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像  盗墓  城乡

　　根生锄着院子里的草，书记站在他的旁边喝了一小杯酒。
　　然后和根生一起锯一根泡桐树。
　　书记：根生，没想到你家里还藏了陈年西凤。
　　根生：进去以前就藏着，专门孝敬你的。
　　书记：算你不是白眼狼，这个院底子叔没白给你。
　　根生：院子里的草都长疯了，泡桐村也没说谁给我拔拔！泡桐村的人都对不起我！
　　书记：我要是有你家的钥匙我就给你拔！
　　根生：我是顶石头顶大的，小时候做了错事，我爹我娘就让我跪在地上顶着一块石头。
　　书记：那是你爹教育你呢！
　　根生：早上我去上学的时候第一件事情就是给两口把尿盆倒了，晚上睡觉前把尿盆提到房子里，放学的路上还要从村口的处女泉里打一桶水，有一年冬天，手都冻麻了，还要提着水桶，地上的雪积的很厚，路太滑，我就摔了一交，冰冷的水灌了我一身，回到家我妈还说我把新棉裤新棉袄弄湿了，扇了五个耳光。
　　书记：扇了五个你都记得清，过去的事情还提它干啥，那毕竟是你爹，还把你养大哩！
　　根生：书记，我知道你今晚来的意思，是我爹的主意对不？我爹一辈子精明，现在认了我就算儿子，等他死了，就希望我给他送终，他打得就是这算盘，再说当年我被赶出了家门，脱离父子关系也是他提出的，也是他让法院判决的。
　　树锯了一大半，根生双手推了一下，树就倒了，扑通一声。
　　根生出去从门前抱了一块石头进来立在院子角落里。
　　书记：当年的事情就不说了！
　　根生：怎么不说！我这院房子是怎么盖的你知道吗？多亏了我爷爷，虽然不是亲的，他临死的时候本来说把老宅的房子我和我爹一人一半，还给我留了一罐罐银元，房子我没有要，兑了银元钱才盖了这院房子。
　　书记：石头你也往家里挪？
　　根生：不挪就被人偷走了，原来门前的拴马桩都不见了！
　　警车声音传来，根生和书记都听见了，会计进来了。
　　会计：哎呀书记，你在这里呀，找了你半天，派出所来人了！
　　
　　处女泉——外景——日
　　派出所的人来现场调查，会计给几个警察递烟、寒暄。
　　副所长在出事现场左看右看看。
　　一个警察测量轮胎痕迹并在记录着什么。
　　另外一个警察掏出本子和笔准备记录副所长的询问。
　　副所长：之前抓赌的是新来的几个年轻人，人不熟，你莫见怪！
　　书记：没事！
　　副所长：咱说正事吧，来之前去医院问过老包，他说当时没有看清犯罪团伙的脸。
　　会计：那会是谁呢？泡桐村平时也有些鸡鸣狗盗，小偷小摸，可竟有人打石狮子的主意。
　　书记：方圆几十里谁不知道泡桐处女泉底下有个几百年的石狮子，很值钱！
　　副所长：可能被文物盗窃团伙偷走了，最近潼城发生了多起文物被盗、古墓被盗的案件，市里领导说要彻查此案，到年底了，没想到泡桐村会出事。
　　副所长：不要记了，都是认识的。
　　说着， 和书记走向了一边，书记递给副所长一根烟，帮他点着。
　　民警收起了纸和笔。
　　副所长：你们村要走运了知道不？
　　书记：怎么说？
　　副所长：潼城到省城的高速公路要从你们村过，这可是好事，能带动泡桐将来的经济发展。
　　书记：你听谁说的？
　　副所长：县上都传疯了，文件还没到你手里？
　　书记：没见文件么！
　　副所长：高速公路打算从泡桐村的文明巷穿过，还要占用十亩陵，北泡桐要划给县城关镇管辖，村民的户口变成城市户口，这下你们泡桐好多人发财了。
　　书记：占用了村民的地和坟怎么办？
　　副所长：每家每户赔偿一套公寓和门面。
　　会计走了起来，把手机递给书记，书记接了电话，脸色就变了。
　　书记：副县长过几天要专门来了一趟村里调研，顺便看望特困户，要求咱们赶紧把特困户的名单递交上去。
　　副所长：县长来调研名义是看望特困户，实际上是为高速公路的事情！
　　书记：丢了石狮子，泡桐开始倒霉了，十亩陵里面埋了泡桐村祖祖辈辈的人，因为十亩陵有泡桐才有这个村名，现在说迁坟就迁坟？
　　
　　根生家——内景——夜
　　晚上，韭花把洗脚水从屋子里泼出去。
　　韭花：明天我给电工说说，把电通上。
　　又回到屋子，从窗外看去，里面的蜡烛火灭了，根生要和韭花干那事。
　　韭花：我来那个了！
　　根生：日他妈！
　　根生气呼呼地一边穿衣服一边走了出去。
　　韭花：你去哪里？我给你说个事情！
　　根生回到屋子，一会儿工夫屋子里的蜡烛又亮了，从窗户外面能看见两人的光影，根生拿皮带抽韭花，韭花发出惨叫。
　　根生：谁的？你把话说清楚！狗日的我灭了他！
　　韭花：你去嫖么！反正不是你的！
　　吵闹声很大，他爹村长就来了，提了手电筒照了一下窗户。
　　村长：咋了？还让邻居睡不睡！根生你要打也往屁股上打，你男人家手重是要她死呀！
　　根生屋子里的灯又灭了，只能听见杯子摔破的声音，两人又打了起来。
　　村长：咋不开灯？
　　根生：没交电费，电工把电线摘了。
　　村长：狗日的把日子过成球咧！一回来就闹腾！
　　根生从屋子里出来，越发生气，一脚把大门踢开，大步走了出去！
　　村长：你去哪？
　　根生：我嫖去！
　　
　　潼城洗头房——内景——日
　　根生躺在床上抽着闷烟。
　　一个丰乳肥臀的女人走进来，打扮得俗气艳丽，二话不说就脱衣服，脱了两件看了根生一眼，笑了一下。
　　小姐：兄弟，咋不脱衣服呢？
　　根生：这么直接？
　　小姐：你还想有前戏呀，要有前戏回家抱老婆去！
　　根生（生气）：你说啥？怕我付不起钱？
　　小姐：开玩笑的!兄弟才从‘里面’出来？
　　根生：你看得出来？
　　小姐：做我们这行，什么人没有见过？闻都闻得出来！
　　根生：听口音不是潼城人？
　　小姐：不是，在这座城市也待了好多年，潼城当年开采金矿的时候就来了，我第一个男人就是在潼城淘金得肺矽病死的。
　　根生：潼城煤矿多，来这里三年要尿黑水的！
　　小姐：胡说！
　　根生：一月能挣多钱？可够家里？
　　小姐：不多也不少，家里寄一点娘家寄一点，不然丈夫怀疑，一个没有文化的女人在外面干啥呀就能赚那么多钱！
　　根生：不打算回去了？
　　小姐：不回去。
　　根生：赚钱有个够数？
　　小姐：说实话，我男人也是靠我养着，老家的人知道我在外面干这个，都不让我进门，我跟年轻的不同，我们这里很多年轻女孩，干个四五年去医院做个手术，回去嫁了人，一辈子不说也能骗了男的！
　　根生：潼城虽然没有了黄金，但是这几年变化大的都认不出来，原来这条街是文化街，街上好多小学、初中和高中学校，现在都搬迁了，时代变了，一下子就多了许多发廊。
　　小姐：看你说的，开饭店能没有苍蝇！
　　根生：那时候小姐没有这么多，每天学校放学，看见那么多的女学生从面前走过，就动了邪念，结果被关了五年。
　　小姐：大哥，什么都别说，今晚你就当我是个女学生，让你再强奸一回！
　　根生也跟着脱衣服，脱到一半，听见外面闹哄哄的，就看了小姐一眼，小姐也有点害怕！
　　小姐穿了衣服出了房间，根生听见她出去和别人说了几句话，回来继续脱衣服。
　　小姐：没事，有个老头来嫖，干到一半休克了，现在被送到医院去了。
　　根生：还有这种事？
　　小姐：来这里的老头很多，都是退休了寂寞，子女也不管，手里有两个退休金就来消费，一般我们都是很小心的，就怕出事情！之前有个老头出了事情，子女还来闹过事情，最后老板赔钱了了事！
　　根生透过窗户往外看了看，几个人正把一个老头抬上一辆面包车，然后开走了！
　　
　　十亩陵——外景——日
　　书记拿了一叠烧纸和几把纸钱来到十亩陵，走到一座坟墓前烧起纸钱来，这是老书记的墓。
　　书记：老书记，我来给你汇报工作了。你儿子本事大，我打井他就建水站，我打牌他还告发我，你在世的时候我是你的条狗，你不在了你儿子还处处跟我作对，是不是上辈子我欠你们家太多了！不过你放心，即便这样我还是会帮助你宏斌的，他毕竟年轻，是个晚辈，很多事情上不成熟！
　　会计：书记这么说老老老老书记听得见！
　　书记：我这是哄鬼哩！
　　会计：书记还给老书记说说说说啥了？有没有说我我我我这个会计当的不不不不称职呀？呵呵！
　　书记：他宏斌不给他爹烧纸我就替他当个孝子！
　　一阵风吹来，把纸灰都吹散了，吹得漫天都是！
　　会计：哎哎哎呀，老书记听到了你的话！
　　书记：球！
　　会计：书记，我那天真真真的看见老书记舞舞舞舞龙了，泡桐村多多多少年都没有舞舞舞过龙了。
　　书记没有理会计，起来拍了拍土，转身后面走去，走到桐树林里，脱了裤子尿了一泡。
　　书记：你也来尿一泡，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会计走了过来，走几步回头看看，风还在吹着，漫天的灰尘和纸灰，心里吓了一跳！
　　走过来了掏了东西就尿！
　　会计：高速公路真真真要从十亩陵穿过？
　　书记：真的！
　　会计：北泡桐划给潼城，我就是城城城里人了！
　　书记：高兴啥？是蛇就生不出龙来，变成城里人又咋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