差岂肯善罢甘休？
　　文仲：国与国之间只有利益纷争，无私仇恩怨。大王若肯信任臣，臣愿去面见夫差，转达大王求和之意。
　　△勾践沉默下来。
　　李云河：大王用短笛召唤的那支黑甲铁骑骁勇非常。若能再训练出这样一支军队，大王忍一时之辱又有何妨？
　　勾践：那金袍女子只怕真是来自昆仑山的仙人。夫差有她相助，孤训练出十支黑甲铁骑又有何用？
　　李云河：我虽不知那女子对付黑甲铁骑用的是何种手段，但我瞧她绝不是什么仙人，而是与我们一般有血有肉。异日大王东山再起，可将她交给我来对付。
　　勾践（精神大振）：你有把握？
　　李云河：我虽无必胜的把握，但让她无暇分身对付黑甲铁骑，却有十足的把握。
　　文仲：军中断粮多日，将士们已无再战之力。若我所料无误，天一亮夫差便会下令攻山，请大王早做决断。
　　勾践：先生是孤的肱骨之臣，为孤出谋划策，阖闾的死你也要负一些责任。不怕求和不成，反被夫差砍了脑袋吗？
　　文仲（单膝跪地）：为大王尽忠，臣万死不悔！
　　勾践（扶起文仲）：先生忠肝义胆，孤及孤之后世子孙永不敢忘。
　　文仲：此去为表诚意，臣无需侍卫随从，只要一人陪同，就让李小兄随我走一趟吧。
　　△勾践、范蠡的目光落在李云河身上。
　　李云河：愿为大王赴汤蹈火。
　　勾践：小兄两次三番救孤性命，异日孤东山再起，我越国官职、财富和美女任君予取，孤无有不允。
　　文仲：天一亮臣便下山，大王早点歇息。
　　△勾践寻一背风处，席地而卧，沉沉睡去。睡梦中，他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皱。
　　李云河（将文仲拉到一旁）：山上那么多人，为何偏要我陪你去？自我来到这越国，师叔使唤我做这做那，一刻不得空闲。师叔是否故意整我，好让我知难而退？
　　文仲（侧身抱拳）：为大王效力是咱们臣子的本分……
　　李云河：说实话！
　　文仲（苦笑）：师叔怕死。师侄习得《玄幽九凝》，速度天下无双，万一夫差真要杀人，你带我赶紧逃。
　　
　　031会稽山下 晨 外
　　△黎明破晓。
　　△文仲和李云河沿着崎岖的山道来到山脚，徒步往会稽城的方向行进。
　　文仲：夫差将越王宫占为处理政务的临时行宫，宫里的妃子、婢女也被夫差赏给第一个破城的吴军将士。吴越之战，越国一败涂地。
　　李云河：勾践命不该绝，穷途末路时，还有师叔、范蠡这样的贤臣忠心辅佐。
　　文仲：勾践寡恩薄情，别看他昨晚对我感恩戴德，将来他一旦得势，我与范蠡都不会有好下场。
　　李云河：师叔心中通透，为何不肯离开越国，另寻明主？
　　文仲：我半生的心血都倾注在了这片土地，哪能说走就走。
　　李云河：说白了，师叔就是不甘心。赌徒输的倾家荡产，妻离子散，便因不甘心这三个字。
　　
　　032会稽城外 日 外
　　△李云河、文仲二人抵达城门。
　　△伯嚭身躯肥胖，纵马出城，身后卫队数百之众，浩浩荡荡。
　　伯嚭（翻身下马）：文先生，久仰久仰。
　　文仲：太宰大人，幸会幸会。
　　伯嚭：传闻文先生足智多谋，智慧超群，没想到胆气也这么过人，敢孤身前来议和，伯嚭佩服，佩服。
　　李云河（内心独白）：这死胖子的狗眼看人低，我不是人么？
　　文仲：太宰谬赞。云河，快来拜见太宰大人。
　　△李云河躬身行礼。
　　△伯嚭略略点头，神情冷淡，随后将文仲拉到一旁说话。
　　伯嚭：昨晚那三名美姬真是妙不可言，文先生有心了。
　　文仲：区区薄礼不成敬意，太宰大人肯赏脸笑纳是她们的福分。今次议和成功，文某还有大礼奉上。
　　△伯嚭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文仲的肩膀。
　　伯嚭：时辰不早了，文先生这就随我去面见大王，莫让他久等了。
　　
　　033王宫大殿外 日 外
　　△街边店铺十室九空，一片萧条狼藉。
　　△道路两旁随处可见干涸的血迹。
　　△伯嚭、文仲一行人抵达王宫大殿
　　伯嚭：你们先在殿外等候。待会见了大王小心说话。
　　△伯嚭小跑进入大殿。
　　李云河：师叔，你与这伯嚭有旧？
　　文仲：素昧平生。
　　李云河：他为何对你比对亲爹还要热情，处处为我们着想？
　　文仲：你以为师叔毫无准备，仅凭一腔热血便来敌营当说客？这伯嚭总揽吴国财政大权，分管王宫一应内务，乃夫差最为信赖之人。其人贪财好色，龌龊粗鄙，前天我送他两车珠宝，三名歌姬，及事后每年重礼酬谢的承诺，他自然要竭力为我们促成和谈一事。
　　李云河：师叔厉害，为了今日和谈，两日前便做足了准备。
　　画外音：宣文仲、李云河进殿。
　　
　　034王宫大殿 日 内
　　△文仲走进大殿，噗通扑倒在地，一路匍匐前进，一路高呼。
　　文仲：吴王英明睿智，盖世无双，一夜连克越国十三城，会稽城外一战定乾坤，实乃千古雄主，万代明君！我越国能臣服大王脚下，真是上苍垂怜，万民之福。我文仲今日得见大王圣颜，祖宗积德，三生有幸。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云河目瞪口呆。
　　△文仲三跪九拜，号啕大哭。
　　文仲：我王勾践德薄才疏，狂妄自大，不知天时，悖逆失道，以致城破国亡，身陷囹圄，始知天威难犯，追悔莫及。今感念大王仁义，特遣文仲乞求大王宽宥。大王，勾践他知错了……
　　△全场鸦雀无声。
　　夫差：他既知错，为何不亲自来见孤？
　　文仲：勾践他怕死，他怕大王一怒之下，砍了他的狗头。
　　△殿内响起哄堂大笑。
　　△文仲满脸谄媚，躬身赔笑。
　　△伍子胥望着文仲，眉头紧锁。
　　夫差：孤以为勾践会宁死不屈，没想到竟如此贪生怕死。众卿以为，孤该不该宽宥？
　　伯嚭：大王乃仁义之君，臣以为……
　　伍子胥（打断伯嚭）：大王英明神武，志在天下，灭越乃入主中原的第一步，仁义不要也罢。
　　伯嚭（嘿嘿冷笑）：一派胡言！
　　伯嚭（走出班列）：我吴国在大王的治理下虽日渐强盛，因国土多河流山峦，耕地稀少，粮草储备不足成为限制我国问鼎中原的最大因素。此次吴越之战就是最好的例证，倘若勾践坚守不出，我方粮草难以为继，最终鹿死谁手犹未可知，更遑论与地大物丰的中原诸国争雄？稍有不慎便是灭国之祸。伍子胥暗藏祸心，请大王降罪。
　　伍子胥：吴越两国一衣带水，民众生活习俗、语言文化毫无差异，将越国纳入吴国版图如水乳交融，有利无害，吴国不仅人口翻倍，还将得到远超以往的肥沃土地，耕地稀少便不是问题，所以杀勾践，灭越国是大王唯一的选择。
　　伯嚭（气急败坏）：一派胡言，一派胡言！
　　文仲：将军既了解两国国情，当知越地民风彪悍，多有桀骜慷慨之士。越国若被吴国所灭，他们心念故国，必定揭竿而起。大王志在天下，须保证后方稳定，否则遇事掣肘，劳力费神，岂非得不偿失？
　　夫差：文先生既然指出灭越的弊端，想必有更好的建议。孤洗耳恭听。
　　文仲（再次扑倒在地）：大王若肯宽宥我王，越国愿成为大王征战天下的粮仓，世世为臣，岁岁朝贡。
　　伍子胥：勾践狼子野心，此番求和不过是缓兵之计，一旦崛起，吴国必遭反噬。
　　文仲（高呼）：伍将军一心为国，忠勇可嘉，堪为天下臣子楷模。我王勾践、相国范蠡愿抛家舍业，蝇附骥尾，前往吴国为奴为婢，为大王效犬马之劳。
　　△夫差微微一怔，露出意外之色。
　　△众武将面面相觑。
　　伯嚭（感叹）：堂堂一国之君、一国之相肯放下颜面，前往他国为奴，亘古未有，足见其诚意了。
　　伍子胥：勾践忍辱负重，包藏祸心，大王……
　　夫差（摆了摆手）：你们争来争去，各执一词，各有道理，孤难以决断，一切交由上天抉择。此去吴都千里之遥，所经之地穷山恶水，勾践和范蠡若能活着抵达吴城，孤便给他们效力的机会。
　　文仲（高呼）：大王圣明！
　　
　　035王宫大殿外 日 外
　　△出了大殿，文仲拉着李云河快步疾走。
　　文仲：伍子胥跟出来了，你看他凶巴巴的眼神要吃人，他动动手指，就能要了咱们的狗命，快走！
　　李云河：勾践一人前往吴国为奴就够了，为何还要搭上范蠡？
　　文仲：范蠡是相国。相国和大王都走了，越国便是我一人说了算。
　　李云河（呆了一呆）：师叔够坦荡，也够奸诈。勾践真是瞎了狗眼，把和谈这么重要的事托付给你。那范蠡也是个老糊涂，与你同朝为官十几载，竟没看清你的为人。
　　△伍子胥望着匆匆奔走的两人，挥手招来一名侍从。
　　伍子胥：让拓跋孤马上来见我。
　　
　　036会稽山顶 日 外
　　△勾践拔剑乱砍。
　　勾践（大吼）：夫差，你这个匹夫，欺人太甚！有朝一日孤东山再起，必将你千刀万剐！
　　勾践倒在地上，望着天空泪流满面。
　　范蠡（擦了擦眼泪）：大王不必难过，无论刀山火海，臣会一直陪伴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