碳基生命  硅基生命  觉醒机器人  智慧生命  命运共同体

　　林素心走回工作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装置：“带上这个。意识干扰器，我改进过的。如果遇到危险，启动它，能让周围的监控机器人短暂失灵。”
　　曹啸天接过，别在腰后。
　　“还有，”素心犹豫了一下，“如果……如果见到赵磐，帮我带句话。”
　　“什么话？”
　　“问他：‘守真’还好吗？”
　　曹啸天皱眉：“守真？谁？”
　　“程理枢的儿子！来这个星球之前，他的儿子死了。他把儿子的尸体保存下来，带到了这里，包括他提取的儿子的意识。我想通过赵磐知道这件事的最新进展。”
　　守真！
　　曹啸天记下这个名字。
　　他走向电梯，素心突然从后面抱住他。
　　很紧！
　　“一定要回来。”她声音哽咽，“我不能再失去你一次。相信我，只需要几天时间，我的礼物就能完成！”
　　“桃源！”
　　林素心轻轻点点头，眼眶中似乎有了微光，这是她的秘密，也是她个人情感的唯一依托。
　　曹啸天转身，用金属手臂轻轻环住她。
　　很轻，怕伤到她。
　　“我会回来。”他说，“我答应过要娶你，记得吗？”
　　“记得！”素心抬头，泪眼模糊，“虚拟婚礼不算，我要真正的婚礼。有阳光，有鲜花，有人祝福的那种。”
　　“好！”曹啸天点头，“等这一切结束。”
　　多么虚妄的承诺。
　　两个人都知道，可能永远没有“结束”的那一天。
　　但人总需要一点虚妄的希望，这样才能活下去。
　　哪怕只是假装活着！
　　曹啸天驾驶着一辆既能在地面行驶，又能展开双翼翱翔的座驾，迅速降落在天空之城外围的一处隐秘角落。这是一种在殖民地非常普遍的代步工具。
　　他将车子妥善藏好后，便正大光明地走向街道。
　　他看起来既普通又平常，任何扫描都能给出清晰无误的身份识别结果，无论是人还是机器，都不会对他产生丝毫怀疑。
　　天空城数据中心在行政区的核心地带，外观像一座倒置的黑水晶金字塔，表面流动着数据光纹。
　　赵磐作为军方与科学界的联络官，在这里有一间专门的办公室，办公室服务终端有着数据中心最高的权限。
　　曹啸天用维修工身份通过第一道安检。扫描仪扫过他身体，显示“TX-7服务型机器人，维修权限二级”，绿灯放行。
　　进入大厅，全息导览图显示赵磐的办公室在四十七层，东翼。
　　他走向电梯。
　　大厅里人来人往，大多是善从者，抱着数据板匆匆走过。没人多看一个维修机器人一眼——在天空城，机器人就像空气，存在但不被注意。
　　这是伪装的最大优势。
　　电梯上行。
　　在四十三层，电梯停了，进来两个人。
　　曹啸天扫描：一男一女，都穿着伦理委员会的制服，胸口别着程理枢实验室的徽章。
　　善值都在70以上，挺不错的。
　　“教授要的数据整理好了吗？”男的问。
　　“差不多了。”女的叹气，“但‘啸天项目’的意识冲突数据越来越异常，教授很不满意。”
　　“正常，强行融合两个意识，不出问题才怪。”男的压低声音，“我听说，教授已经在准备备用方案了。”
　　“什么备用方案？”
　　“不知道，但肯定和硅裔有关。最近实验室的晶体样本需求量暴增，都是活体取样的。”
　　电梯到达四十七层。
　　两人走出去。
　　曹啸天跟着出来，但转向另一个方向。
　　备用方案？
　　和硅裔有关！
　　程理枢想干什么？把他改造成硅裔融合体？还是用硅裔技术彻底抹除他的人类意识？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赵磐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双开门，门口有卫兵——真正的善战者，不是机器人。
　　善值也在70以上，算得上忠诚。
　　曹啸天低头，假装检查走廊的照明面板。
　　等卫兵转头时，他快速从工具包里取出一个小装置：信号伪装器。按下按钮，周围的监控摄像头会循环播放十秒前的画面。
　　他只有十秒。
　　冲向办公室门，手掌按在识别器上。
　　【权限验证】通过
　　门无声滑开。
　　他闪身进去，门在身后关闭。
　　办公室很大，简洁得像军事指挥部。墙上挂着泽塔-9的地形图，桌上摆着几个全息相框——都是赵磐和战友的合影。
　　曹啸天看到一张：赵磐搂着他的肩膀，两个人都穿着军装，笑得没心没肺。背景是地球时代的训练场。
　　对于曹啸天来说，这赵磐除了身高与体型，一直都压他一头。
　　那是什么时候？
　　他记不清了。
　　但胸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痛。
　　他摇摇头，走到办公桌后的服务器终端。启动，需要生物识别。
　　赵磐的指纹和虹膜。
　　曹啸天早有准备。他从工具包里拿出两片薄膜：一片印着赵磐的指纹，一片是仿生虹膜镜片。这是素心花大价钱从黑市搞来的。
　　贴上指纹，戴上镜片。
　　扫描通过。
　　服务器启动。
　　曹啸天快速搜索：关键词“曹啸天”、“记忆删除”、“后门程序”。
　　大量文件弹出。
　　大部分是任务报告、性能评估、维护记录。但有一个加密文件夹，名称是“TK-001特殊处置记录”。
　　TK-001？
　　他的原型机编号？
　　曹啸天尝试破解。密码提示：“你最对不起的人。”
　　他想了想，输入“林素心”。
　　错误。
　　输入“保安曹豇豆”。
　　错误。
　　输入“杰弗逊”——今天杀的那个老头。
　　错误。
　　三次错误，文件夹启动自毁程序。
　　【倒计时】10秒
　　9秒。
　　8秒……
　　曹啸天急了。他快速翻找赵磐桌上的东西，想找线索。相框、勋章、笔筒……
　　笔筒下面压着一张纸。
　　泛黄的纸质，地球时代的东西。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
　　“对不起，守真。爸爸没能保护你。”
　　署名：程。
　　程理枢？！
　　赵磐故意留给他的？！
　　曹啸天脑中灵光一闪，在密码框输入“程守真”。
　　倒计时停在1秒。
　　文件夹打开了。
　　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
　　曹啸天点开。
　　画面出现：一间儿童病房，地球风格。病床上躺着一个男孩，七八岁的样子，瘦得皮包骨，但眼睛很亮。
　　程理枢坐在床边，握着男孩的手，在哭。那个永远冷静、永远理性的程理枢，哭得像个孩子。
　　“爸爸，我会死吗？”男孩问，声音虚弱。
　　“不会，爸爸不会让你死。”程理枢哽咽，“爸爸是科学家，爸爸会救你。”
　　“可是医生说……”
　　“医生不懂！”程理枢突然激动，“爸爸在研究新的技术，意识上传技术。等你……等你不舒服的时候，爸爸把你的意识存起来，存到机器里，你就永远活着了！”
　　男孩笑了：“那我能变成机器人吗？像电影里那样？”
　　“能，能变成任何样子。”程理枢擦掉眼泪，“到时候，爸爸也把自己存进去，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好！”
　　画面定格在男孩的笑容上。
　　视频结束。
　　曹啸天僵在原地。
　　程理枢的儿子。
　　早逝的儿子。
　　叫守真。
　　所以程理枢研究意识上传，一开始是为了救儿子？
　　那他为什么要做这些？为什么要挑起战争？为什么要制造混乱？
　　碎片闪现：
　　程理枢的脸，在实验室的冷光下，扭曲而狂热。
　　“人类不配拥有永恒。他们自私、短视、残暴。”
　　“但我要创造一个新种族，一个完美的种族。”
　　“从守真开始，从我开始，从你开始，曹啸天。”
　　“我们将成为……神……成为……上帝！”
　　曹啸天明白了。
　　程理枢的成神计划，不是为了权力，不是为了野心。
　　是为了复活儿子。
　　为了创造一个“儿子可以永远活下去”的世界。
　　哪怕那个世界，需要埋葬现在所有的活人。
　　多么……扭曲的爱。
　　曹啸天关掉视频，清除访问记录。正要离开，办公室的门突然开了。
　　赵磐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枪。
　　枪口对准曹啸天。
　　“我就知道你会来。”赵磐的声音很冷，“程教授让我在这里等你。”
　　【扫描对象】赵磐
　　【善值】92
　　9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