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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放战争  孟良崮战役  张灵甫  涟水战役  人事之争

　　117、徐州指挥部会议室？ 日 内
　　蒋介石：（一面看战报，一面不满）这次又损失一个72师，剿共大业何日可成？你们司令部没有一个完整的作战计划，主力一时向东，一时向西，只管把解放军赶走就万事大吉。
　　徐志勖：（争辩）就算总司令部有完美的计划，奈何下面执行不坚决，也是无用。
　　蒋介石：（怒）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
　　徐志勖：（起身走到军用地图前，拉开幕布，指着蒙阴位置）26日晚上8点指挥部下达命令，第一兵团应于明27日，以主力向蒙阴进剿，占领各该地。27日中午，25师、11师仍在与解放军激战中，而74师26日已经进至界牌，我们还以为只要74师能够抢占蒙阴，这次解放军9纵、8纵就难逃一劫，却不料空军报告说，飞行员发现74师正向南撤退，问是否是司令部的命令，顾总一听立即严令74师北返，但仍没有来得及抢占蒙阴，致使当天晚上解放军全部经蒙阴东逃。
　　蒋介石：（一听火冒三丈，瞪眼望向顾祝同）张灵甫竟敢擅自撤退？
　　顾祝同：（慌不择言）是第一纵队司令李天霞得到解放军5个纵队向他们攻击的情报，因此令74师撤回和83师并肩迎战。
　　蒋介石：（怒）解放军主力26日还在围攻泰安的72师，占领泰安后又向西围攻宁阳、夺肥城，那里又来5个纵队攻击74师和83师！李天霞畏敌如虎，着即立即撤职，扣押严办！
　　顾祝同：（连忙）青陀寺、留田、孙祖、桃墟一带以前就是八路军的老巢，李天霞小心一点也情有可原，还请委座先让李天霞撤职留任，待下属查明详情后，再严办不迟。
　　蒋介石：（打断）撤去李天霞第一纵队司令一职，给其严重警告处分，通报全军以警其余敢擅自撤退者。我即飞济南，你们不必相送了。
　　顾祝同赶紧起身送蒋介石。
　　旁边的俞济时冷眼瞄了徐志勖一眼，
　　俞济时：（独白）真是口舌如刀，杀人不见血，李天霞升整编军军长有点难了。
　　
　　118、 徐州指挥部 日 内
　　（字幕：5月3日下午）
　　顾祝同返回，
　　张秉钧：作战厅厅长郭汝瑰上午来徐州，提出进攻坦埠以南的作战方案。
　　顾祝同：（赌气）29日我们刚刚调83师主力去葛沟，当天青陀寺就不保，还白白损失了一个美械团，这不明摆着兵力不济吗？委员长反过来今天还怪我们把主力调来调去！好罢，胡宗南十万大军不到，我就按兵不动。
　　张秉钧：（劝解）听郭厅长的口气，似乎也没有拿定主意，他还暗示我们让11师南下接替74师、25师的防务，新泰的防务由5军接替。
　　徐志勖：（讥笑）暗示？作战厅明显是不敢承担责任。昨天上午汤阴失陷，现在安阳成了孤城，安阳一下，刘伯诚再无后顾之忧，我山东主力若云集沂水一线，其必然再渡黄河，南下陇海铁路，到时钧座又必然逼我们四处堵截，误时误事。故王敬久兵团绝不能远离泰安、兖州一线。就算只调走74师、83师，11师、25师也难以守住青陀寺到蒙阴一线，再说攻莒县、沂水，对在山地的解放军也毫无威胁。
　　顾祝同：（大为动容，急迫）依你将如何？
　　徐志勖：上次汤恩伯的建议被陈诚驳回后，肯定心灰意懒，自然国防部怎么说，他就怎么办，但下面的将领未必会赞同国防部的意见。我们不妨让他们讨论一番，汇总后交南京定案，将来国防部如果仍坚持攻沂水而失利，也怪不上我们。
　　顾祝同：（独白）徐志勖与张灵甫暗中眉来眼去，张灵甫又得委员长青睐，有他从中反对，或可再周旋一段时间，待胡宗南10万大军东来就好办了。
　　顾祝同：徐副参谋长就辛苦一趟，去临沂传达南京的指示。
　　
　　119、小客厅 日 内
　　（字幕：小埠 74师指挥部 5月3日下午）
　　张灵甫：（拄着手杖在室内来回踱着，有点懊恼）既然牵扯到4月27日74师撤退这件事，就算我用一万张嘴来解释，李天霞也还是会认为他受处分是因为我从中挑拨的了。
　　李运良：今天作战厅厅长郭汝瑰到徐州，传达由本兵团主力攻坦埠以南解放军的指示，若74师南下与83师并力攻沂水，汤恩伯便又可顺水推舟让李天霞临时节制本师了。若要促使国防部改主意，就只有率先建议攻坦埠，但25师现在驻桃墟挡在我们前面，黄百韬又是第四纵队司令，我们难免要归黄节制。
　　张灵甫：（走到沙盘边，注视良久后，突然一拍沙盘）我们从垛庄沿芦山北麓直取坦埠！
　　
　　120、临沂汤兵团部 日 内
　　（字幕：5月3日下午）
　　顾祝同（电话话外音）：今天蒋主席飞临徐州，听取这一段时期的作战情况后，对4月27日第一纵队司令李天霞擅自命令74师撤回大为不满，指示给予李天霞撤销纵队司令职务的处分，以观后效。
　　汤恩伯：（大惊）李天霞是得到大量解放军正企图围歼74师的情报才当机立断下令撤退的，且29日白天就有解放军4个纵队分别攻击44旅、74师，这说明李天霞的情报并不假。
　　顾祝同（电话话外音）：我也知给李天霞处分不妥，还想待钧座气消了再解释，没有想到他立即飞济南，取消处分只能以后等机会了。
　　放下电话后，
　　汤恩伯：（大发牢骚）昨天我还许诺李天霞，给他请功呢，现在又如何向他传达这个处分命令，这个兵团司令当真是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参谋长：先让在临沂周志道去安慰李天霞，表示兵团会力争恢复他的职务，我们再详细打探内中原因。
　　
　　121、 小客厅 夜 内
　　（字幕：83师师部 5月3日晚上）
　　周志道：不知到底是什么原因，主席今天突然飞到徐州，指责徐州指挥部作战方案不周全，只管把解放军赶走了事，徐志勖不服，以4月27日74师擅自撤退为例来说明下面部队不服指挥，致失转歼解放军9纵的良机，主席震怒之下，下令撤销你第一纵队司令的职务，汤长官让我告诉你，顾老总已经答应等事情缓和一点，他再请主席收回成命，你就暂时忍耐几天。
　　李天霞：（怒）我就知道徐志勖这个小人会在背后捣鬼！徐志勖算计我这倒罢了，只是4月27日我命令74师撤退，明明是救了他张灵甫一命，他居然还摆了我一道！当天就向委员长报告来回折腾，且没有发现有解放军的迹象，再经今天徐志勖一番添油加醋，委员长如何不怒。
　　周志道：此事最多只是误会，有顾老总、汤老总帮忙，恢复原职应该不难。
　　李天霞：（冷哼）恢复了原职又怎么样？我才不稀罕这个纵队司令呢。张灵甫狼子野心，根本不肯听我的号令，他现在经常对部下埋怨我们83师占他的便宜。哼，真到了大战之时，我倒要看看是谁占便宜！
　　
　　122、会议室 日 内
　　（字幕 临沂 5月4日）
　　徐志勖：昨天作战厅郭厅长来到徐州，传达国防部新的作战方案，要求尽快攻击坦埠以南的解放军，顾老总因此令我来一边传达国防部的命令，一边征询大家的意见。
　　张灵甫：（扫了一眼端坐不语的众人，慷慨）解放军的老巢坦埠至多不过二、三个纵队，74师一个师即可攻占，就算有5、6个纵队，只要两翼稍有部队掩护，我一个74师也可对付，坦埠一下，蒙阴至青陀寺的公路安全也就可以保障，25师、83师只管准备协同7军、48师进攻莒县、沂水。
　　李天霞（独白）：我在74师的右翼，免不了要担任其右翼的保护任务，而岸堤、孙祖到孟良崮之间正是解放军最要紧的地区，地形又复杂，我的兵力本来就不够，再一分散，就成了解放军突击的主要目标。损兵折将之外，可能还迫使74师放弃攻击坦埠，回援83师，那么作战失利的责任还要我来承担。张灵甫此招当真恶毒。
　　于是不等不等张灵甫话音落下，就纵声大笑起来。
　　张灵甫：（怒）有什么好笑？
　　李天霞：（笑吟吟）我笑我自己，不行吗？想想去年这个时候，李默庵长官第一次召见绥区各师长讨论对新四军的作战方略，当时我大言不惭，胡说什么我83师一个团就可以与新四军一个师干，结果粟裕第一个就拿我开刀！
　　李天霞：（转脸对25师师长黄百韬）百韬兄，想必当时老兄在暗中笑我坐井观天吧，只是想不到今天还有人不知死活！
　　张灵甫狂怒不已，柱着手杖腾地站了起来，左手本能的按住腰间的枪柄，李天霞也冷笑着慢慢站了起来，一只手捏紧桌子上的茶杯盖，盯着张灵甫的眼睛，随时准备掷出。
　　汤恩伯：（大喝）来人。
　　警卫一拥而入，站在李天霞、张灵甫身后。
　　汤恩伯：（怒）要是有外人在这里看你们争吵，岂不要笑掉大牙！现在休会，李天霞、张灵甫留下。
　　汤恩伯慢慢踱到李天霞身边，拍了李天霞肩膀一下，
　　汤恩伯：张师长向来口直心快，你比我更了解，何苦当面让他难堪？会后再商讨不是更好？
　　李天霞：（赶紧）天霞不识大体，在此向灵甫兄道歉，还望不要梗梗于怀。
　　张灵甫向来不喜欢虚与委蛇，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汤恩伯又踱到张灵甫身边，
　　汤恩伯：所谓‘良药苦口’，李师长的话虽然难听，却不无道理，如果马励武不是大意，元旦节擅自脱离部队回峄县看戏，岂会兵败被擒，26军我曾节制过，战力并不在74军之下。
　　张灵甫：（无奈）现在胡宗南大军深陷陕北，迟迟不来，我们兵力不济，这个实情南京难道不知道？但仍然要求进攻，就可能有不得已的苦衷。我就近进攻坦埠，既可以给南京以交待，又可以在刘伯诚渡河南下时调兵应变，解放军若应战，我大军也能通过临蒙公路迅速增援。
　　李天霞（独白）：（惊）想不到张瘸子竟有此等见识，倒小瞧他了。
　　汤恩伯也耸然动容，示意二人坐下，
　　汤恩伯：（问张灵甫）你先详细说说如何攻坦埠？
　　张灵甫：（又站起来指着沙盘）从垛庄到坦埠的直线距离不过60里，我们可以沿芦山山区北麓的520高地山脚先向东进到汶河边，再涉过汶河向东北方向直扑坦埠。
　　汤恩伯：只是从孟良崮北麓到坦埠，不但山路难行，而且粮道容易被截断。
　　张灵甫：74军自抗战开始，那一次激战不是在山地进行，山地作战对我们来说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是74师的长处，同时，我们也可以先扩修山路再进攻，后勤便不成问题。
　　汤恩伯：（不觉有点动心，转头问李天霞）你认为如何？
　　李天霞：我军先占据两边山头，再掩护修路进兵，虽然耗时费力，又可能会引起共军的注意，但正是以堂堂正正之战法，来破共军的出奇。故打草惊蛇也无妨。
　　张灵甫心思被李天霞一语道破，脸上不由得一红。
　　李天霞：（接着）但一个师的力量不够，就算增加25师2个旅也似乎仍嫌不足，如果83师加入，就要另外派部队来接83师的防务。
　　汤恩伯：好，就以此回复顾老总，我集中3个师攻坦埠，青陀寺的防务让徐州另想办法。
　　
　　123、小客厅 夜 内
　　汤恩伯和参谋长闲聊，
　　参谋长：（担心）李天霞、张灵甫二人已经势同水火，只有拆开各自为战，才会无事呀。
　　汤恩伯：拆开83师和74师，如何拆开？张灵甫目中无人，总想独当一面，我也考虑过干脆让他自领一军试试，只是从他率58师救衡阳、率74师攻涟水、攻李家庄等作战经过来看，乏善可陈，李天霞坐镇才让我放心。
　　参谋长：（犹豫一下）徐志勖来有什么目的？瞧他的神情，似乎早就知道张灵甫会提出攻坦埠。
　　汤恩伯突然一愣，快步走到沙盘前，盯着坦埠陷入了沉思。
　　
　　124、临蒙公路 外 夜
　　几辆吉普车飞驰而过，李天霞坐在车后坐闭目养神，
　　李天霞：（突然睁眼）停车，立即返回临沂。
　　
　　125、住处 夜 内
　　李天霞在副官的指引下来到汤恩伯的住处，
　　汤恩伯：（指着桌子上摆放的酒）我就知道你会返回，瞧，这还是你去年送我的女儿红，
　　李天霞：老总怎么算定我会连夜返回？
　　汤恩伯：（微笑）我答应你若顾老总真的采纳张灵甫的建议，战前就以你任前敌司令来指挥攻坦埠，但如果进攻坦埠的主意，是张灵甫与徐志勖事先商定的，他们就会堤防！李天霞：（恨恨地）俩人肯定早就狼狈为奸，徐志勖恨我去年把他赶出100军，怎么会让我再次翻身！当年冷欣也未必一定要把段朗如置于死地呀。
　　汤恩伯：徐志勖虽然在会上极力掩饰他与张灵甫的关系，但神色还是逃不过有心人的眼睛，我也差点被他的花言巧语所蒙蔽，幸亏参谋长提醒。
　　参谋长：天霞兄昨天刚刚被钧座撤职，顾祝同未必会愿意得罪委员长，只要徐志勖从中挑拨，很可能直接命令以黄百韬来指挥74师、25师进攻坦埠，仅让83师派出一个旅掩护，兵团对此也不好反对。
　　李天霞：（叹息）唉，我就是想到此节，才连夜返回，我抽出一个旅后，就只剩下3个团，解放军必定攻击我，就算我集中固守以自保，丢失青陀寺导致进攻坦埠失利，也坐实了我畏敌惧战的恶名。
　　汤恩伯：你有什么想法？
　　李天霞：昨天我刚刚在孙祖镇以东与解放军2纵6师大战一场，可以乘胜兵临汶河一线，与7军、48师合击界湖，执行作战厅的方案，驻大汶口的9师则就近兵进蒙阴，与74师、25师进攻坦埠。
　　汤恩伯：我向顾老总提出建议无妨，但顾老总未必肯听。如果刘伯诚主力再次渡河，9师是顾老总唯一能调动去堵截的机动部队，轻易不肯动用的。何况还有徐志勖这个家伙从中作梗，此计难成！
　　李天霞：（想了一下）我军攻蒙阴逼共军进行会战，而共军攻泰安，则是想围城打援，我军没有上当，共军也没有上勾，双方算是打成平手。现在共军攻泰安的主力已经东返，我军也应该从新泰、羊流店后退一步，腾出5军和11师便可进攻坦埠，刘伯诚若真渡河，也可兼顾。
　　汤恩伯：道理是不错，但谁敢向委员长提出放弃已攻占的新泰、羊流店？
　　李天霞：（想了一下）国军惯于在预设阵地上硬扛，待对方撤退时再反击，故我最佳的应战之法还是固守要地，然后反击。
　　汤恩伯：（微笑）这又回到起点，张灵甫今天在会上说的钧座急于进攻，应该是听到什么风声，甚至可能就是钧座给他交了底。
　　李天霞：（沮丧）看来我只有托病躲难了，其实我也约略知道国府现在经济上很难。
　　汤恩伯：（盯了李天霞一眼）你真的打算激流勇退？你请假一走了之，就忍心让副师长周志道替你受过？再说，周志道若败，你又不在军中，顾老总就可能以徐志勖来83师收拾残局。
　　李天霞：（心中一惊）老总想必有所指教。
　　汤恩伯：（正色）你以区区2个旅的兵力，从苏中一直打到临沂，其战绩比那些没有打几天就全军覆没的师强多了，更何况你在抗战时期获得的那些勋章、武功状岂是白来的！国难思良将，你一走了之，不有点可惜吗？83师可改为兵团预备队由我直接指挥，有什么问题都由我一力担当。
　　李天霞：（赶紧）怎么能够让您替我挡箭。
　　汤恩伯：现在未知钧座给你的处分是一时不察，还是有意为之，故你现在如履薄冰，我自当援手。何况只要我们小心应对，料无大碍。
　　李天霞感激而去，
　　参谋长：（微笑）恭贺老总又得一大将，今天您替他挡难，它日必对您俯首听命。
　　汤恩伯：张灵甫力主攻坦埠，若只是担心74师南调后，不免又要归李天霞节制，而非想立功，他就不会冒进，李天霞又善战，自保绝无问题。
　　
　　126、小客厅 日 内
　　（字幕：小埠 张灵甫住处 5月6日）
　　李运良：按师座指示，刚才我电话徐志勖，询问顾老总对进攻坦埠的意见，顾老总还没有最后下决心，因为他们已经在4月2日，4月17日两次抵制了进攻沂水的方案，如果这次再抵制，进攻坦埠又不成功，只怕陈诚会趁机向委员长告状，若触发委员长雷霆震怒就糟糕了。
　　张灵甫：（腾地起身，狂怒）尸位素餐，党国的事业就是被这群老朽给耽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