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作品已在华语剧本网版权保护中心进行版权登记，登记2015-J-01057】

　　一个命运坎坷的婴（幼）儿最终成为宝贝疙瘩

　　张花芳：俺家空酒瓶堆得跟山一样——多了还是一毛？
　　于福成：（一瘸一跛地走到窗口前）你说吧？
　　张花芳：两毛！
　　于福成：那不敢！一毛五吧，看你老婶婶慈眉善一定是目菩萨心肠。
　　张花芳：行了，甭给我戴“二尺五”了。一毛五就一毛五。不过，明天再来个收破烂的，他给的价钱要是比你的高，小心我找你算账！
　　于福成：绝不会比我高——我这是交给收购站的价钱！
　　张花芳：那你绕到西边巷道进屋里来。
　　高家门前——
　　高二叔用篮子盛着三个铁皮奶粉盒子从小偏门出来。
　　高二叔：铁皮盒子咋收？
　　于福成：铁价降的厉害，收了要赔钱的，大叔。（正要走去，忽然眼睛一亮，忙将车子靠上去）是奶粉盒子哦！你家添娃儿了？
　　高二叔：才添。
　　于福成：多大了呀？
　　高二叔：送回来时差几天四个月，这才刚过了一个礼拜。
　　于福成：哦？恭喜，恭喜！那行，一个一块，就当给娃儿帮奶粉钱了。（接过奶粉盒子扔到车上，抽出一张五元面币递给高二叔）不找啦，多余的随喜了！
　　高二叔：那哪行？（从衣兜摸出两块钱追上去丢到车上）拿上！
　　
　　村巷，日
　　马家小偏门——
　　马家西邻南北向巷道上，于福成推着三轮车来到马家镶嵌在高大院墙上的铁制小偏门前。
　　张花芳打开小偏门从家里出来。
　　于福成在车上挑拣着蛇皮袋子，一边没话找话。
　　于福成：婶婶，你别以为我腿把子不行，半天才拐拉过来。是我要过来时，碰上你家对门的大叔，他有几个奶粉盒子要卖掉，耽搁了一会儿。
　　张花芳：哟！高富盛穷得养不起孙子了，卖起了奶粉盒子！
　　于福成：现在提倡科学哺乳，孩子吃母乳御百病。
　　张花芳：高家的娃哪有那福！他妈他爸还在四川——咦，听口音你是四川人对吧？他们就在你们那边上学呐！也不知道现在的大学咋弄着？是不是还开了门“生娃课”？嘁！进屋吧。
　　于福成夹着蛇皮袋一瘸一跛地进了马家。
　　
　　马家，内，日
　　前院——
　　院子宽大，栽种在上房门前的几棵柿树几乎将院子的光线遮去一半。
　　通过于福成的目光，可以看到马家的宅基坐南朝北，两面临街，门房为两层楼，上房为平房（可使院子充分享受阳光），小偏门就镶在门房与上房之间西边的院墙上。平房与东邻马老五家的平房合用一堵院墙，攀登平房的水泥楼梯就挨着东边院墙搭建。
　　小偏门里，朝向上房的一边墙上挂着几样常见的农具：锄、耙、䦆头等；朝向门房的一边的墙角，堆着小山似的啤酒瓶。
　　于福成边往蛇皮袋里装空瓶子边扯闲话。
　　于福成：老婶婶，你家可不是一般人家啊！
　　张花芳：你从哪搭儿看出来？
　　于福成：三大间房屋，屋子两面临街，又安上偏门——无权无势哪能得到这么宽大优越的宅基！
　　张花芳：嗯。还有哩？
　　于福成：有钱呗——没钱谁喝得起这么多啤酒？
　　张花芳：瞧你脏不及及的，又是瘸子、独眼，心眼却通窍哩！不瞒你说，俺娃儿子副乡长，他爸是俺村村长！
　　于福成：莫怪……
　　张花芳：你收破烂儿也赚不少钱啊！
　　于福成：不行，不行，收破烂儿人多手稠，一天尽瞎跑路了。咦，老婶婶，咱们村里找得下空宅院，既能住人，还能堆放破烂？
　　张花芳：有啊！俺家东隔壁就是。
　　于福成：那你给我介绍介绍，少不了你一份儿介绍费。
　　张花芳：行啊。人家全家都在城里，房子盖好一直没住人。（朝上房喊）小茹，把隔壁你五大家街门的钥匙找出来，收破烂儿的要租住。
　　闫小茹：（脸庞在上房屋子的窗口闪露了一下）嗳！
　　
　　高家，夜
　　门房屋子——
　　孩子的哭闹和电视节目中鸡鸭鸣叫混乱成一团。
　　高二婶：（摇晃着孩子）死老头，一壶开水烧了半天还没烧开，诚心饿俺宝宝娃啊！（啪地关了电视机）
　　高二叔：（随声拎着暖水壶踏进屋子）婆婆莫要关闭电视，待为夫观瞧人家是如何饲养鸡鸭的！
　　高二婶：观瞧个屁，还是好好学学咋养孙子吧！赶快给娃冲奶粉！
　　高二叔：是！婆婆。
　　高二叔一阵忙活后递给高二婶。
　　高二婶：（接过奶瓶）这就是你高富盛给孙子冲的奶水？稠得跟芝麻糊一样。兑水去！
　　高二叔：（兑水后将奶瓶递给高二婶）请婆婆验收！
　　高二婶：（举起奶瓶一阵摇晃）“洪湖水，浪打浪”啊？稀汤光水的，让俺孙子喝下去，撒一泡尿，肚子又成了蔫秕秕，你是成心想听哭声是不是？——再加点奶粉！
　　高二叔：（从高二婶手里“夺下”奶瓶）你这婆婆真难伺候，稀了嫌稀稠了嫌稠，咱又不是机器搅合，如何能满足你的高标准、严要求？（又是一阵忙活，将奶瓶递到高二婶手里）
　　高二婶：这回差不离儿。（给孩子喂奶）去，把尿湿的褯子拿出去泡上，把铁丝上晾干的收回来。
　　高二叔：得令！（碎步走出屋子，旋即，将褯子当手帕旋转着回到屋子）
　　高二婶：还有衣裳！
　　高二叔：啊？（转身又跑出去，返回来刚跷进门）
　　高二婶：顺便把火炉子封了。
　　高二叔：你一次性把定额下到位嘛！如此长期下去，非将老夫的小命送终不可！
　　高二婶：咋？才这么几天儿就招架不住了？那把娃“奶”到对门儿去！
　　高二叔：（即将走去又转过身）你说啥话？
　　高二婶：后晌你去镇上买奶粉，对门儿张花芳过来看咱宝宝了。
　　高二叔：人家不是不跟咱来往么——选举村长时嫌咱没投她男人的票。
　　高二婶：现在用上了嘛！她说儿媳小茹在月子殇了娃，奶水憋得乳房胀疼，要把咱宝宝抱她家去咂奶水。
　　高二叔：那你没让抱去？
　　高二婶：没抱。
　　高二叔：看你！白白的便宜不占。
　　高二婶：可人家把儿媳喊到咱家来了。
　　高二叔：就说么！不吃白不吃，吃了马家的奶，还是高家的娃，种变不了。
　　高二婶：你还甭说，咱这活宝也不认生，小嘴儿叼着奶头还嫌不够，俩小爪子又抠住人家胸脯，可使劲儿了，一会会工夫就把俩奶头咂成秕秕了！
　　高二叔：看你说得形象的，真就像狼叼猪娃！
　　奶水喝完宝宝好像还没吃饱。
　　高二婶：（晃晃空奶瓶）好像还没吃饱。
　　高二叔：还要给冲？照这个饭量，砸锅卖铁都供不上！拍拍摇摇，哄一哄就睡着了。（打开电视机没敢放音量）
　　在高二婶的拍拍摇摇下，孩子刚迷上眼睛，桌上的手机发出铃声，孩子被吵醒，又吭吭哧哧地闹起来。
　　高二叔：（抓起手机脸色严肃起来）喂，大勇，娃乖着哩，没事少打电话，省点儿话费！
　　高燕燕：（手机传过来的声音）爸，是我，燕燕。
　　高二叔：哦？是俺燕燕。（满脸喜色）
　　高燕燕：（手机传过来的声音）大勇给我打电话，说他把娃给你跟俺妈丢在家里了？
　　高二叔：都快半个月啦！嘿嘿……
　　高燕燕：这下俺妈没时间去跳广场舞了吧？
　　高二叔：谁说的？你妈照跳不误，不过跳的是“屋子舞”：娃一哭就好像播放舞曲，你妈就赶紧抱起来摇晃：东一摇，西一晃，一摇一晃一老晌，白天没跳乏，晚上还要把班加！
　　高二婶：（噗嗤一笑）甭吹牛皮了！
　　高燕燕也在那头笑了。
　　高燕燕：（手机传过来的声音）过些日子我买些奶粉给娃送回去。
　　高二叔：不用，不用。我跟你妈商量买只奶羊，羊奶美得很，娃吃着也暖肚子！你把你们的事搞好——城里的工艺店咋样了？
　　高燕燕：（手机传过来的声音）还行，比在咱那儿强多了。
　　高二叔：那我跟你妈就放心了。再不说啥我挂了哦！（挂了手机，逗惹着孩子）眨个眼儿又醒来了？啥货哦，金贵的，把你姑妈都惊动了！
　　高二婶：你不是说养活不起这货，刚才咋又装硬汉？
　　高二叔：嘿嘿。这叫报喜不报忧，麻布衣裳罩府绸，儿女在外边也不容易啊！
　　高二婶：咳，这些年多亏燕燕帮衬，要不大勇连大学也读不起；现在到了他的娃又要连累他姐——大勇以后挣钱了，一定要把欠他姐的还上。
　　高二叔：还不还是他们姐弟俩的事，咱只说给人家把娃看好甭出乱子。
　　高二婶：你就是离儿子心近！
　　街门被轻轻地敲响。
　　高二叔：（头伸出门外）谁呀？
　　闫小茹：（在街门外边）是我——小茹。二伯。
　　高二叔：（回头，低声）马跃进儿媳妇。
　　高二婶：问她有啥事？
　　高二叔：这么晚了，你有啥事？
　　闫小茹：（在街门外边）我听见宝宝哭闹，过来给娃喂口奶。
　　高二叔：（对高二婶）这下把麻烦惹下了。（对门外）谢谢哦——我跟你二
　　妈都睡了。
　　高二叔随手关了灯，屋子顿时漆黑。
　　高二婶：小茹还不错，平常见人也煎和……
　　
　　村巷，日
　　马老五家门前——
　　张花芳打开“架板门”上的锁子，又连钥匙交给于福成。
　　张花芳：里边还有床铺，建房时守夜用的，免费给你使用。
　　于福成：行，行。你忙去吧。
　　于福成推开门，将三轮车推进马老五家。
　　
　　马老五家，日
　　前院——
　　于福成回身关上“架板门”，扔下三轮车，一瘸一跛地进了平房。
　　平房里果然有床铺：所谓“床铺”就是四摞子砖支起一合门扇，上面窝着一堆破被褥。
　　于福成摘下头上的假头套和右眼上的眼罩扔到一边，倒在床上抖展四肢。
　　啪嗒，窗外传来一声沉重地响声。
　　于福成吓个激灵，慌忙将假头套和眼罩恢复原位，一瘸一跛地走到窗口向外一看，方才明白刚才的响声，原来是两只猫在打架，将横着靠在西边院墙根儿的木梯（建房施工时用的）弄倒后拍在地上发出的。
　　
　　村巷，日
　　巷子西口——
　　六婶和几个上年纪的妇女正在议论高家“私生子”的事。
　　六婶：鞋袜有样子，世事没样子。再臭的屎，晒过三天都不臭了！高家的事……
　　高二叔拉着一架子车青黄不干的茅草进了巷子，车子后边跟着一只母羊。
　　六婶等人立马闭上嘴巴，可从神态上还是被高二叔看出来了——他们的目光交错了一下，互相没有打招呼。
　　几个放学回家的小学生追着高二叔的架子车，这个一把那个一把地乱扯着车上的茅草。
　　一个学生跑到前边来对高二叔报告车后边的情况，高二叔猛地放下车子，回头，跺脚，大吼。
　　高二叔：干啥哩！
　　后边的几个学生被吓一跳，朝后跑了几步又转身停下来，一起喊起来：
　　羞羞羞，把脸抠，
　　抠条渠渠种豌豆；
　　豌豆没上来，
　　喊他大舅重种来！
　　
　　（高二叔的画外音）猴崽娃子笑话咱私生子哩！让我吓唬他们一下。
　　高二叔瞬间和几位妇女的目光碰撞了一下，从茅草中唰地抽出一把明晃晃的镰刀。
　　小学生们被吓得地四散惊逃。
　　高二叔：（笑了一下）也知道害怕哦！
　　六婶她们也被逗笑了。
　　高二叔重新拉起架子车。惊散的母羊又回到架子车后边。
　　巷子东口——
　　于福成蹬着三轮车收购破烂儿回来，主动和牛奶奶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