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仇家恨的故事

　　第二十九集
　　
　　1，某客栈，日，内。
　　李贺独处一隅，暗自伤悲…
　　权璩上前一揖：“长吉兄，世上没有不散的筵席，薛宏度、杜秋娘都已经走远了，您还徒伤什么心呐。哎哎？就此打住，就此打住吧！”
　　李贺抹了一脸泪痕：“大圭兄，在下就是放她们不下，薛兄、杜兄那一覃一笑的神态还历历在目。唉，她们离去，太惋惜了，太惋惜了…”
　　王参元叹了口气：“长吉兄，您是恋才之人，小弟何尝不知？以薛涛的诗才和文学地位远在我等之上，足可以和兄相媲美啊？杜秋娘虽然传世了一首诗，但是她在大唐帝国的读书人中间却是举足轻重、口碑极好的人物。虽然她们源自青楼，但是她们的爱国热情，谦逊和蔼的风度，真是女中丈夫！我辈不如呀，我辈不如呀！”眼睛有些湿润了…
　　李贺有点欷歔：“众位兄台，小弟就是割舍她们不下…”
　　杨敬之笑着：“长吉兄，参元兄！这薛涛她们都已经走远了，暗自伤悲是没有用的…如果老天开眼，他日有缘，我们和薛涛兄、秋娘兄还会相见的。”他看着众人，“诸位兄台，小弟有个提议，大家看好不好？嘿嘿，长吉兄既然是好客之人，那咱们众兄台不如和长吉兄一齐到昌谷仙居，拜会老夫人，朝夕不离长吉兄住上一些时日；咱们一起纵谈天下事，一起写诗侃大天好不好？”
　　王参元笑着：“呵呵，茂孝兄想的真周全，甚合我意。”
　　众人雀跃着：“啊！好好，我们正想去昌谷那人杰地灵的地方去感受一下，没想到茂孝兄倒说出来了？就这么办，就这么办！”
　　李贺站起来冲着众人一揖：“列位兄台！在下何德何能，您们这样抬举李贺？李贺感激不尽，感激不尽！”
　　王参元拽了一下李贺：“谦虚什么呀？凭兄在大唐诗坛上的知名度，就是大家的领头羊，我们都服您！”
　　权璩嚷嚷着：“小兄弟还说啥呀！参元兄是秀才身，他说的那是一口唾沫一口钉。噷，甭说了。”
　　崔植笑着：“众位兄台！那咱们何不到马市街去，选上几匹良马，然后奔赴昌谷李兄府上？”
　　王参元拍板：“好，就按公修兄的意思办！”
　　
　　2，马市街，日，外。
　　李贺一行在集市上蹓跶着…
　　权璩一指市面上匹匹良驹：“各位仁兄台，那几匹枣红色的看着多如眼？就买它们！”
　　杨敬之、崔植一点头：“走，咱们过去看看？”
　　李贺看了一眼王参元，笑了一下摇摇头：“各位兄台，蜗居昌谷山区，多是崎岖不平的山路，那良驹快马施展不开脚力，咱倒不如买驴子？”
　　众人有些踌躇。
　　权璩：“要是这样说？那咱就依长吉兄的意思，买驴子！”
　　
　　李贺一行骑着驴子向前走着…
　　一位猎户模样的汉子当街耍着“活宝”。他的声音在人群中荡来荡去：“看稀罕！看稀罕！各位客官，哎哎？看稀罕呀看稀罕！要是有那位爷们认得小人车上密笼里那只宝物，那小人情愿倒赠五两银子；如果不认得，那对不起，那爷们可得给小人二两银子了？看稀罕！看稀罕！哎？看稀罕！”
　　一只密封的野兽笼子摆放在荷叶钉的马车上…
　　众位闲人围在马车前探头探脑地评说着。还有一些人探头透过瞭望窗向里边张望着，看过后不禁摇起头了…
　　猎户模样的人得意洋洋收着观赏者的银两：“哎哎？看稀罕，看稀罕嘞！谁人解了宝物，五两银子，五两银子！”
　　杨敬之冷笑着：“什么稀罕宝物，值得这样大惊小怪？咱们解了他鸟蛋宝物，让他如此嚣张！噷噷，看看去。”
　　李贺一行嬉笑着在猎户的荷叶钉车前停下了，下了驴子。
　　猎户模样的人眼睛一亮迎了过来，他皮笑肉不笑地：“哟！列位客官，来，来来！哟！几位都是后起之秀的读书公子爷呀？嘿嘿，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破天下大事？呵呵，小人的一应宝物，一定难不倒众家书翁爷们？”他佯盖着面颊上的窃喜，故意面有难色，“哎哟哟，哎哟哟，小人这回可是要赔大了？没办法，没办法啊？呵呵。”不禁喜形于色…
　　崔植冷笑着：“什么宝物，还用荷叶钉打造这等囚笼？密封的跟铁桶似地，爷们怎能看得见？”
　　猎户模样的人睨了一眼李贺人等，故意陪着笑脸：“呵呵，这位公子爷，没办法呀？我也不想这样做，但它是从波斯国运来的宝物，据说它是只异常凶猛的动物，我怕它伤着众位大爷呀？众位只能和大家一样从那瞭望的小窗里往里观望了。不好意思，哈哈，不好意思！”
　　李贺犀利的眼神：“掌柜的，波斯的猛兽宝物，请问您是怎么喂养的？”
　　“这个…”猎户模样的人一凛，旋即又笑了，“啊？啊？这位小爷您问的好啊？小人的师父他老人家通晓西域诸国的宝物喂养方法，每次都是他喂养的…今日他临时有事没能前来，抱歉！抱歉！”
　　李贺一脸鄙夷的神色。
　　猎户模样的人一拱手：“列位书爷，请吧！”
　　杨敬之从瞭望小孔里向囚笼里一望，向众人摇了一下头。
　　权璩上前看了一下，茫然的眼神。
　　猎户模样的人一脸冷笑。
　　崔植不屑地哼了一声，上前看了，也有些惊骇。
　　李贺用手托着囚笼向瞭望小孔里观望着…
　　［特写］ 囚笼里蜷缩着一只皮毛花斑片片的庞然大物。
　　李贺转向众人，蹙着眉头沉吟不语。
　　猎户模样的人趾高气扬地：“这位小书爷！呵呵，看得出您是博学多才的人，您认得宝物吗？您认得宝物吗？”
　　李贺怏怏地摇了摇头。
　　猎户模样的人狂笑着：“哈哈哈，哈哈哈。哎呀！连这几位博学多才的读书爷们都不认得？这洛阳城恐怕就没人识得了？啧啧，可惜，可惜…”他转向李贺一行，“呵呵，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书爷们，请照付银两吧？请！请！”
　　权璩递出碎银…
　　猎户模样的人欲接过碎银…
　　王参元上前喝道：“慢着！”
　　猎户模样的人吓得双手一哆嗦，他翻着眼：“啊！这位秀才爷您能解宝物？哎呀，失敬，失敬！”
　　王参元一脸正气：“让在下看看！”
　　猎户模样的人上下打量着王参元：“哟喝，大家都不识得，呵呵，兴许这位秀才书爷认得？您看看，您看看！”
　　王参元不屑地：“什么宝物，故弄玄虚？在下倒要见识见识。”他哈腰从猎车上的瞭望孔里仔细向里看着…
　　［特写］ 囚笼角落里俯卧着花斑点点的动物，虎视眈眈。
　　［闪回］ 太行山丛林中，一只花斑金钱豹在跳跃着…
　　画外音：“嘿嘿，真他妈的敢故弄玄虚？这不是一只金钱豹子吗？”
　　王参元冲着猎户冷笑数声：“这是我们太行山里的金钱豹子，识它有何难哉？说什么波斯国宝物，你真敢骗人！”
　　猎户模样的人恐慌起来，但还信誓旦旦地：“不会，不会！这位书爷，您是怎么知道的？”
　　王参元：“我告诉你，窥一斑而知全豹！”
　　“啊？”猎户模样的人瘫了下来，“怎么会是这样？”
　　愤怒的人群沸腾着，涌了过来，大家一齐将那辆猎车掀翻在地…
　　那只金钱豹子破囚笼而出，惊恐地逃窜而去…
　　猎户模样的人跌脚大哭大喊：“老天爷呐！这回秀才爷解了宝，跑了宝物，这回小人可赔大了！哎呀！我的西域宝物呀…”他撒起泼来。
　　众人围住他在责备着，说着什么…
　　猎户模样的人在赌咒发誓地说着什么…
　　“嘁，还有这等骗子！”王参元向李贺一行一摆手：“诸位兄台，咱们走！”
　　李贺急着：“参元兄，哎哎？等一等！”
　　王参元不解地：“长吉兄，您…”
　　李贺从背后锦囊里取出纸砚，弯腰将纸条按在膝盖上，挥笔写着：“窥一斑而知全豹”的字样。
　　众人大惑。
　　权璩：“贺兄，您这是唱的哪一出呀？”
　　李贺向锦囊里装着纸砚：“读书人嘛，眼过千遍，不如手写一遍！嘿嘿，这是硬道理。”
　　杨敬之笑嘻嘻地：“近朱者赤，今天呀，又让在下学会了几招！长吉兄，您这是在积累诗材呀？好！英雄不忘本色，有魄力！”
　　李贺诙谐地笑着：“众位兄台，没什么，没什么！小弟已经习以为常了。倒是向参元兄学学，要不是他见多识广解了宝物，呵呵，大家还悬些赔了银两啊？”
　　王参元：“上驴！上驴！那有那么多废话？哈哈哈。”
　　
　　3，京洛驰道，日，外。
　　李贺一行并排骑着驴子向前走动着，那铃铛在驴脖下鸣响着…
　　崔植看着李贺：“长吉兄，您家昌谷还远吗？”
　　“不远，不远！”李贺笑容可掬地，“公修兄，前边便是韩城驿了，过了韩城驿，就到了三乡驿了，那儿呀便是我们的昌谷老家了！”他深情地，“我的家乡有美丽的连昌河，母亲河的芦花岸上有连昌烟水的连昌宫，还有巍巍的汉山古刹，真是太美了…”
　　权璩挥着大手：“真的？不会是看景不如听景吧！”
　　李贺呵呵笑着：“大圭兄！您这是那里话？”
　　杨敬之：“去，没劲！大圭兄您少说没劲的话？”
　　权璩解嘲地笑着：“呵呵，呵呵，在下不会说话，在下不会说话。”
　　李贺：“没什么，让事实说话。嘿嘿，保您权兄灵感倍增！”
　　权璩：“好啊！兄弟盼的就是这看不见、逮不着的灵感儿。”
　　王参元左右看着：“嘿嘿，李昌谷！别说权大圭有些迷茫，在下心里也没底，您说咱们福昌县都有那些山光水色？嘿嘿。”
　　“参元兄莫急！”李贺在驴身上折动着，“参元兄，您呀来我们福昌县里算是来对了，不是兄弟向诸位吹牛皮！这儿水连水，峦叠峦，到处都是美丽的传说和诗情画意。嘿嘿嘿，人言东都洛阳有八大景观，我们福昌县里也不差，也有二四得八的风景儿。”
　　众人嗟叹着…
　　王参元惊奇地：“噢？那…那真是人杰地灵的地方！贺兄，您说说都有那些地方啊？”
　　权璩：“嘿嘿，听参元兄的意思，他是让大家先听为快，为快！”
　　众人期盼的眼神。
　　“那在下就先说说？”李贺挑着指头，“众位兄台，我要是说出来，保您们遐想不断…说起这八大景观嘛，有闻名遐迩的‘唐宫烟水’、‘汉刹云烟’，还有‘女几化石’、‘岳顶霁雪’、‘春流春泛’、‘龙湫喷玉’，以及‘棠林秋清’、‘神林朝旭’等等，等等…”
　　崔植：“哇，这么多啊？”
　　杨敬之微笑着：“不多不少，正好也是八大景观！哎呀，要是这些景儿呀能吃的话，它们能够咱们这些书虫大爷嘴嚼一阵子了。”他看着王参元调侃道，“嘿嘿，王河东！在下听说您表兄柳子厚正在撰写大唐山河游记，不知您有何打算呢？”
　　“我有何打算？这话问的真是…在下不妨告诉您们，我要是把福昌的美景告诉子厚，还不把老表美的屁颠屁颠的？”王参元耸耸肩嬉笑着，“茂孝兄，我告诉您老兄，嘿嘿，柳宗元他没得道前，他那两把刷子还不是跟咱王河东学的！您们不信吧？”
　　众人在驴子上笑的前仰后合…
　　杨敬之、权璩指着王参元：“哟！哟！王河东！您老兄吹牛不打腹稿，真有您的？哈哈哈，哈哈哈。”
　　李贺一脸严肃地审时度势：“我看参元兄说的是真的，且不说他们是同乡，据在下所知，他们两家叵有些渊源。”
　　王参元揶揄地扫视着众人：“哈哈哈，哈哈哈，茂孝兄、大圭兄！您们说我吹牛？您们到咱河东道蒲州去打听打听！咱王白衣什么时候不是一言九鼎？嘁！大家别忘了小生是翰林世家，子厚兄从小住在外爷家，那是跟家爷爷学的，信不信？兄台们尽可到京都去问那老表柳宗元。”
　　崔植调侃着：“嘿嘿，参元兄，令爷爷他老是谁呀？这么牛！柳子厚的恩师那可不是等闲之辈！”
　　王参元一脸不平之气：“公修兄，家爷爷是谁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平生的诗书文章！”
　　杨敬之、权璩、崔植在驴上向王参元一揖：“玩笑，玩笑！参元兄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王参元也抱拳笑着：“没事，没事！众兄台把我王参元看成什么人了？哈哈哈，常言道宰相肚里能撑船，在下肚里能过马车！”
　　李贺喟然长叹：“众位兄台！要是说起参元兄的令祖爷的诗书文章，在我们大唐学界能跟他媲美的还真没几个？柳子厚在他的膝下，当然不算埋没！王老宗师曾是家父的好朋友，所以略知一二。诸位兄台！依小弟看来，参元兄的文采足可以和柳宗元平分秋色，只是知遇不如柳子厚，唉，王兄他是怀才不遇啊！”
　　众人不免有些吃惊。
　　杨敬之冲着李贺：“嘿嘿，长吉兄博古通今，对大唐国学界叵有研究，我们自愧不如啊？惭悔，惭悔！”他狡黠一笑，“那请问参元兄的令祖上一定不非凡吧！”
　　“参元兄的学问都这么了得，令祖爷还能差？茂孝兄，看您这话问的…”李贺玩笑着，“他就是集诗界、画界、音律界、政界于一身的名仕王维、王摩吉宗师！”
　　众人险些颠下驴子：“啊？”
　　王参元平静地挥手：“没什么，这没什么。”
　　杨敬之向王参元抱拳：“呵呵呵，王兄，小弟和您相处很久了，对您的家学渊源还没有刚邂逅的长吉兄知道多，惭愧，惭愧！”
　　权璩和崔植俏皮地冲着王参元点头：“失敬，失敬！”
　　“呵呵，长吉兄，您说他们酸不酸？哎哟，牙齿都酸掉了！”王参元打着哈哈，旋即正色地，“列位兄台，小弟准备在长吉兄处将饱觅东都洛阳的八大景观和即将游觅的福昌八大景观写成风光游记，定要到京都和老表柳子厚的游记一比高下！也算不虚此行。”
　　众人在驴上拍手：“参元兄有如此大志，他日定有造诣！”
　　杨敬之看着权璩：“那大圭兄有何打算？”
　　权璩笑着：“还有什么打算？兄弟才疏学浅，只能做个准诗人了。不过，在下可以欣赏诸位的诗书文章的风采呀！”
　　“嗯，最好，最好！”杨敬之点着头转向崔植，“呵呵，公修兄。”
　　崔植正色地：“茂孝兄，这东都洛阳和福昌县正如长吉兄所说，有数千年文明史的地方，凡是有文明史的地方，大都有历代帝王将相纵横驰骋的足迹。小弟不才，愿对这些潜心研究，总结前辈的统治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