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作品已在华语剧本网版权保护中心进行版权登记，登记2017-A-02071】

　　22教学楼门口。日。内。
　　柯振杰竟然跟踪而来．
　　这让乐姗不寒而栗，打了个冷战．
　　乐姗画外音：天，自己绝对不是那样的档次，不可能和这个黄板牙兼地包天恋爱的，即使自己一辈子没有男性追求，自己也不可能和这个人搞对象的．因为，他不但距离自己的白马王子相差甚远，还让人看着有些畏畏缩缩的，土里土气的，傻里傻气的．这样的男性，跟自己在大街上搭讪，甚至，带回家去，岂不让大家笑话？是啊，我，一个在大学里读书十年的博士生，竟然找来这样一个男人，那，自己不是在城市里白白奋斗了？是啊，自己在城市里奋斗是为什么呢？还不就是想当个城市人？
　　
　　23教学楼楼道。日。内。
　　乐姗扭转身，走出楼道。
　　
　　24。教学楼门口花坛。日。外。
　　乐姗假装欣赏花，把脸颊扭向花坛。
　　
　　25。教学楼楼道。日。内。
　　柯振杰知趣地走进楼道。
　　
　　26。教学楼外。日。外。
　　乐姗急匆匆走着。
　　乐姗画外音：当个城市人干什么呢？还不就是想和城市女人一样，住豪华房屋，开流线型汽车，找一个风度翩翩的城市男性，生一个漂漂亮亮的孩子，然后，在事业上顺风顺水，成为地地道道的中产阶级？这些，这个地包天兼黄板牙能給我吗？
　　
　　27。学校涌路。日。外。
　　乐姗急匆匆走着。
　　乐姗画外音：他和我并不熟悉，两个人不是一个专业的博士生，只是那种见面点头，看着面熟的所谓同学．所以，我不知道他的家世，人脉，知识，财产，婚否．但是，我从他表面上看，这个人肯定不是城市人，比我还土里土气呢，进城十几年了，还是那土得掉渣的衣服，还是那农村人特有的黑黄脸色，甚至还是满面菜色．至于婚否，我可不知道，听说，有的农村学生，已经结婚了，还要隐瞒自己的婚事，冒着重婚罪的风险，和女大学生恋爱甚至同居．我可以和自己喜欢的人同居，这是我在这个大城市居住了十年进化的结果，但是，自己是绝对不可能和自己讨厌的男生交往的，比如，这个柯振杰先生．
　　可是，这位柯振杰先生却还是先搭讪了：你到相亲大会是去找对象的？
　　乐姗一肚子气：关你什么事？怪不得你三十多岁了还没有女性喜欢呢，你就不知道不能问女性这样的问题吗？
　　柯振杰：可是，我在相亲大会看见你了。
　　乐姗：不不不，我是去观察一下，你知道，我们社会学的包括研究新时代的婚姻问题的．
　　柯振杰呲着地包天的牙齿笑起来，像是嘲笑她似的．
　　这让乐姗更加生气了，问：你是去找对象的吧？
　　柯振杰却是直截了当：是啊．
　　这让乐姗很是意外，想了解这个地包天在这里的活动轨迹：那，找到了吗？
　　柯振杰摇了摇头，失望的：没有．这些人，真没有文化．
　　乐姗一惊，画外音：这个地包天难道，也有资格批评人家那些城市女孩？
　　没等乐姗问，柯振杰就滔滔不绝的开始声讨和批判起那些来登记的城市女性了：唉，俗不可耐，浅薄至极．
　　乐姗有些不爱听他这样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男人，说：你不应该这样说那些女孩．
　　柯振杰反问道：难道，我们真的了解那个假博士？假美国绿卡吗？
　　乐姗问：你怎么知道那是假博士，假美国绿卡呢？
　　柯振杰说：这样的事情还少吗？誰欺骗我们，我们才会认为誰最合适，最好．
　　柯振杰发牢骚后，看着乐姗：难道，女孩子找对象，真的不问对方是否什么学历？只问对方是否有房产？有汽车？有财产？有一个好爸爸？好工作？
　　
　　28。学校食堂。夜。内。
　　乐姗在吃饭。
　　柯振杰竟然端着饭碗过来了。
　　柯振杰：你乐姗和所有女孩一样，都要结婚生子的。
　　乐姗吃饭，不说话。
　　可是，柯振杰却滔滔不绝的讲起自己的爱情观来：我的爱情观就是，两个人相亲相爱，共同奋斗，我看过白居易的长恨歌，有那样的诗句，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是啊，比翼双飞，才有意思啊，是不是？两个人共同奋斗，才是甜蜜的吗，是不是？为什么一定要坐享其成呢？为什么一定要先财产，后爱情呢？是不是？
　　
　　29阶梯教室内。日。内。
　　前面，悬挂横幅：女性挫折讨论会。
　　一个女生在发言：对于知根知底的同学，两个人相亲相爱了，当然就是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了，两个人当然就是先爱情后财产了，可是，对于陌生人，人家一点都不了解你，别说什么爱情了，人家对你的年岁和相貌先不满意了，你再没有任何财产，房屋，汽车，人家女孩子当然不愿意跟你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了，这个，男人应该理解啊．
　　另外一个女生：每当本科生毕业的前夕，就有很多女生贴出征婚启事，要找个男士结婚，条件都是要求男士富有，必须签订协议，养活女人一辈子，即使离婚，男人也必须付给女人生活费．开始，很多老师和硕士生博士生们对那些女生嗤之以鼻，鄙夷之色溢于言表，甚至痛骂我们給这个象牙塔的女师生们丢人现眼，让人觉得现在的大学生只认识金钱，没有任何理想和高雅情操，是俗不可耐的．可是，现在，大家似乎都理解了那些女生们．
　　乐姗：是啊，女生们印了一万份简历，投递了一万个单位，花费了一万元钱，也不会有效果，不会有几个单位理睬你，要你去上班．即使是每个月不足两千元的体力劳动者，人家也不愿意要你去干，说用你还不如用农村来的女孩们，那些女孩吃苦耐劳，可以忍受一切，受人欺负了，不会去起诉人家，不会争取任何权利，打掉牙齿往肚子里咽，肯定不会要求什么产假啊？什么喂养孩子的时间啊，什么照顾啊？我们都是些只会干活的不会要求权利的活机器人．可是，受了大学教育的女人则不一样了，我们满口的权利，自由，民主，要求体面的工作，富足的生活，甚至是女人的尊严，这些，让那些单位头头很对这些女大学生不感兴趣，是啊，他们只給自己的妻子女儿以尊严的，连自己的小聘都不会得到尊严的，他们为什么要給你们这些女大学生？
　　乐姗呜呜的哭起来，喃喃的：我大学本科毕业，找不到工作，于是，就读硕士，硕士毕业，还是找不到工作，于是就读博士，博士毕业，就一定能找到工作吗？
　　
　　30。闪回。乐姗老家。夜。内。
　　乐姗在哭泣。
　　乐姗父亲：你啊，别学林黛玉，动不动就悲天悯人，就伤心过度，就极度敏感．再说了，你也不说不可能是林黛玉，你就是这个土生土长的农村女孩子，懂不懂？千万别小姐身子丫环命啊．
　　乐姗重复：唉，自己就是小姐身子丫环命啊．真的啊．自己就是肩不能担，手不能提，手无缚鸡之力的．唉，自己就是农村人说的那种书呆子．就会念书，除了念书，自己什么都不会．
　　
　　31。闪回。农村土路。日。外。
　　乐姗背着破书包急匆匆奔走。
　　乐姗画外音：自己也奇怪，自己在那样的没有几个教师，教室四面漏风的学校，怎么就总是考全乡第一？以后上了县一中，又总是全校第一第二的．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乐姗父亲：农村人，读了大学，读了硕士生博士生，就会留在城里，就会走出农村，就会自然而然的成为城市人，也就会自然而然的成为富人，就会住进高楼大厦，就会有温暖温馨的小家庭，就会有花不完的钱．
　　乐姗画外音：爸爸，您骗了我，也骗了您自己，骗了所有农村学生。
　　
　　32。学校门口。日。外。
　　乐姗和柯振杰互相询问：找到工作了吗？
　　两个人都摇了摇头。
　　柯振杰感到很是尴尬：是啊，难道，这学历流行的时代，已经结束了吗？难道，这博士生，真的还不如一个买菜的？
　　乐姗愤愤不平的沉默。
　　柯振杰：开始觉得只要读书，就可以得到一切，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唉，人家是十年寒窗苦，自己呢？却是三十年寒窗苦啊．从高中，自己就不顺利，接连考了三年大学，自己都没能考上像样的大学，人家高三年级毕业，自己却上到高五．大学本科毕业，没能找到高薪工作，没能进入垄断单位和大机关，自己就又去考硕士生，又是考了三年．唉，人家三十岁都博士毕业了，自己三十二了，刚刚硕士毕业．亏得导师被提拔，成为学院院长，也自然而然的成为博士生导师，我呢，也就自然而然的成为了导师的博士研究生．
　　乐姗：你的导师成了学院院长，或许可以帮助你留校呢。
　　柯振杰疯狂奔跑起来。
　　
　　33。学校涌路。日。外。
　　柯振杰在和乐姗侃侃而谈，唾沫星子乱飞。
　　
　　柯振杰：从小到大，自己都是倒霉，没有想到，到了这个阶段，自己却是吉星高照，霉运倒转，因为导师高升，自己也成为导师的高足跟着高升，导师说了，只要学校留下一个人，就争取留下他．到时候，我就不发愁去外面找工作了．过去是博士生毕业自然而然的就有工作户口住房了，如今，到处是人满为患，到处是冗员膨胀，根本没有地方要什么博士生了．唉，自己怎么就这么好运气呢？偏偏就碰上了这样的导师呢？原来，导师经常说，学校不能近亲繁殖，导师留下学生再当老师，对别的学生却是嗤之以鼻，说这样不利于学术发展，不利于学术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可是，导师当了院长了，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对校长也开始毕恭毕敬了，对校长的话，也是言听计从了．自己也开始悄悄的走后门了．留下自己的高足，扩张自己的实力，势力，是导师的一个雄心勃勃的计划．是啊，没有自己的人，到时候，教育部和省委考核的时候，就不会有人给你说好话，只有自己的人在手下工作，工作才能顺风顺水，否则，就会处处遇到阻力，掣肘，甚至是造谣生事，甚至被人背后捅刀子．
　　乐姗：是啊，虽然是知识分子，虽然是教授，可是，导师似乎对官场也情有独钟．
　　柯振杰：导师过去也是老老实实踏踏实实的做学问的．
　　乐姗沉默。
　　柯振杰：有几件事深深的刺激了导师甄子君，他发誓，自己一定要放弃所谓的学问，走出书斋和课堂，去当官．
　　乐姗：啊，什么事情这么刺激他啊？
　　
　　34。闪回。导师家。夜。内。
　　柯振杰跪倒在导师面前，不知道为什么，当时鼻子一酸，竟然哭起来：老师啊，您是我一辈子最最最佩服和敬爱的导师和专家了，你走了，不教我了，我还不成了没有孩子的孤儿了吗？我还能博士生毕业吗？
　　导师看见高足如此忠诚他，也深受感动，发誓：一定把你留在学校，留在我身边，当我的助手．
　　
　　35。涌路。日。外。
　　柯振杰：其实，导师在这个专业，的确是数一数二的大家了，可是，每次申请课题费，申报课题，导师都必须把院长副院长摆放在自己名字前面，否则，导师就不可能得到课题费，也不可能得到课题，他或许成为没有事情干的人，也许，成为下岗职工．所以，导师很是恼火．那课题费申请下来了，动辄百万，导师却不能用这些课题费研究课题，却总要把一大部分钱給院长和副院长报销，什么购书费，什么饭费，什么出国旅游的费用，什么孩子老婆的奢侈品．
　　乐姗：啊？为什么为什么啊？
　　柯振杰：这些，导师妻子鼓励导师把这些事情揭发，但是，导师捂住妻子的嘴巴，说，有别的学院的教授和院长闹别扭，揭发他们，结果呢？什么好处也得不到了，各种待遇，荣誉，永远和那些调皮捣蛋的人不沾边的．
　　乐姗：是啊，学校的所有最好的房屋，最好的汽车，永远是按照官职大小分配的，各种荣誉，各种补贴，各种奖励，各种金钱利益，也永远是按照权利大小来分配的．你要想和校长书记以及院长书记们得到同样的待遇，你就别去揭发人家，就选择和他们同流合污．这样，在人家吃鸡鸭鱼肉的时候，你还可以喝一点汤水吧．否则，你连这汤汤水水的都喝不到，你的生活怎么办？
　　乐姗：是啊，导师和妻子都是五十岁的人了，除了念书教书，别的也是什么都不会，还上有老下有小等待我们去养活呢，一旦有个闪失，我们后半辈子不但完了，连那上有老下有小的家庭，不也是没有人管了吗？
　　柯振杰喃喃的：是啊，现在的校长院长们，权利太大太多了啊．
　　乐姗：怪不得，那些当了校长院长的知识分子们，不愿意放弃官职权利呢，也怪不得那些没有得到官职权利的知识分子们，不愿意把时间精力用在科研教学上呢．也怪不得这么些年，中国的大学教授们得不到诺贝尔奖呢，也怪不得钱学森大师反问，为什么我们培养不出出类拔萃的大师级人才呢．是啊，那是因为我们的教授们都对官场官职权利感兴趣，不对学术感兴趣啊．
　　柯振杰：我奇怪，导师怎么就一步登天，当了院长呢？
　　
　　36。柯振杰宿舍。夜。内。
　　柯振杰在电脑前，噼里啪啦敲键盘。
　　
　　37。乐姗宿舍。夜。内。
　　乐姗看着电脑。
　　
　　38。学校涌路。夜。外。
　　乐姗和柯振杰慢慢走。
　　柯振杰：我才知道，我导师甄子君是怎么青云直上的了，原来，他的大学同学，也是上下铺的兄弟，人家当了大官了，在同学聚会的时候，下铺的兄弟对导师这样的优秀人才得不到提拔很是感慨，也深表同情，在老同学们的要求下，下铺的兄弟給咱们学校一二把手打了电话，希望他们识大体顾大局，要求他们任人唯贤，不能搞任人唯亲，要求选拔干部要德才兼备，以德为先．
　　乐姗：天啊，同学这么起作用啊？
　　柯振杰：开始，校长和书记不知所云，后来才知道，这甄子君的确有后台，就像他们一样，甚至比他们的后台还硬．所以，他们不得以提拔甄子君为院长．甄子君没有当过系主任，也没当过副院长．在现在，被称为是坐直升飞机上来的干部．在这官本位深入人心的今天，每个人都知道，学校的校长书记是副省级，院长是正厅级，副院长是副厅级，系主任是县级，副主任是副县级．而学校所在的这个城市，才是正厅级城市，这真的等于是一步升天了．甄子君成为一步升天的教授了．
　　乐姗瞠目结舌地看着柯振杰。
　　
　　39。柯振杰宿舍。夜。内。
　　柯振杰敲着键盘。
　　
　　40。乐姗宿舍。夜。内。
　　乐姗看着电脑屏幕。
　　柯振杰画外音：马上看学校的网站吧，登出来了，我的导师，已经是文学院的院长了。哈哈哈，向我祝贺吧。
　　乐姗敲打键盘：向您祝贺什么呢？是人家当院长，不是你，柯振杰。
　　柯振杰画外音：可是，你不懂学校的文化吗？
　　乐姗：什么文化？
　　柯振杰画外音：近亲繁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