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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母

　　一部祖母与孙子之间，爱与感恩的对比戏，两个独特的人物形象，一串串精彩的细节，一系列动人的故事，一道道深刻的哲理，是这部电影与众不同的卖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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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写）祖母一双八成新的中桶胶鞋出现在眼前。
　　张锋将木枪一比胶鞋皮直径，正好，便拿起剪子，犹豫了一下，咬咬牙，狠狠心，闭上眼睛，“嚓”的一剪子，将一只“中桶”剪成了“浅桶”。
　　
　　
　　86老家，内，雨天。
　　张锋正在摆弄自制的手枪。
　　祖母换好一身干净衣服，备好礼物，放好拐杖，去寻胶鞋，发现一只被剪，气得鼻斜嘴歪。
　　张锋吓得呆在一旁，不敢走。
　　祖母：〈气愤地〉“你！你！你……你这个败家精！你竟敢剪了我的胶鞋！你晓得我这双鞋是怎么来的么？你晓得这双鞋值多少钱么？──它是我打多少年的栗果换的呀！一二十块呀！我一年舍不得穿几回！前头穿后头洗得干干净净的，日夜着急老鼠咬了！没想到被你剪了！你这个败家精！败家精！我打死你！”
　　祖母说着举起那只“浅桶”，直冲张锋扑来。
　　张锋知罪地闭上了双眼，等待祖母打下来。
　　祖母扬起的手无力地垂下来，生气地将那只“浅桶”丢在地下，坐下来，一边穿鞋，一边余气未消地说。
　　祖母：“等我走人家回了，再好好收拾你这个败家精！”
　　祖母走出去。
　　
　　
　　87老家，外，日。
　　一些孩子在一起赛枪玩。
　　张锋的拉皮因用力过猛，被拉断了。
　　张锋失望极了。
　　甲：“完了，没玩的了！”
　　乙：“还有么？”
　　张锋沮丧地摇摇头。
　　丙：“再回去找胶鞋去！”
　　乙：“他敢？上次他奶都打他了！屁股都打肿了呢！”
　　张锋：“你胡说！奶根本就没打我！她只是当时气愤，说说！回来后，她不但没打我，还给了红鸡蛋我吃呢！”
　　甲：“你奶真好！”
　　乙：“那你就再去剪呗！怕什么？奶又不打你！”
　　张锋：“不行的，奶那双鞋好贵重好贵重的！”
　　丙：“也是！好胶鞋是不能剪的。”
　　丁：“那就去找破胶鞋剪吧！”
　　张锋：“对！找破鞋去！ ”
　　
　　
　　88老家，内，日。
　　张锋一个人在屋里屋外到处找破胶鞋。
　　祖母暗中窥望。
　　张锋找到一个垃圾堆，将一只烂了的胶鞋拾起，剪下皮子，往枪上挂， 皮子腐烂，挂一根断一根。
　　张锋沮丧地垂下头。
　　一圈新皮丢在张锋面前，祖母将另一只“中桶”也剪成了“浅桶”。
　　祖母：“拿去呀！看你这丢了魂的样子，枪儿就是你的命！”
　　（特写）张锋激动地望着祖母，有眼泪从眼里流出来了。
　　[回闪止]
　　
　　
　　89张家，内，日。
　　祖母躺在床上想家。
　　张锋打祖母面前去开窗。
　　祖母猛拉住张锋的手。
　　祖母：“锋儿，你让我回去！我要回去！你做做好事！”
　　张锋：“回去有什么好？农村条件差，又没钱，想吃点什么都不方便！”
　　祖母：“不是的！不是的！”
　　张锋：“不是什么？我对你不好么？”
　　祖母：“好！你对我好得很，没说的。我在这里，吃也吃了，喝也喝了，病也治了，钱也花了。但我，还是要回去。──你莫急！你听我说，我这病，迟早是治不好的。落叶归根，我黄土堆到颈上来了，还有几天？我不想我这把骨头架倒在别处，我要倒在祖母河，你赵家的祖宗那里。我早些回去，心里也踏实。你这孙儿，就放我一把吧！”
　　祖母说着说着就泣不成声了。
　　张锋〈无奈地摇摇头〉“说：实在留不住你，那就过两天，我请个车子送你回去！”
　　祖母：“不不不！这回你再莫请什么车，你请了我也不坐，我坐不得车， 一坐车就头昏，恶心，要吐。再说，我在车里坐又不舒服，躺又躺不下，何必花那冤枉钱？”
　　张锋；“那我就请个大点的车子吧！”
　　祖母：“大车我也不坐！你就用一架板车，把我拖着慢慢走，让我也最后看看这世界，看看祖母河。”
　　
　　
　　90县城与老家的路上，外 ，日。
　　风和日暖。
　　张锋用板车推着祖母。
　　
　　
　　91回老家的路上，外，日。
　　一辆卡车唰的停在路边。
　　司机伸出脑袋。
　　司机：“张大老板，你这是干啥？”
　　张锋：“送我奶奶回老家。 ”
　　司机：“在哪里？”
　　张锋：“祖母河。”
　　司机：“怎不叫车？”
　　张锋：“我奶不习惯坐车。”
　　司机：“嗨！大老板，推这小板车，让人看见多不雅观！来，上车，我带你们去！”
　　张锋一边擦着头上的汗，一边看着祖母。
　　祖母：“算啦！有车就坐车吧。看把你累的。”
　　张锋显出很娇气的样子，哼哼哧哧地与司机一起把板车上的祖母与竹床一齐抬到车厢里，又将板车与轱辘丢到车上，吩咐司机开车。
　　
　　92回老家的路上，外，日。
　　祖母几次欠起脑袋想看看车子到了什么地方，却只看见四面高高的墙板。
　　
　　93回老家的路上，外，日。
　　车子不快不慢的跑着。
　　祖母在车子偶尔制造的轻微颠簸中随意地歪着脑袋。
　　阳光刺眼，祖母干脆闭上了眼睛。
　　张锋有一种如释重负后的轻松舒爽感。
　　祖母河在现代人的手中被改造，到处被挖。
　　祖母一边在回忆中想象，一边问张锋。
　　祖母：“祖母河还是老样子吗？”
　　张锋：“是的！”
　　一台拖土的神牛拦住了路，车子被迫暂时停下。
　　祖母：“锋儿！还记得你小时候在河里玩水么？”
　　张锋：“记得！”
　　祖母：“还记得我在河上打你么？”
　　张锋一笑置之。
　　祖母：“还恨我那次打你么？”
　　张锋摇摇头。
　　祖母幸福地笑了。
　　
　　
　　[回闪镜头}
　　94老家，外，日。
　　初夏。
　　张锋在一潭深水中观看水中游走的鱼儿。他想伸手去抓。忽然想起祖母说的话。
　　（画外音：祖母）“河边去不得，河边有水鬼儿，专拉小孩下水的。年年热天，水鬼儿就要拉小孩下水，然后，它才能投胎，托生。”
　　张锋便退回一步，远远地站着，只是看。
　　祖母一边叫着“锋儿”一边找张锋。
　　祖母喜出望外地看见了张锋，极力把他往回拉。
　　张锋：“我要在这儿玩玩。”
　　祖母：“回去。”
　　张锋：“我不回去。”
　　祖母：“回去！”
　　张锋：“我不回去！”
　　祖母气得不行，忽然改变方式。
　　祖母：“这儿有什么好玩的？”
　　张锋；“我要看这水中的鱼儿玩。”
　　祖母：“看不得的！这不是鱼儿，这是水鬼。”
　　张锋：“水鬼？”
　　祖母：“嗯。”
　　张锋：“你哄我的！这不是水鬼，这是鱼，明明是鱼。”
　　祖母：“这是水鬼变成的鱼。”
　　张锋：“水鬼还能变成鱼？”
　　祖母：“嗨！水鬼什么都能变！它知道你喜欢什么，就变成什么， 把你骗到水边，拉你下水。前日被淹死的那个孩子，就是被水鬼拉下水的。”
　　祖母一边说，一边拉着张锋往回走。
　　张锋边走边想着什么，忽然抬头问祖母。
　　张锋：“奶！水鬼是个什么样子？”
　　祖母：“水鬼的样子很吓人，但是，活人看不到它的原形，只有到快要淹死的时候，
　　才能看到它的原形。”
　　张锋：“奶！水鬼除了变成鱼儿，还能变成什么吗？”
　　祖母：“能！水鬼不仅变鱼变虾，还能变成跟你一样的小伢儿，在水里洗澡玩，勾引你下水以后，它就活活把你淹死！有时候，水鬼还能变成一漂亮女孩，站在水那边，向你招手，叫你过去。你以为那水很浅，其实，是一个大深坑，你往下一走，就掉下去了，起不来了。”
　　张锋若有所悟地点点头。忽又问。
　　张锋：“奶！就河里有水鬼吧，别处有水鬼么？”
　　祖母：“有！到处都有水鬼！只要有水的地方。”
　　张锋：“塘里有水鬼么？”
　　祖母：“塘里不仅有水鬼，还有水妖！”
　　张锋：“水妖？水妖是个什么样子？”
　　祖母：“水妖有时候变成一朵莲花，漂在水上，让你伸手去抓，一抓就掉下去了，有时候，她变成一个好看的花大姐，露出白屁股，不要脸的男人想调戏她，就不知不觉淹死了。”
　　张锋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张锋：“奶！水库里有什么？”
　　祖母：“水库里呀！不仅有水鬼，水妖，还有水怪！”
　　张锋：“水怪是个什么东西？”
　　祖母：“水怪比水鬼水妖都可怕！你只要一看见它，就吓昏了。你吓昏了以后， 它就干脆把你拉到水里，活活吃掉你。有水怪的地方，人都不敢去，去了， 碰上了水怪就没命了。”
　　张锋越听心里越紧张，却还要好奇地问。
　　张锋：“那，江湖大海里呢？”
　　祖母：“江湖大海里呀，那就不是水鬼水妖，也不只是水怪，而是大水精！大水精更不同，它是一种精气，你看不见它，它却看得见你。你被它拉下水，吃了，还不知道呢！别说你一个小孩子，就是一个大人，它也只当吸进一只蚊虫一样。有时候，水精饿急了，兴风作浪，把船弄翻了，一船人都被它吃掉了呢！”
　　
　　
　　95老家，外，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