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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装历史  弱国战胜强国

　　206． 邯郸公馆辛垣衍居室，日，内
　　赵胜：东国有鲁连先生，其人在此，胜请为绍介，交之于将军。
　　辛垣衍：吾闻鲁连先生，齐国之高士也。衍，人臣也。使事有职，吾不愿见鲁连先生。
　　赵胜：胜已把将军在此的消息泄之矣。
　　辛垣衍：嗳呀！……也罢！既然泄之，吾只有一见也。
　　
　　207·邯郸公馆辛垣衍居室，日，内
　　鲁仲连进室，与辛垣衍互揖相见，各自落座。
　　鲁仲连端坐，一直无语。
　　辛垣衍观察仲连，见仲连神清骨爽，白发银须，飘然如仙，不觉肃然起敬。
　　辛垣衍：吾视居此围城之中者，皆有求于平原君者也；今吾观先生之玉貌，非有求于平原君者也，奈何久居此围城之中而不去耶？
　　鲁仲连：连无求于平原君，窃有请于将军也。
　　辛垣衍：先生何请乎？
　　鲁仲连：世人以为鲍焦不从浊世而死，皆错也。众人不知，非为一身也。秦国，乃弃礼义而上首功之国也，以权诈役使其士，以俘虏役使其民。为诸侯犹若此，倘肆然称帝，过而为政于天下，连宁蹈东海而死，也不忍为之民也。吾来见将军，就是请助赵而勿帝秦。
　　辛垣衍：哦？先生何以助赵？
　　鲁仲连：吾将使魏与燕助之，若齐、楚，本来就助之矣。
　　辛垣衍：（笑）燕国，吾不知；若魏者，吾乃魏人也，先生何以能让魏国助之？
　　鲁仲连：魏未见秦称帝之害故耳。若魏国看到秦称帝之害，则助赵必矣。
　　辛垣衍：秦称帝之害如何？
　　鲁仲连：昔者齐威王曾力行仁义，率天下诸侯而朝拜周天子。当时周天子既贫又弱，众诸侯不朝，独齐威王拜之。年余后，周烈王崩，齐吊丧迟后，周天子发怒，送讣文到齐国说：“天崩地裂，新天子都到草席上守丧，东方藩臣吊丧却迟迟后到，当斩！”齐威王勃然大怒说：“呸呸！你母是个婢女！”终为天下人笑。故生则朝周，死则叱之，实不忍其求也。然天子毕竟是天子，其求本来如此，不足为怪矣。
　　辛垣衍：先生独不见夫仆乎？十个仆人服从一个主人，难道是力不胜而智不如？不过是畏惧他罢了。
　　鲁仲连：呜呼！魏比于秦若仆人邪？
　　辛垣衍：喏。
　　鲁仲连：然则吾将使秦王烹醢梁王！
　　辛垣衍：（怏然不悦）噫嘻！先生之言太过也。先生又如何能使秦王烹醢魏王乎？
　　鲁仲连：固也！待吾言之：昔者九候、鄂候、文王，为纣王三公。九侯有女而美，献给纣王。女不好淫，触怒纣王，纣王杀女而醢九候。鄂候谏之，为九候争辩，纣王醢鄂候为肉脯。文王闻之，喟然而叹，纣王将其拘之于羑里百日，欲令之死。为何同样称王，有人终落脯醢之地？齐闵王去鲁国，夷维子执鞭御车相从，他对鲁人说：“子将以何礼待我君？”，鲁人说：“我们将以十太牢之礼待子之君。”夷维子说：“子怎么能用此礼来待我君？我君是天子。天子巡狩，诸侯应移居别处，交出钥匙，亲自摄衣摆几，在堂下侍候天子用膳，天子用完膳，乃退而听朝也。”鲁人听后落锁闭关，不接纳他们。不能进入鲁国，想去薛国，向邹国借路。时邹国国君刚死，齐闵王欲去吊祭，夷维子对邹君的儿子说：“天子吊，主人必须将殡棺调向，设其坐南向北，然后天子才好面南而吊。”邹国群臣说：“若如此，我们将伏剑而死。”齐闵王又不敢进入邹国。邹、鲁之臣以为，齐闵王对他们国君，生未奉养，死无赙发，现在却要行天子之礼，这当然是不能答应的。今秦为万乘之国，魏也是万乘之国，都是万乘之国，且各有称王名号，见他打一次胜仗，就想尊他为帝，这不是使三晋大臣连邹、鲁之仆妾都不如乎？
　　辛垣衍始脸色怏然，后渐有缓和。
　　鲁仲连：况且，秦肆然称帝，必视诸侯如臣，一旦行九候、鄂候之诛，谁能禁之？
　　辛垣衍低首，一时无语。
　　鲁仲连：不仅如此，秦无厌称帝，必将变昜诸侯之大臣，夺其所不肖而树其所宠，夺其所憎而树其所爱。继而使其子女谗妾为诸侯妃姫，住进魏王之宫，魏王能安享平和乎？而将军又怎能像过去那样得到宠信乎？
　　辛垣衍：（起身连连拜谢）起初我以为先生为庸人，今乃知先生为天下之士也！衍现在就离开赵国，从此不敢再言帝秦之事矣。
　　
　　208． 郭城相府内室，日，内
　　赵胜立于窗前，凝望窗外。
　　赵胜内心独白：尚不知鲁连与辛将军相见如何？是帝秦好，还是不帝秦好？真令人踟蹰！胜该如何？
　　赵胜有些烦躁，在室内来回踱步。
　　赵胜内心独白：自长平战后，胜谨口慎言，唯恐与国不利。今辛将军令赵帝秦，胜何敢言也！若帝秦罢兵，则善；若招至秦祸，胜何以对之！
　　府役：（进室）禀相邦！魏使辛将军求见。
　　赵胜：（一愣）快请！
　　辛垣衍：（进室拱手）参见相邦！
　　赵胜：（拱手）辛将军请坐！
　　二人落座。
　　赵胜：见过鲁先生？
　　辛垣衍：鲁仲子真乃高士，衍不敢再言帝秦之事！衍这就回国复命，特来向相邦辞行！
　　赵胜：噢？（大惊）鲁连先生说了什么？
　　辛垣衍：（把鲁仲连的话一一告知）鲁仲子所言极是！天子就是天子，秦王就是秦王，其求本来如此。世人不识其目，只一味畏惧，又有何用？畏惧与否，难阻其求！唯决死拒之，或可免祸！衍不敢再言帝秦。衍就此辞别！告退！
　　辛垣衍起身退去。
　　赵胜内心独白：不错！秦王就是秦王，其求就是如此！长平役后，胜谨小慎微，唯恐招祸。然惧有何用？秦不是照样伐赵乎？胜终于明白：我赵国要图存救亡，唯决死抗秦！
　　除此别有他途乎？
　　
　　209． 秦王行宫王室，日，内
　　王龁：探子报，魏使辛垣衍己离开邯郸，帝秦之事无果而终。
　　秦王：此围城中有贤人哪！
　　王龁：赵不帝秦，唯以武决之！臣欲攻城、围困并重，不怕赵城不破！
　　秦王：破城灭赵，寡人之求！不过，邯郸虽成危城，然赵人尚武狡诈，你不可小视。寡人不日将经汾城回国，你要谨慎用兵，数十万大军就拜托将军了！
　　王龁：臣谨记大王嘱托！
　　
　　210． 邯郸城垣四围，日，外
　　秦军各种攻車、甲士列阵已毕。
　　城西阵后司令云车侧王龁处。
　　王龁：（拔剑在手，向前一举）攻城开始！
　　令旗飞扬，战鼓齐擂。
　　四面秦军向城池发起强攻。
　　郭城城头，守卒与攻卒殊死的搏杀着……
　　宫城城头，黑衣、赵卒与秦卒搏杀着……
　　
　　211．赵国宫城内殿，日，内
　　赵王：秦兵攻城益急，救军不至……
　　赵胜：邯郸唯有死守，同时求取援兵，方可遏秦！吾当速遣门客，再使人到邺下，请晋鄙进兵！
　　
　　212． 邺下魏军大营中军帐，日，内
　　赵使：秦军攻城日紧，请将军进兵救赵！
　　晋鄙：本将未见魏王诏令，谁敢进兵！
　　
　　213． 赵国相府殿堂，日，内
　　赵使：晋鄙以王命为辞，不肯进兵！
　　赵胜无语，他摆摆手，使客退出。
　　赵胜仰目窗外，凝神思虑着。
　　赵胜内心独白：看来，无魏王敕命，晋鄙是不敢进兵矣。可魏王惧秦，该如何是好？……信陵君乃魏王之弟，也乃夫人之弟，不如写尺寸于信陵君，请信陵君助之！
　　赵胜提笔在帛布上书写起来。
　　
　　214． 魏国魏无忌府，日，内
　　魏无忌展开赵胜的书阅看。
　　赵胜画外音：胜所以自附为婚姻者， 以公子高义，能急人所困耳。今邯郸旦暮降秦，而魏救不前，岂胜平生所以相托之意乎？令姊忧城破，日夜悲泣。公子纵不念胜，独不念姊耶？
　　魏无忌内心独白：姊乃同胞，赵魏唇齿，且定有盟约，岂可不救？吾去见魏王，难道魏王就独不念手足之情、唇齿之谊？
　　
　　215． 魏王宫城内殿，日，内
　　魏无忌去见魏王。
　　魏无忌：平原君来信，求王兄敕命晋鄙进兵救赵，言吾姊日夜悲泣！
　　魏王：赵自不肯帝秦，乃仗他人之力却秦耶？
　　魏无忌：汝不念赵国，难道不念手足之情？
　　魏王：吾念手足，吾更念社祀！吾不能累及魏国也！
　　魏无忌：啍！（甩袖离去）
　　
　　216．秦国咸阳白府卧室，日，内
　　白起倚坐榻上准备喝药，旁边几上药碗冒着热气，家仆侍立一旁。
　　一家仆：（进室）有门客求见！
　　白起：（精神一振）快请！
　　门客：（进室揖手）在下拜见老将军！
　　白起：情况如何？
　　门客：（叹口气）哎！情况不妙啊！据探知，自攻城以来，王陵一败再败，虽连亡五校，却终未能破城。王龁代将后，连攻五月不克，反伤亡日增，且辎重时时受赵军打击，粮草时短时续，士气低落。倒是赵人愈战愈勇，且不断派人向诸侯求救，魏国援军就在邺下，距邯郸不过一丶二日路程。依在下之见，邯郸恐难克也！
　　白起：起早就说邯郸不可攻，王不听臣计，今竟如何？
　　家仆：老将军，该喝药了。（捧药碗奉上）
　　白起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家仆：（接过药碗）药已喝完，小的该去医家为将军取药。
　　白起摆摆手，家仆退去。
　　门客继续向白起禀报情况。
　　
　　217． 咸阳城街市上，日，外
　　家仆正在街市上行走， 忽背后有人拍肩。
　　家仆回头：噫！这不是蹇三？
　　蹇三：呀！小二！
　　小二：蹇三何干？
　　蹇三：我家相邦在衣铺定制衣服，总管舍人令我去取。汝欲何往？
　　小二：为我家老将军去取药。
　　二人边走边聊。
　　蹇三：听闻否，邯郸战事不妙，大秦屡遭败绩，秦王生怒，我家相邦也为此忧虑！
　　小二：嘿嘿！其实这些早在我家将军预料中矣。
　　蹇三：（一楞）噢？老将军怎么说？
　　小二：白老将军说：“吾早说邯郸不宜攻矣，王不听臣计，今竟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