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  惊悚

　　1，稻田 日 外
　　
　　稻穗金黄随风起伏，一层一层犹如波浪翻滚
　　
　　沉甸甸的稻粒儿发出“沙沙”声响，摇摇欲坠
　　
　　阳光温煦，天空一碧如洗
　　
　　大牛坐在田埂上，轻风吹起衣衫，汗水滑过他黝黑粗糙的脸
　　
　　他静静凝望着麦田，面上神情满足沉醉
　　
　　2，家 黄昏 内
　　
　　秋雨连绵，大牛坐在屋檐下。
　　
　　小翠（VO）：一场秋雨一场寒，大牛你多穿点，省得着凉。
　　
　　大牛（嘿嘿笑）：没事，俺身体棒着呐。（他扳起手指，数着）今年年景不错，一亩能打八九百斤，卖一千多块，俺家八亩地，加上国家补贴，能有一万多块的收入哩。
　　
　　小翠（vo）：好啦，辛辛苦苦大半年，你也就能从地里刨出那么点。
　　
　　大牛：嘿嘿，小翠，等俺把粮卖了就给你扯新衣裳，买好吃的，俺说过，一定要让你过上好日子。
　　
　　小翠（VO）:等你真有钱的时候再说，快来，吃饭了。
　　
　　昏暗陈旧的厅堂里，窈窕娇艳的小翠系着碎花围裙站在桌边，正往碗里盛着热气腾腾的面条。
　　
　　3，稻田 日 外
　　
　　烈日当空，大牛和几名帮工正在地里挥汗如雨地收割。
　　
　　一辆黑色本田沿着小路往村口驶去，扬起漫天灰尘。
　　
　　大牛直起腰杆怔怔看着远去的轿车，眼中露出艳羡神色。
　　
　　手中镰刀“啪嗒”掉在地上，大牛回过神来，拾起镰刀，继续收割。
　　
　　4，家 黄昏 内
　　
　　饭桌边，大牛狼吞虎咽地吃着，小翠站起，又帮他盛了一碗面条。
　　
　　大牛：老天帮忙，没有下雨，估计再有个三四天就能把地收干净。
　　
　　小翠：注意身子，别累着了。
　　
　　大牛：嘿嘿，，，，辛辛苦苦大半年，也就指着这几天了，等这几天忙完了，俺带你去县城散散心。
　　
　　小翠微微地笑，嘴角向上翘成一钩弯月。
　　
　　门口传来“噼里啪啦”爆竹声。
　　
　　小翠：隔壁老王家的小四，从城里回来了，开着车，混得不错的样子。
　　
　　大牛：哦，下半晌在地里看见那车进咱村了。
　　
　　小翠：老王家就这一个大学生，毕业没几年，小车都开上了，还是读书好啊。
　　
　　大牛：俺小时候成绩也不错的。
　　
　　小翠（用手戳他额角）：你还说，别人也就比你小两三岁，你看看人家，哪像你整天只知在地里死受？
　　
　　大牛：嘿嘿，，，，，俺不读书，俺高中毕业就去学了木匠，要读书去了大城市，你就会早早嫁人，俺就娶不上你了，，，，（他喝完最后一口面汤，用手抹了一下嘴），，，俺只想娶你。
　　
　　5，稻田 日 外
　　
　　稻田边堆满了收割的稻子，田中只剩齐刷刷的稻茬。
　　
　　几人在地里忙碌着。
　　
　　大牛将一束稻子握在手中，镰刀轻挥，然后把割下的稻子放在一旁。
　　
　　静静躺在田边的稻子画面叠映成小翠的脸，笑吟吟看着他，大牛也笑吟吟看着稻子。
　　
　　大牛不断弯腰，挥刀，不断地笑，全身仿佛有使不完的劲。
　　
　　6，自家门前 黄昏 外
　　
　　大牛将汗衫搭在肩头，提着镰刀，风尘仆仆地回家。
　　
　　王小四从大牛家中出来：哎呦，大牛哥，我正找你呐。
　　
　　大牛：找俺啥事？
　　
　　王小四抱住大牛：来来来，上家里喝酒去。
　　
　　大牛：不去了，小翠做好饭在家等俺哩
　　
　　王小四：大牛哥，小时候就你对我最好，受人欺负总你是帮我出头。
　　
　　大牛：嘿嘿，，，，都过去这么久的事， 还提它干啥。
　　
　　王小四：我不是个忘恩的人，记得上初中那会儿，你为了我，把邻村那小子的胳膊都打折了，最后你家赔钱，把猪都卖了，硬是没把我供出来。这事我王小四记你一辈子。
　　
　　大牛：你现在出息了，嘿嘿，，，，不提了，不提了。
　　
　　王小四：走走走，上家去，上家去。
　　
　　大牛朝院子里看看，神情踌躇。
　　
　　王小四：我看嫂子也是个通情理的人，你回去打声招呼，我就在这等着。
　　
　　大牛点点头，掸掸裤腿上的泥，挂着笑容，迈进了自家院子。
　　
　　7，稻田 日 外
　　
　　大牛站在田埂上，一台收割机在稻田里喧嚣。
　　
　　看着金黄的稻谷在收割机的轰鸣声中齐崭崭倒下，大牛面无表情。
　　
　　8，家中 黄昏 内
　　
　　大牛依旧狼吞虎咽地吃饭，一句话不说，气氛有些压抑。
　　
　　小翠一身浅蓝条格短裙，略施粉黛，格外妖娆动人。
　　
　　大牛：明天就要完工了，你想去县城买些什么？
　　
　　小翠想了想：家里洗澡一直不方便，能不能买个热水器，再买个浴盆，也像电视里一样躺着泡澡多舒服。
　　
　　大牛：现在的电视都把人教坏了。俺以前学过木匠，忙完以后给你打一个澡盆吧，一样洗！
　　
　　小翠（不喜）：木匠打的澡盆和电视里能一样吗？
　　
　　大牛：只要你心里有俺，哪儿的澡盆都一样
　　
　　小翠生气转过身去，大牛将桌上的碗筷收拢去了厨房。
　　
　　厅堂里只剩小翠一人，在有些昏暗的电灯下显得孤零零的。
　　
　　9，村后 日 外
　　
　　大牛扛着几根碗口粗的树木，从后山下来，走到一小片开阔地上。
　　
　　一棵小树在荒草从中显得有些突兀，大牛近前用手扳住树干轻轻摇了几下。
　　
　　树旁有一废弃水井，井口荒草蔓延，残败不堪。
　　
　　他将肩上的树木歇下，坐在一块大石上，点燃一颗烟。
　　
　　烟雾从口鼻中缓缓飘出，很快便将他黝黑的面庞笼罩起来。
　　
　　10 院子 日 外
　　
　　长条凳上大牛用推刨平整木料。
　　
　　“吱吱呀呀”的声音回荡在院子里。
　　
　　小翠站在有些昏暗的厅堂里看着。
　　
　　大牛：小翠啊，你觉得是家里好还是地里好。
　　
　　小翠：当然是家里好。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家的狗窝。
　　
　　大牛：嘿嘿，，，俺还是喜欢地里，春播种秋收粮，人一辈子都在里面了。
　　
　　小翠：你呀，骨子里就是个农民。
　　
　　大牛不语，继续推整木料。
　　
　　“吱吱呀呀”的声音又开始在院中回荡起来。
　　
　　11，空镜
　　
　　村外田地里空荡荡的，全是秋收后留下短短的稻茬。
　　
　　几个小孩在村口打闹嬉戏。
　　
　　村中几户低矮的屋房腾起阵阵炊烟。
　　
　　12，院子 黄昏 外
　　
　　大牛屋檐下坐着，一只崭新的木制大浴盆摆在院子里。
　　
　　小翠从里屋走出。
　　
　　大牛：来，小翠你试试。
　　
　　小翠：试什么试，你就让我用这个？
　　
　　大牛：比照你身材打的，不消说，肯定合适。
　　
　　小翠：要用你用，我是不会用这种破烂。
　　
　　大牛：嘿嘿，，，这是专门为你打的，就是你的。
　　
　　院口响起拍门声。
　　
　　王小四：大牛哥，大牛哥，来，上家喝酒去。
　　
　　小翠袅袅婷婷前去开门。
　　
　　大牛点燃一颗烟，烟雾升腾中他脸色有些木然。
　　
　　13，村后 夜 外
　　
　　烟雾升腾中，大牛面无表情。
　　
　　夜幕深沉，月如霜映。
　　
　　大牛坐在大石上自言自语：小四啊，别怪哥，到了那里有人欺负你，先忍忍，等哥去了再帮你报仇。
　　
　　他扔掉烟蒂，地上有把镰刀，锋刃沾染了鲜红。
　　
　　大牛将水桶倒在井口，用刷子仔细小心地清除斑斑血迹。
　　
　　14，院子 日 外
　　
　　大牛坐在屋檐下，院子里的大浴盆已不见踪影。
　　
　　院中新栽了几棵树苗，树叶青黄不接，有些萎靡，在风中轻轻摇曳。
　　
　　大牛（OS）：俺专门为你做的，浴盆很合身吧，小翠？你说家里好，家太小，你的心大，容不下你；俺喜欢地里，可家中没有你，地里粮食再多又有什么意义？
　　
　　大牛点烟，深吸一口
　　
　　大牛（OS）：再等等，俺很快就过去找你了。
　　
　　大牛在腾腾烟雾中看着院中的几颗幼苗。
　　
　　闪回
　　
　　15，家 夜 内
　　
　　大牛喝醉，在床上翻来覆去。
　　
　　大牛（轻声呓语）：小翠，你等着，过几天卖了粮俺就有钱了，，，，你要什么，俺都给你买，，，，俺，俺说过，要让你过上好日子。
　　
　　他探出床沿，稀里哗啦吐了一地。
　　
　　大牛拿起床头柜上水杯，喝了几口水，清醒了一些。
　　
　　床边空无一人。
　　
　　他起身披衣下床：小翠，小翠？
　　
　　大牛寻出门去。
　　
　　16，院子 夜 外
　　
　　大牛站在院子里，盯着柴房，神情不可思议。
　　
　　柴房一只昏暗的电灯，从窗口望去，影影绰绰。
　　
　　小翠（VO）：你就不怕他醒过来？色胆包天
　　
　　王小四（VO）：那头蠢牛喝醉了就像猪一样睡到天亮，打小就这样。
　　
　　小翠（VO）：我现在可是有老公的人了。
　　
　　王小四（VO）：怕什么，大不了跟他离了，我带你去大城市。
　　
　　小翠（VO）：有车有房，你现在好了，这破地方的穷日子我是受够了。
　　
　　王小四（VO）听人说，大牛对你挺好的，当年他成绩比我强，要不是他主动放弃高考，现在肯定比我有出息，哪像我，考了三回。
　　
　　小翠（VO）：当年的事还提什么？ 现在他只种几亩薄田，打下粮食，能带我去趟县城就算过了年。
　　
　　王小四（VO）：别着急，我来慢慢想办法。嗯，，，几年不见，你还是这么水灵，，，，
　　
　　“啪嗒”一声，电灯熄灭，一阵男女呢喃的声音弥漫了院子。
　　
　　淡出
　　
　　17，村口 日 外
　　
　　村口小路上几个孩子打闹嬉戏。
　　
　　村中几户低矮的屋房腾起阵阵炊烟。
　　
　　三辆警车开进村子，警笛呼啸刺破了村庄宁静的天空。
　　
　　18，院子 日 外
　　
　　警车停在院口，大牛家门前围满了人。
　　
　　院子里树苗被连根挖起扔在一旁。
　　
　　树坑越来越大，仍然有人不断掘挖。
　　
　　警察带着白手套在他家里进进出出。
　　
　　19，稻田 日 外
　　
　　地里泥土已被深耕了一遍，两人顺着田垄播撒稻种。
　　
　　村民甲：大牛判决下来了，死刑。
　　
　　村民乙：唉，大牛多好的一个人，怎么一时也想不开？
　　
　　村民甲：好像有人打了匿名电话举报的。
　　
　　村民乙:大牛当时做的也算隐秘，两人失踪了几个月，也没人找到，怎会被人举报？
　　
　　村民甲：听说举报那人，说的特别详细，什么都知道，好像亲眼看见一样。
　　
　　村民乙：唉，这可能就是他的命吧。
　　
　　二人背影渐渐远去。
　　
　　淡出。
　　
　　20 稻田 日 外
　　
　　稻穗金黄随风起伏，一层一层犹如波浪翻滚。
　　
　　沉甸甸的稻粒儿发出“沙沙”声响，摇摇欲坠。
　　
　　阳光温煦，天空一碧如洗。
　　
　　田埂上多了一座小土堆。
　　
　　墓碑照片里的大牛静静凝望着麦田，面上神情满足沉醉。
　　
　　（ 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