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守儿童

　　人物：小明，男孩，十二三岁，有点邋遢。
　　
　　郭老师，男，二十多岁，戴眼镜。
　　
　　杜老师，男，四十多岁，戴眼镜。
　　
　　王兰子，小明母亲，三十多岁。
　　
　　老秦，乡镇干部，四十多岁。
　　
　　其他青年教师四五名，教育局领导若干名。
　　
　　
　　
　　场景一：冬季，黄昏，乡镇小学，一间五年级教室内
　　
　　学生们在大声背诵课文，唯有小明呆呆望着窗外，若有所思，比起其他学生，小明穿着较邋遢。
　　
　　郭老师推门而入，走上讲台，学生们停止背诵。
　　
　　郭老师：要求背诵的文章都背会了吗？
　　
　　学生们：背会了。
　　
　　郭老师：下周一县教育局的领导要来听课，我希望同学们都要好好表现，能做到吗？
　　
　　学生们：能做到！
　　
　　郭老师：（赞许地）嗯，能做到就好，有还没背会的同学吗？
　　
　　小明耷拉着脑袋站起来，同学们都看着小明，郭老师皱起眉头。
　　
　　郭老师：许小明，你究竟是怎么回事，一扎长的文章快一个下午了你还没背会？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啊？其他同学放学，许小明同学到我办公室来，今天背不会不许回家！
　　
　　同学们一哄而散，叽叽喳喳放学，小明拎起书包，跟着郭老师去办公室。
　　
　　郭老师：老老实实给我在这里背！我就不相信你背不会。
　　
　　说完，郭老师摔门而去。
　　
　　
　　
　　场景二：一教师宿舍内，室内两床两桌两椅一火炉，四五个青年教师在聊天，郭老师也在其中。
　　
　　教师甲：听说下周的公开教学李局长亲自带队来听，小郭，准备地怎么样了，这可是一次机会啊！你的口头作文训练法据说引起局里的重视了。
　　
　　郭老师谦虚地笑笑。
　　
　　教师乙：就是，好好表现一下，要是让李局长看上了说不定下学期就能调进城里了。
　　
　　教师丙：也说不上啊，现在的事，哪有那么轻松？黄新，我的同学，上次来找我玩的那个，还记得不？他进城花了这个数！（伸出巴掌）这是他亲口给我说的。妈的！
　　
　　教师丁：我听说这次李局长来，还要物色一名教导主任人选呢，你们说说，谁的可能性大些？
　　
　　教师甲：这还用说吗，老杜呗，这学期校长把教导的上的事都交给他弄，这还不明摆着吗？
　　
　　教师丙：不一定啊，嘿嘿，这世道，朝里无人想做官，难啊！
　　
　　教师乙：怎么，你又有什么小道消息啊？
　　
　　教师丙（压低声音）：听说老刘上周进城去找他妻哥去了，他妻哥是县委办的头儿。
　　
　　教师丁：行了行了，管那么多事干嘛？斗地主斗地主！
　　
　　几个人围在一起玩牌，郭老师面色凝重，心不在焉地和他们打牌。
　　
　　
　　
　　场景三：杜老师宿舍内
　　
　　杜老师打手机（不耐烦地）：我不是说了吗，这周学校有事，对，不回去！你想干嘛干嘛！挂了！（恶狠狠地合上手机。）
　　
　　杜老师躺在床上，生闷气。
　　
　　电话又响起，杜老师接电话：老哥啊，你好啊，哈哈，是吗，那就多谢了啊。啥，还要搞民主投票？好，好，这个你放心，同事们的工作我来做。下周我进城请你喝酒啊？好的好的，一定一定。好的，再见！
　　
　　杜老师心情好起来，吹着口哨，拿起打火机，在桌子上、口袋里、抽屉里找烟，只找到几个空烟盒，穿上风衣，出门，一阵寒风吹过。
　　
　　
　　
　　场景四：学校门口，校园内，天色已暗，寒风呼啸
　　
　　一只小狗匆匆跑进学校，在校园内四处张望，又向学校后面跑去，碰上杜老师，狗和人对望片刻，狗汪汪几声，继续向后面跑去。
　　
　　杜老师回头看看狗，走到校门口，又返回，也向后面走去。
　　
　　
　　
　　场景五：郭老师宿舍内，小明给火炉加煤，眼泪汪汪，可怜巴巴，小声背书，不时看看窗外，隐隐约约听到狗的叫声。
　　
　　
　　
　　场景六：山清水秀的小村庄里，小明和他的伙伴玩耍，小明和狗在追逐，小明开心的笑。
　　
　　
　　
　　场景七：村上劳务大军出发，小明和爸爸挥泪告别。
　　
　　
　　
　　场景八：杜老师宿舍门前，杜老师冲狗嘘了几声，狗跑向杜老师，杜老师打开门，狗跑进去，杜老师阴阴一笑，猛地关门。听到狗的惨叫声。
　　
　　
　　
　　场景九：小镇街头一小卖铺内，王兰子和一乡镇干部嗑瓜子，看电视
　　
　　王兰子：几点了，小家伙怎么还没放学？
　　
　　干部：快七点了，可能找伙伴玩去了吧。你老公去阿克塞几个月了啊？
　　
　　王兰子：哼，几个月？快一年喽！
　　
　　干部：他没回来过呀？
　　
　　王兰子：别说人没回来过，电话都是有数的几个，死鬼！干脆死外面算了！
　　
　　干部：怎么，想的很嘛？
　　
　　王兰子瞪了一眼干部。
　　
　　干部：今年石棉矿工价高的很啊？
　　
　　王兰子：谁知道呢，到现在我还没见一分钱呢。
　　
　　干部：我怎么经常看见学校的老杜常来你这啊？
　　
　　王兰子：他来买烟，不行啊？真是，管的倒挺宽的啊。
　　
　　说完，王兰子兀自笑起来：你说一下，我们家的强强怎么一见到你和老杜就冲上去咬啊？哈哈。
　　
　　干部：还说呢，我刚才险些被它咬上一口。养条狗干嘛啊，没事找事！
　　
　　王兰子哈哈大笑。：那是我家小明的朋友，咦，这会怎么不见了啊？
　　
　　干部：嘿嘿，养的倒挺肥的，啥时宰了下酒！
　　
　　王兰子：你敢？那可是我们家小明的命根子。
　　
　　
　　
　　场景十：夜，下雪
　　
　　杜老师将拨了皮的狗放在自行车后架上，用塑料包好，骑车去河边。黑暗的街道，匆匆的行人。路过王兰子铺面，看见王兰子和干部在聊天。杜老师支好车子，进铺面。
　　
　　杜老师：来包烟。
　　
　　王兰子：周末怎么没回家啊？
　　
　　杜老师没回答，冲干部点一下头，走出，面色有点阴郁。
　　
　　干部看着杜老师的背影，不易觉察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