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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升学  尽孝

　　【人物】
　　滕飞：男，十七岁，高中在校生，生性温柔、听话、孝顺，尤其恋爱乡下奶奶。高度近视。
　　滕母：四十多岁，望子成龙心切，对儿子学习要求十分严厉。
　　滕父：四十多岁，生性温和，既疼爱儿子，又支持妻子对儿子的严要求。
　　奶奶：七十多岁，与孙子滕飞感情极好。已故。
　　
　　【正文】
　　厨房 日 内
　　伴随一阵急促的“嗞嗞啦啦”炒菜和锅铲碰撞铁锅的响声，镜头推出腰系围巾站在灶台前炒菜的滕母。
　　滕母：（急促地翻炒几下锅中菜肴，拿着锅铲匆匆跑到厨房门口，伸头向客厅对面那扇紧闭的房门看着）飞飞，在做作业吗？（不见回答）好好做噢，妈给你做最补脑的猪肝炒薯片哩！（还是没有回答，正想过去，一股焦煳味扑来，回头看，锅里已冒起一柱青烟。急回到灶台前，锅里起火，菜已烧焦！滕母急关阀门，手腕被锅沿烫着，边关汽阀，边嗍着烫破的手腕。
　　
　　书房 日 内
　　墙边堆满多年的课本和作业本、资料等。临窗台的书桌上堆放着各种复习资料，从封面上可清晰见到资料名称：高考模拟试题、单元滚动双测卷、高考必刷题、高考分题型强化、高考状元提分笔记等等。一厅“六个核桃”放在资料上。
　　资料前摊着一张小报式的试卷，试卷上的线条和虚线上全空着。
　　滕飞木然坐在书桌前的背影，背影前悬着的右手中的签字笔偶尔旋转一下……
　　滕母：（OS）飞飞，在做作业吗？好好做作业，妈再给你做个沙丁鱼芝麻豆酱，那可是补大脑、增加记忆力最好的菜哩。飞飞，听到了吗？啊？
　　镜头缓缓摇出滕飞木然坐着的正面：分发，戴着高度近视眼镜，面部清癯、白净、很英俊；两眼平视，痛苦地思想着……
　　
　　【淡入】
　　书房 日 内
　　书桌上堆放着各种资料和饮料水果。
　　滕飞端坐在桌前急速地写作业。
　　写着写着，手中笔渐渐缓慢下来。
　　滕飞发愣地看着面前的试卷。
　　试卷逐渐模糊；模糊的卷面远处出现一个小黑点，小黑点由远而近逐渐变大，拉高——原来黑点是个人，是滕飞的奶奶，渐渐变大的奶奶快速向滕飞走过来。
　　滕飞惊喜地跳起，正要扑过去，被书桌挡住，硌痛了胯部，双手边揉边惊喜地大叫。
　　滕飞：奶奶！奶奶！你怎么来了？你怎么来了？
　　奶奶笑着到了面前，滕飞正要拥抱，奶奶突然“砰”然倒地！
　　滕飞“啊”地一声惊叫。
　　奶奶直条条躺在地下。滕飞边哭叫边蹲下，刚伸出两个指头准备在奶奶鼻前试探，这时奶奶已渐渐从试卷中隐去。
　　滕飞大惊，抓起试卷冲出房门。
　　
　　【淡入】
　　父母卧室 接前
　　滕母帮滕父匆忙收捡衣物。
　　滕飞猛冲进来，拉着父亲衣褊，哭叫着抖动手中试卷。
　　滕飞：爸！妈！奶奶出事了！奶奶出事了！我要回去看奶奶，我要回去看奶奶！
　　滕母：（急将几件衣服装进背包，推开儿子的手）怎么了？怎么了？
　　滕飞：（抖动试卷，嚎叫着）我奶奶走了！我奶奶走了！
　　滕父滕母一惊。滕母急向滕父使眼色。
　　滕父：（假作生气）你瞎说什么哩！
　　滕飞：（拍打着试卷）我刚从这试卷上看到的！刚从这试卷上看到的！
　　滕母：，乖儿子，你奶奶好着哩，好着哩！
　　滕飞：（哭着）不！不！奶奶一定是走了！一定是走了！
　　滕父：（继续收捡衣物）飞飞，你奶奶这次是生了点小病，我马上就回去看看，不就行了。
　　滕飞：（不停地摇晃着父亲）爸，我也要跟你一道去看奶奶！一道去看奶奶！
　　滕母：（凶狠地拉过滕飞）那怎么行？明年就要高考了，你得好好学习，这时候怎么能回去看奶奶呢？
　　滕飞：今天是星期六，我现在回去看奶奶，明天一早赶回来，不会影响学习的！（继续拉扯父亲衣褊）爸，我要看奶奶！我要看奶奶！
　　滕父：（拉开滕飞的手，哄着）飞飞，你妈不是说了，你正在学习的关键时期，怎么能回去呢？再说，奶奶只是生了个小病，我回去找个好医生打个针吃点药，奶奶就没事了。
　　滕飞：（倔强地哭着）不，不，奶奶一定是走了！奶奶一定是走了！我一定要回去见奶奶最后一面！见奶奶最后一面！
　　滕母：（突然严厉起来，拉着滕飞一个旋转，再重重将滕飞拉站定）跟你好说不行，莫不是非要你老妈打你不成？给我站好！
　　滕飞被镇住，乖顺地站着，眼泪扑簌簌流下。
　　滕母：（温和起来）飞飞，不是老爸老妈心狠，不让你去看奶奶，而是你的学习任务太重啊！你看，今年是高二，下半年就是高三，明年这时候就要参加高考了，这是决定一个人命运的关键时刻，是分秒必争时期，你怎么能把时间白白浪费掉呢？
　　滕飞：（倔强地辩解）奶奶是我的亲奶奶，我是去看她老人家，怎么是把时间白白浪费掉呢？
　　滕母：（竭力耐心劝着）飞飞，奶奶身体本来就不太好，你这时候去看她，她一定会很生气，要是一生气，那不是更加重了奶奶的病情吗？
　　滕飞：（哭着争辩）奶奶说过，她非常想念我，我这时候回去看奶奶，奶奶决不会生气！爸，妈，就让我回去和奶奶见一面吧！就这一次！就这一次！要不，我真担心再也见不到我的奶奶了！爸，妈，算我求你们了，还不行吗？
　　滕父装包的手停住，犹豫。
　　滕母：（摇头，重新严厉起来）这绝对不行！再有一年就高考了，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去看奶奶呢！
　　一双恶魔似的眼睛紧盯着滕飞。
　　滕飞一阵恐怵，大把的泪水再次流下……
　　
　　【淡出】
　　书房 接前
　　滕飞仍然麻木地坐在书桌前。
　　过了很久，滕飞僵硬地回过头，迟钝地向紧闭的房门看了看。
　　整个书房除了从厨房传来炒菜和锅铲碰撞铁锅的声音外，一切都凝固一般，氛围安静得瘆人。
　　滕飞一边盯着那紧闭的房门，一边慢慢取下眼镜。
　　这时我们看到，原本英俊的滕飞突然变得脸色苍白，两颗大而凸出的眼球更使人想到魔鬼的那种可怕！
　　那两颗可怕的眼珠继续紧盯着那扇房门。突然，眼珠转动几下，似乎来了精神——滕飞匆忙将眼镜戴上，猛地站起，带动坐椅“嘎”地声响，当意识到声音过大，滕飞吓得伸了伸舌头，又向房门看了看，见一切平静，这才轻轻挪开坐椅，蹑手蹑足走到房门前，将左眼贴近“猫眼”。
　　
　　客厅花格窗台上 接前
　　一只苹果手机静静地摆放在花格窗台上。
　　一只长手轻轻伸过来，将手机拿走……
　　
　　书房内 接前
　　滕飞慌乱地打开手机，正要拨号，传来滕母的敲门声！
　　滕飞及其神速地坐到椅上，装着认真写作业。
　　
　　客厅／书房门外 接前
　　滕母将左眼伸到 “猫眼”处，向房内看。
　　滕母：飞飞，在做作业吗？
　　从“猫眼”中可以看到滕飞伏在桌上“认真”做作业。
　　滕母将那紧贴 “猫眼”的脑袋缩回，揉了揉左眼，脸上露出笑容。正要回厨房，又想起什么，重新用左眼对着“猫眼”向房内看，见滕飞还在“认真”做作业。
　　滕母：（仍瞅着“猫眼”）飞飞，乖儿子，妈今天还给你做个最补脑的胖头鱼汤，那汤可补大脑啦！好好做作业，噢。（匆匆回厨房）
　　
　　书房 接前
　　滕飞回头看了看，见一切归于平静，再次拿出手机，迅速点击。
　　手机屏上显出滕父。
　　滕父：飞飞，不是叫你安心在家做作业吗？怎么又刷视屏啦？
　　滕飞：（焦虑地）爸，我想看看奶奶的病怎样了？
　　滕父：（声音变调）儿、儿咋，你奶奶、奶奶的病好、好多了，好多了，你就、就好好做作业、做作……
　　滕飞：（竭力哀求）爸，还是让我回来吧，要不然，我真怕见不着我的奶奶了！见不着奶奶，我这作业真的做不下去了！爸，我的好爸，就让我回来这一次吧，就让我回来看一次我的亲奶奶吧！就这一次，就这一次！
　　滕父：儿咋，为了你能考上大学，爸真的，真的……
　　滕飞盯着手机屏，看着看着，突然“哇”的一声惨叫！
　　镜头特写：手机屏里显出滕父臂膀上的黑孝，以及滕父身后的灵堂牌位以及众多吊孝人。
　　滕飞：（倒地，歇斯底里恸哭）我再也见不到我最亲的奶奶了，再也见不到最疼爱我的奶奶了……
　　手机扔到一旁。手机屏里灵堂前不断有人前来吊孝、哭丧以及播放的哀乐……
　　滕母冲进来，扶起滕飞。
　　滕母：（揉着滕飞胸口）儿咋，怎么啦？怎么啦？
　　滕飞：（嚎啕）再也见不到我的奶奶了！再也见不到我的奶奶了！我没有奶奶了！我没有奶奶了！我的奶奶走了，你们为什么瞒着我？为什么骗我说奶奶只是生了一场小病，小病！
　　滕母：儿咋，不告诉你，那是怕你知道了，会不安心学习。那都是为你好啊！
　　滕飞：（猛地暴跳起，歇斯底里地揪住母亲推摇）为我好！为我好！奶奶死了，也不让我见一面！书不念，可以补，奶奶没了，我到哪去见呀？！骗子！骗子，你们都是世界上最大的骗子，最大的魔鬼！是割断我和奶奶感情的最恶最恶的大魔鬼！大魔鬼！
　　滕母：（待儿子稍稍平静）儿咋，你奶奶已快八十岁的老人了，她这走了，也是到天堂享福去了。儿咋，这些天你一定要把学校、还有那些辅导班布置的作业，好好做完，做完了，成绩才能提高，成绩提高了，才能考上好大学，考上好大学，奶奶在天堂一定会高兴的！一定会高兴的！听话噢，儿咋。
　　手机屏里仍在播放灵堂和哀乐……
　　滕飞慢慢取下眼镜，两颗煞白而凸起的大眼珠重新让十分俊俏的滕飞变得阴森可怖。两颗可怖的大眼珠直愣愣地盯住滕母，直盯得滕母毛骨悚然。
　　滕母：（不停地摇着滕飞）儿咋，儿咋，你怎么啦？怎么啦？
　　滕飞：（重新戴上眼镜，渐渐平静下来）妈，你去做鱼汤吧，我太累了，我想安安静静休息一会儿。
　　滕母：好，好。老妈扶你到床上去休息。（要搀扶儿子站起。）
　　滕飞：（坐着不动）我就坐这里休息。妈，您说得对，只要我把学校、还有那些辅导班老师布置的作业做好，考个好大学，（手抚桌上一套套复习资料）考个好大学，让奶奶在天堂好好为我高兴一回！
　　滕母：（捡起地上手机，关机；高兴地）对对对，我儿真懂事了，真懂事了！（以手拍着桌上复习资料）只要把这些做好，在天堂的奶奶一定会高兴的，一定会高兴的！（发现桌上饮料）儿啊，这六个核桃你咋不喝？哦，对了，水果没了，妈帮你拿去，帮你拿去。
　　滕母出门，很快就端着满满一盘水果进来，放到桌上。
　　滕母：飞飞，水果可要多吃噢，这都是补大脑，增强记忆力的，好想考个好大学，没有好头脑可不行啊！来，妈帮你削一个。（拿苹果）
　　滕飞：（将苹果拿下放到盘里）妈，你忙去，我自己来。
　　滕母：好好好，那老妈给你做补脑的营养汤去。噢。
　　
　　客厅／房门前 接前
　　滕母出房门，关门，回头对着“猫眼”瞅一阵，叹口气，回厨房。
　　
　　书房 接前
　　房门紧闭。
　　滕飞静静地坐在椅上，看着桌上的资料和水果，发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