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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雯锦愣了半秒，把相机小心放到脚边，握拳跟他轻碰：“那我……先练定位球！”
　　李堂说：“那好啊，我来当你的门将。”
　　许雯锦跨步上前，猛击一脚，皮球直挂球门死角。
　　李堂瞬间惊呆。
　　…………
　　比赛日，天刚蒙蒙亮，越新岭公共足球场笼着一层薄雾，像给草皮盖了层待掀的幕布。
　　高铠已经绕着场跑了第十圈，T恤后背湿透，贴在身上勾勒出隐形的战袍。
　　七点半，大巴抵达。
　　边朗抱着一摞战术板下车，黑眼圈比球衣还黑，声音却稳如节拍器：“热身二十分钟，拉伸八分钟，最后围抢演练三组，谁掉链子，赛后加跑八百！”
　　马瑞丞举手：“队长，今天阵型？”
　　边朗打开笔记本，说：“4-2-3-1，一个门将，四个后卫，两个后腰，三个前卫，一个前锋。我为前锋，李堂在右边辅助，钱进，裘羽前腰，高铠、马瑞丞后腰，林志华，洛华，周勃，你们几个替补，得球尽量传给我。”
　　金翔曜一身亮银热身外套，拉链故意只拉到胸口，露出里面印着自己头像的定制背心。
　　他朝看台挥手，只见第一排已经拉起横幅——“鹏程必胜，金少必进球”，落款：金少爱心球迷会。
　　高铠不悦道：“不就比个赛嘛，搞得这么高调。”
　　马瑞丞说：“人家有钱，你有什么办法？”
　　李堂截道：“是他爸有钱。”
　　八点五十，双方校长握手。
　　滨湖广明大学校长令狐林穿着深色西装，袖口却别了一枚校徽形状的徽章；鹏程大学校长毛德运则一身运动套装。
　　令狐林笑呵呵：“友谊第一，比赛第二，本次比赛呢，也旨在加强两个学校的体育合作。”
　　毛德运笑了一下，说：“场下是兄弟，场上可就不客气了。”
　　令狐林随后回到本方校区，旁边站着一个戴着黑色眼镜，手持蓝色记事本的人，正是正行队聘请了而来的助理教练——周宇汐。
　　滨湖广明大学与正行集团是校企合作。
　　周宇汐来观看此次比赛，也是考场有没有合适的足球人才，以招入正行队，而令狐林则是希望送出去几个队员，以此来提升学校的就业率。
　　九点整，裁判组检录。
　　由于没有看台，因此观看比赛的人员都是在铁架网外。
　　谈美莲和茹惠琳出现在网外。
　　茹惠琳讲：“美莲，如果咱们输了，你真的要做那个渣男的女朋友啊？”
　　谈美莲讲：“我对他们有信心。”
　　……
　　随着开场哨一响，鹏程大学便像提前点燃的火箭，三条线瞬间前压，把广明牢牢摁在半场内。
　　边朗顶在最前，却一次次被双人包夹，球刚到脚下就被撞得东倒西歪；李堂在右边路试图突破，却撞上对方左后卫18号——身高一米八八的牛子锋，卡位像一堵会移动的墙，连人带球一起“没收”。
　　第十二分钟，金翔曜在中圈附近背身拿球，突然踩单车后外脚背直塞，打穿高铠与马瑞丞之间的缝隙。
　　庆泽宸斜插，单刀推射远角——1:0。
　　失球后的广明试图反扑，却被鹏程的高位逼抢切割得七零八落。
　　高铠拿球找不到出球点，只能横传；马瑞丞想长传找边朗，力量过大直接送出边线。
　　第二十七分钟，鹏程再次发难：左路二过一后下底传中，金翔曜后点包抄，迎球垫射——2:0。
　　球网再次掀起白浪，广明门将程振国跪在地上，重重捶打草皮，尘土飞扬。
　　金翔曜笑道：“看来今年又要赢了。”
　　随后，他望向场外，朝谈美莲抛了一个媚眼。
　　中场哨声像钝刀划破闷热的空气，比分牌鲜红地钉着“0:2”，看台上鹏程的鼓声还在敲，一声比一声重。
　　边朗把球衣下摆拧出一把水，汗珠顺着下巴砸进草里；李堂弯腰撑着膝盖，胸口剧烈起伏，像被对手连续打了两次反击直塞，喘不上气。
　　替补席后，周宇汐夹着笔记本快步走来。
　　“大家好，我已经看出你们的问题了，必须得改，下半场才好一些。”
　　马瑞丞讲：“不是，你谁啊你？”
　　周宇汐说：“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正行男足助理教练周宇汐，第一次现场看你们比赛。”
　　他先冲边朗伸出手，掌心有力一握，随即翻开记录页，语气干脆：“先说问题。第一，金翔曜每次内收都带走我们左后卫，你们后腰没一个人补位。第二，李堂右侧拿球太靠线，鹏程左边卫速度一般，但你没利用内侧空间，反而把自己逼进死胡同。第三，高铠、马瑞丞双后腰站位太平，没有层次，对方一脚直塞就穿透。”
　　众人听得满脸惊讶，李堂赶紧追问：“周助教，你有好的办法吗？”
　　周宇汐说：“正行集团与广明大学进行校企合作，没理由不帮你们。”
　　周宇汐抬眼，目光扫过一张张汗透的脸：“解决方案写在下一页，但我只讲两分钟，你们愿意听，就照做；不愿意，当我没来过。”
　　边朗抹了把脸：“周助教，麻烦你讲一讲。”
　　周宇汐解释：“变阵433，边朗你退到中场，高铠前提左中场，用身体扛他们的出球点；李堂内收十米，打右边前腰，专打他们左中卫身后；马瑞丞单后腰，拖在最后，别再上抢。进攻时边后卫套边，防守时五后卫，把金翔曜关在边路，让他一对一，别给他内切。”
　　边朗看向队友，眼神重新燃起：“听见没？就当0:0踢。”
　　李堂把右手伸到人群中央：“广明大学，拼了！”
　　一只只汗湿的手叠上去，声音低沉却滚烫：“拼了！”
　　哨声再响，他们跑向球场，背影像重新拔出的刀。
　　周宇汐站在通道口，抬笔在笔记本首页添了一句：“7号李堂——敢于内收，可塑前锋；9号高铠——对抗硬度足，左中场备选；10号边朗——队长气质，坐镇中场……”
　　下半场哨响第57分钟，李堂已顶到最前端。
　　周宇汐站在指挥区，双手围成喇叭：“前压！把线推到禁区弧！”
　　高铠提上前腰，背身扛人做墙，一脚脚后跟磕给插上的边朗，边朗顺势外脚背塞给李堂。
　　“砰！”
　　皮球贴地钻入左下角，1:2，广明大学的同学们开始欢呼了起来。
　　看台上，谈美莲挥着海报嘶喊，声音淹没在鼓噪里，却精准传进李堂耳朵。他朝她比了比胸口，转身跑回中圈。
　　第59分钟，金翔曜恼羞成怒，禁区前拉人犯规，任意球距离球门22米，稍偏右。
　　周宇汐抬手示意暂停，目光扫过人群：“谁有把握？”
　　李堂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周助教，许雯锦可以。”
　　周宇汐怔了一下，随后说：“我去试试。”
　　这次比赛的规则里没写性别，只有“报名名单”与“换人名额”。
　　周宇汐点头，转向助理裁判：“23号许雯锦，换下9号高铠。”
　　助理裁判大吃一惊，问：“换个女生上场？”
　　对面教练艾宗怿冲过来，指着记录板：“开什么玩笑？这男子比赛，你让个女生上场？”
　　周宇汐对助理裁判说：“你可以查一查这场比赛的规则，没有说明女生不能上场。”
　　助理裁判查过之后对艾宗怿回应：“艾老师，他说的对，规则里面没有说女生不能上场。”
　　艾宗怿讲：“你有没有搞错？男子比赛，你找个女生来上场？”
　　周宇汐讲：“怎么了？艾老师，怕你的队员会输给一个女生吗？”
　　艾宗怿斥道：“我怕个什么？”话音刚落，便返回了指导区。
　　许雯锦跑进球场，与李堂以及其他队员击掌。
　　边朗问：“角度想好没？”
　　许雯锦回应：“队长，没问题。”
　　“哔！”裁判哨响。
　　许雯锦深吸一口气，助跑三步，左脚内脚背抽出优雅弧线。
　　皮球像被尺子量过，越过起跳的人墙，急速下坠，“啪”地砸在左立柱内侧，弹进网窝！
　　2:2！
　　整个越新岭瞬间爆炸，女生们尖叫成合唱团，男生们把围巾甩成风暴。
　　许雯锦愣了半秒，才被队友们夸赞。
　　补时第3分钟，金翔曜中路强突被林志华铲断——林志华抬头就是一脚长传，找的是禁区弧顶背身的边朗。
　　边朗胸部停球，顺势半转身，左脚凌空抽射！
　　皮球如出膛炮弹，直挂右上死角！
　　3:2！
　　哨声随即吹响，全场比赛结束。
　　滨湖大学校足球队成员在一起拥抱庆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