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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梗概
- 作品卖点
- 作品正文
阿珍：排排坐——
阿宝：吃果果——
阿珍：我给爷爷端钵钵——
阿宝：爷爷说我好乖娃——
阿珍：我说爷爷老崽娃——
孙思邈：嘿嘿嘿嘿——
阿珍：老崽娃……嘻嘻嘻嘻……
阿宝：嘻嘻嘻嘻……老崽娃……
孙思邈：哈哈哈哈……
场次（153）
场景：刘家灶房。
时间：日。
人物：刘三、秋桐。
□……坐在锅灶前拉风箱的秋桐仍一把又一把将山茴香全草填进炉膛。刘三与秋桐并肩坐在矮脚板凳上，望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吧嗒吧嗒抽着旱烟。
秋桐：三哥，说来也怪。陈州城里瘟死了那么多人，咱夫妻俩命这么贱，咋还活得旺旺的？
刘三：可不！更奇怪的是，不但咱夫妻俩没让瘟神给缠住，连咱家周围的十几户人家，也一个人都没传染上。
秋桐：是啊！咱俩跟咱家周围这十几户人家，不知托了那位神仙的护佑……
□（特写）炉膛内飘散开来的炊烟在灶房内弥漫开来，穿过门窗和房檐上的檩条、椽子孔洞，氤氤氲氲，飘向户外……
□刘三与秋桐均接连轻轻咳嗽了几声。
刘三：吭……吭吭……
秋桐：吭……
场次（154）
场景：刘家屋院。
时间：日。
人物：阿珍、阿宝、药王孙思邈。
□（特写）刘家灶房烟囱上正冒着一股浓浓的炊烟。
□一阵清风吹来，将那股炊烟吹得四散开来，朝刘家周遭十几户人家的屋顶及院落氤氲而去……
□身背银锄宝葫芦的药王孙思邈双手牵着阿珍、阿宝，足蹬五色祥云冉冉而来，倏忽间飘落在刘家院子。
□孙思邈望着弥漫在院子及四处飘散的炊烟，快速耸了耸肩鼻翼，似乎嗅到一种异样的味道，愁苦着脸子一蹦三尺高，拖起哭腔叫嚷起来。
孙思邈：哼——嗯嗯嗯嗯……造孽，造孽……造孽呀……
□孙思邈一个箭步冲向灶膛近旁，抽出一大把燃烧着的山茴香，丢在锅灶一旁的地面上，跳起身子，蹦向燃烧着的火苗，一脚又一脚疯踩起来。
孙思邈：你们这是造的什么孽啊……这么金贵的东西，能当柴火烧吗……哼——嗯嗯嗯嗯……你们可知道，你们烧的是什么……是大活人……一根仙草一条命哇……哼——嗯嗯嗯嗯……
□刘三与秋桐望着孙思邈的“怪诞”行径嗤嗤作笑。
刘三：嘿嘿嘿嘿……
秋桐：嘻嘻嘻嘻……
□阿珍、阿宝望见秋桐夫妻俩，亲切地迎上前去。
阿珍：秋桐姐姐！
阿宝：刘三大哥！
□刘三与秋桐望见阿珍、阿宝，喜不自胜，笑容可掬。
秋桐：（拉其手）哎——哟，原来是两位大恩人到了。姐姐想死你们啰！
刘三：（拉其手）阿宝兄弟，是你们俩啊！
秋桐：阿珍妹子，快！快让姐姐瞧瞧！一年不见，出落得益发水灵啰！
阿珍：秋桐姐，您跟刘大哥的日子过得不错啊！
秋桐：我们夫妻命里遇到贵人啦！先是你跟阿宝兄弟，救了我和你刘大哥两条人命；后来我俩成亲的那一天，又遇到同一天出阁的霍家大小姐，把她随身携带的压袖钱赠给了我。要是没你们三个好心人，我跟你刘大哥坟头上的茅草，只怕把黄土都盖住啰！
阿珍：秋桐姐，你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哩！
□一旁的孙思邈瘫坐地面，嘴里哼哼唧唧抒发着怨气，将踩灭了火星的山茴香余烬宝贝似的一根接一根装进宝葫芦，还时不时朝烧得黑黢黢的山茴香余烬“吱”地亲上一口。
孙思邈：哼——嗯嗯嗯嗯……这是造的啥孽哟……哼——嗯嗯嗯嗯……
秋桐：（瞥了孙思邈一眼）阿珍妹子，跟你们一起来的这个疯老头是谁啊？
阿珍：他呀，是个卖狗皮膏药的江湖骗子。
□气得哼哼唧唧的孙思邈，委屈地蹬着两条腿，活像个撒泼的孩子。
孙思邈：嗯——哼哼……胡说八道，简直胡说八道……嗯——哼哼哼哼……
阿珍：嗷，原来是个瞧病的郎中。你看他疯疯癫癫的，会看病吗？
阿珍：可不！有一次给人瞧病，老眼昏花的，把一个留长头发的男人当成女人啦，还色眯眯抓着人家手腕子把脉……
□阿珍言至于此，偷偷瞟了孙思邈一眼。
□一旁的阿宝掩口葫芦而笑。
□瘫坐地面的孙思邈侧耳谛听。
秋桐：把脉？他还会把脉？把出病了没？
阿珍：（神秘兮兮地）您猜他怎么说？
秋桐：怎么说？
阿珍：（贴耳悄声）他说人家有喜啦。
秋桐：嘻嘻嘻嘻……
刘三：嘿嘿嘿嘿……
阿宝：（拍手跳跃）哈哈哈哈……
□孙思邈委屈地蹬着两条腿，益发孩子般撒起泼来。
孙思邈：嗯——哼哼哼哼……瞎说白道……你糟践人……糟践人……嗯——哼哼哼哼……嗯——哼哼哼哼……
场次（155）
场景：马六家卧室地道及黄府银库内。
时间：夜。
人物：马六、马六妻。
□地道出口被一面砖墙隔断。
□马六手把砖墙，运劲发力。
□马六妻左手捧着灯盏，右臂挎着一只竹篮，跪倒马六身后。
……
□（特写）黄府银库内一排排木梢内装满了白花花的、难以计数的银元宝。
□（特写）银库内一处阴暗拐角处，严丝合缝的一面砖墙上，突然有一块竖起的长方形墙体缓缓移动起来，露出仅可供一人进出的一眼洞口，以及洞口的马六及马六妻。
□马六及掌灯挎篮有如鬼影幢幢，悄无声息地摸进银库。
□阔大的银库冷风嗖嗖，鬼火般的油灯闪闪烁烁，鬼影般的马六夫妻忽隐忽现。
□马六夫妻幽幽双眼环视着银库内堆得满登登的木梢和银元宝，不禁发出一声声呜咽般的低嚎。
马六：娘嘢——
马六妻：我是老娘嘢——
场次（156）
场景：陈州城街头戏台上下。
时间：日。
人物：阿珍、阿宝、孙思邈及男女老少各色人等。
□身着道袍的孙思邈扮作老道，正襟危坐在戏台台口。但见他左手拄着一根竹竿，竹竿上挑着一面杏黄帘儿，帘儿上书有“除魔消灾，驱温防疫”八个猩红大字；右手执着一把鹅毛羽扇，正悠然自在地掀风送爽。
□戏台底下支起一只红泥火炉，火炉上架着一只大号砂锅，砂锅内沸腾着正在煎煮的汤药。
□扮作道童的阿宝正在冲炉膛扇着扇儿，使得炉膛内的火苗呼呼飞窜。道姑装扮的阿珍用一根细竹棍搅和着砂锅里的汤药。
□戏台前及火炉周围围满了乡民及或抬或扶、或躺或坐、或昏或死的瘟疫感染者。他们有的声声叹息，有的痛苦呻吟。
□阿珍、阿宝合伙将煎好的汤药沥进摆在桌子上的一排碗里，挥动着拂尘，冲众位百姓大声叫嚷起来。
阿珍：嗨——大罗神仙下凡，除魔消灾，驱温防疫啦——
阿宝：嗨——凡是淲（piao）窜子、放焰火的老俵们，快都来喝药啊……
阿珍：嗨——十个铜钱一碗仙药；一碗仙药一条人命……多划算的买卖啊……岔过这个村，就没那个店，只有到阎王爷那报道去啰！
阿宝：嗨——凡是想活命的，快来喝呀——
阿珍：嗨——提起裤子摸不着腰的，快都来啊——
□孙思邈望着阿珍、阿宝勤恳卖力的样子，将杏黄帘儿插在戏台上，捋着飘飘银髯呵呵朗笑。
孙思邈：嗬嗬……嗬嗬嗬嗬……
□乡民们望着阿珍、阿宝议论纷纷。
□一名年轻人扶着一位患病老者拄杖而行，来到戏台前面。
老者：（声若游丝）他们这……这是打哪来啊？
年轻人：自个说是终南山楼观台来的。谁知道哇，现如今骗子多得去啰！
老者：他们……真有这份能耐？
年轻人：吹吧！陈州神医戴宗楠都束手无策，就凭这些江湖骗子？
老者：反正活不久长啰，死马……死马权当活马医呗……就是被这碗药毒死……也……也比受这份罪强啊……
□一手提着裤子，一手拄着拐杖的老者在年轻人搀扶下，一步步靠近桌子。
□阿珍急忙一手端着药碗，一手竖起大拇指迎上前来。
阿珍：嗨！到底来了位第一个吃螃蟹的老英雄！
阿宝：（竖大拇指）老英雄好福气，好魄力！
阿珍：有这碗仙药垫底，我保您泻痢立止，神清气爽！
阿宝：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老者在年轻人照看下，咕咚咕咚喝下了那碗药。
□于是，在场所有人众，全都将惶惑的眼神投向老者……
场次（157）
场景：刘家后院。
时间：日。
人物：秋桐、刘三。
□秋桐。刘三望着后院堆积如山的山茴香眉开眼笑，喜不自胜。
秋桐：天啦！仙草……难道这些沤肥烧锅的干柴火，真成了仙草？
刘三：那还用说！你没听老神仙说，瘟神硬是让咱家烧仙草的烟火给熏跑啰，连左邻右舍都沾了咱家的光。
秋桐：去年闹市上，莫非你我遇到财神啦？！
刘三：你是说那两个戴寿脸、卖种子的？
秋桐：可不，他们这分明是为咱家送财来着！
刘三：我敢打赌，一两银子一两草，都有人争破头皮跟着疯抢。不趁这次机会狠狠捞上一把，咱家就甭指望有翻身的日子！
□秋桐狠狠推了刘三一把，冲着他正色发话。
秋桐：三哥，你都瞎说些什么呀！人心太贪了，终究不是啥好事。陈州地面上的老百姓，眼睁睁都要死绝啦，你还落井下石，从他们干骨头里榨油水，你叫别人咋看咱们？咱还能堂堂正正在大街上行走吗！？
场次（158）
场景：陈州城街头戏台上下。
时间：日。
人物：阿珍、阿宝、孙思邈及男女老少各色人等。
□……众人惶惑的眼神一刻也没离开喝过药的那位老者。
□阿珍、阿宝围着双手拄杖、硬撑着伛偻的身子站在戏台前的老者团团打转。
□阿宝抚摸着老者胸膛，朝上平推了几把。
阿宝：老人家，您是不是觉得，有一股暖呼呼、热烘烘的清气，正在一拱一拱朝脑门上涌？
老者：是……是有一股热气……在……在朝上涌……
□阿珍抚摸着老者肚子，朝下平推了几把。
阿珍：老人家，您是不是觉得，有一股凉丝丝、冷飕飕的浊气，正在出溜出溜朝胯裆下窜？
老者：是……是有一股浊气……在……在朝下涌……
□众人闻言，一个个面呈讶然神色。
乡民甲：咦！还真有点灵验哟。
阿宝：吃果果——
阿珍：我给爷爷端钵钵——
阿宝：爷爷说我好乖娃——
阿珍：我说爷爷老崽娃——
孙思邈：嘿嘿嘿嘿——
阿珍：老崽娃……嘻嘻嘻嘻……
阿宝：嘻嘻嘻嘻……老崽娃……
孙思邈：哈哈哈哈……
场次（153）
场景：刘家灶房。
时间：日。
人物：刘三、秋桐。
□……坐在锅灶前拉风箱的秋桐仍一把又一把将山茴香全草填进炉膛。刘三与秋桐并肩坐在矮脚板凳上，望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吧嗒吧嗒抽着旱烟。
秋桐：三哥，说来也怪。陈州城里瘟死了那么多人，咱夫妻俩命这么贱，咋还活得旺旺的？
刘三：可不！更奇怪的是，不但咱夫妻俩没让瘟神给缠住，连咱家周围的十几户人家，也一个人都没传染上。
秋桐：是啊！咱俩跟咱家周围这十几户人家，不知托了那位神仙的护佑……
□（特写）炉膛内飘散开来的炊烟在灶房内弥漫开来，穿过门窗和房檐上的檩条、椽子孔洞，氤氤氲氲，飘向户外……
□刘三与秋桐均接连轻轻咳嗽了几声。
刘三：吭……吭吭……
秋桐：吭……
场次（154）
场景：刘家屋院。
时间：日。
人物：阿珍、阿宝、药王孙思邈。
□（特写）刘家灶房烟囱上正冒着一股浓浓的炊烟。
□一阵清风吹来，将那股炊烟吹得四散开来，朝刘家周遭十几户人家的屋顶及院落氤氲而去……
□身背银锄宝葫芦的药王孙思邈双手牵着阿珍、阿宝，足蹬五色祥云冉冉而来，倏忽间飘落在刘家院子。
□孙思邈望着弥漫在院子及四处飘散的炊烟，快速耸了耸肩鼻翼，似乎嗅到一种异样的味道，愁苦着脸子一蹦三尺高，拖起哭腔叫嚷起来。
孙思邈：哼——嗯嗯嗯嗯……造孽，造孽……造孽呀……
□孙思邈一个箭步冲向灶膛近旁，抽出一大把燃烧着的山茴香，丢在锅灶一旁的地面上，跳起身子，蹦向燃烧着的火苗，一脚又一脚疯踩起来。
孙思邈：你们这是造的什么孽啊……这么金贵的东西，能当柴火烧吗……哼——嗯嗯嗯嗯……你们可知道，你们烧的是什么……是大活人……一根仙草一条命哇……哼——嗯嗯嗯嗯……
□刘三与秋桐望着孙思邈的“怪诞”行径嗤嗤作笑。
刘三：嘿嘿嘿嘿……
秋桐：嘻嘻嘻嘻……
□阿珍、阿宝望见秋桐夫妻俩，亲切地迎上前去。
阿珍：秋桐姐姐！
阿宝：刘三大哥！
□刘三与秋桐望见阿珍、阿宝，喜不自胜，笑容可掬。
秋桐：（拉其手）哎——哟，原来是两位大恩人到了。姐姐想死你们啰！
刘三：（拉其手）阿宝兄弟，是你们俩啊！
秋桐：阿珍妹子，快！快让姐姐瞧瞧！一年不见，出落得益发水灵啰！
阿珍：秋桐姐，您跟刘大哥的日子过得不错啊！
秋桐：我们夫妻命里遇到贵人啦！先是你跟阿宝兄弟，救了我和你刘大哥两条人命；后来我俩成亲的那一天，又遇到同一天出阁的霍家大小姐，把她随身携带的压袖钱赠给了我。要是没你们三个好心人，我跟你刘大哥坟头上的茅草，只怕把黄土都盖住啰！
阿珍：秋桐姐，你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哩！
□一旁的孙思邈瘫坐地面，嘴里哼哼唧唧抒发着怨气，将踩灭了火星的山茴香余烬宝贝似的一根接一根装进宝葫芦，还时不时朝烧得黑黢黢的山茴香余烬“吱”地亲上一口。
孙思邈：哼——嗯嗯嗯嗯……这是造的啥孽哟……哼——嗯嗯嗯嗯……
秋桐：（瞥了孙思邈一眼）阿珍妹子，跟你们一起来的这个疯老头是谁啊？
阿珍：他呀，是个卖狗皮膏药的江湖骗子。
□气得哼哼唧唧的孙思邈，委屈地蹬着两条腿，活像个撒泼的孩子。
孙思邈：嗯——哼哼……胡说八道，简直胡说八道……嗯——哼哼哼哼……
阿珍：嗷，原来是个瞧病的郎中。你看他疯疯癫癫的，会看病吗？
阿珍：可不！有一次给人瞧病，老眼昏花的，把一个留长头发的男人当成女人啦，还色眯眯抓着人家手腕子把脉……
□阿珍言至于此，偷偷瞟了孙思邈一眼。
□一旁的阿宝掩口葫芦而笑。
□瘫坐地面的孙思邈侧耳谛听。
秋桐：把脉？他还会把脉？把出病了没？
阿珍：（神秘兮兮地）您猜他怎么说？
秋桐：怎么说？
阿珍：（贴耳悄声）他说人家有喜啦。
秋桐：嘻嘻嘻嘻……
刘三：嘿嘿嘿嘿……
阿宝：（拍手跳跃）哈哈哈哈……
□孙思邈委屈地蹬着两条腿，益发孩子般撒起泼来。
孙思邈：嗯——哼哼哼哼……瞎说白道……你糟践人……糟践人……嗯——哼哼哼哼……嗯——哼哼哼哼……
场次（155）
场景：马六家卧室地道及黄府银库内。
时间：夜。
人物：马六、马六妻。
□地道出口被一面砖墙隔断。
□马六手把砖墙，运劲发力。
□马六妻左手捧着灯盏，右臂挎着一只竹篮，跪倒马六身后。
……
□（特写）黄府银库内一排排木梢内装满了白花花的、难以计数的银元宝。
□（特写）银库内一处阴暗拐角处，严丝合缝的一面砖墙上，突然有一块竖起的长方形墙体缓缓移动起来，露出仅可供一人进出的一眼洞口，以及洞口的马六及马六妻。
□马六及掌灯挎篮有如鬼影幢幢，悄无声息地摸进银库。
□阔大的银库冷风嗖嗖，鬼火般的油灯闪闪烁烁，鬼影般的马六夫妻忽隐忽现。
□马六夫妻幽幽双眼环视着银库内堆得满登登的木梢和银元宝，不禁发出一声声呜咽般的低嚎。
马六：娘嘢——
马六妻：我是老娘嘢——
场次（156）
场景：陈州城街头戏台上下。
时间：日。
人物：阿珍、阿宝、孙思邈及男女老少各色人等。
□身着道袍的孙思邈扮作老道，正襟危坐在戏台台口。但见他左手拄着一根竹竿，竹竿上挑着一面杏黄帘儿，帘儿上书有“除魔消灾，驱温防疫”八个猩红大字；右手执着一把鹅毛羽扇，正悠然自在地掀风送爽。
□戏台底下支起一只红泥火炉，火炉上架着一只大号砂锅，砂锅内沸腾着正在煎煮的汤药。
□扮作道童的阿宝正在冲炉膛扇着扇儿，使得炉膛内的火苗呼呼飞窜。道姑装扮的阿珍用一根细竹棍搅和着砂锅里的汤药。
□戏台前及火炉周围围满了乡民及或抬或扶、或躺或坐、或昏或死的瘟疫感染者。他们有的声声叹息，有的痛苦呻吟。
□阿珍、阿宝合伙将煎好的汤药沥进摆在桌子上的一排碗里，挥动着拂尘，冲众位百姓大声叫嚷起来。
阿珍：嗨——大罗神仙下凡，除魔消灾，驱温防疫啦——
阿宝：嗨——凡是淲（piao）窜子、放焰火的老俵们，快都来喝药啊……
阿珍：嗨——十个铜钱一碗仙药；一碗仙药一条人命……多划算的买卖啊……岔过这个村，就没那个店，只有到阎王爷那报道去啰！
阿宝：嗨——凡是想活命的，快来喝呀——
阿珍：嗨——提起裤子摸不着腰的，快都来啊——
□孙思邈望着阿珍、阿宝勤恳卖力的样子，将杏黄帘儿插在戏台上，捋着飘飘银髯呵呵朗笑。
孙思邈：嗬嗬……嗬嗬嗬嗬……
□乡民们望着阿珍、阿宝议论纷纷。
□一名年轻人扶着一位患病老者拄杖而行，来到戏台前面。
老者：（声若游丝）他们这……这是打哪来啊？
年轻人：自个说是终南山楼观台来的。谁知道哇，现如今骗子多得去啰！
老者：他们……真有这份能耐？
年轻人：吹吧！陈州神医戴宗楠都束手无策，就凭这些江湖骗子？
老者：反正活不久长啰，死马……死马权当活马医呗……就是被这碗药毒死……也……也比受这份罪强啊……
□一手提着裤子，一手拄着拐杖的老者在年轻人搀扶下，一步步靠近桌子。
□阿珍急忙一手端着药碗，一手竖起大拇指迎上前来。
阿珍：嗨！到底来了位第一个吃螃蟹的老英雄！
阿宝：（竖大拇指）老英雄好福气，好魄力！
阿珍：有这碗仙药垫底，我保您泻痢立止，神清气爽！
阿宝：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老者在年轻人照看下，咕咚咕咚喝下了那碗药。
□于是，在场所有人众，全都将惶惑的眼神投向老者……
场次（157）
场景：刘家后院。
时间：日。
人物：秋桐、刘三。
□秋桐。刘三望着后院堆积如山的山茴香眉开眼笑，喜不自胜。
秋桐：天啦！仙草……难道这些沤肥烧锅的干柴火，真成了仙草？
刘三：那还用说！你没听老神仙说，瘟神硬是让咱家烧仙草的烟火给熏跑啰，连左邻右舍都沾了咱家的光。
秋桐：去年闹市上，莫非你我遇到财神啦？！
刘三：你是说那两个戴寿脸、卖种子的？
秋桐：可不，他们这分明是为咱家送财来着！
刘三：我敢打赌，一两银子一两草，都有人争破头皮跟着疯抢。不趁这次机会狠狠捞上一把，咱家就甭指望有翻身的日子！
□秋桐狠狠推了刘三一把，冲着他正色发话。
秋桐：三哥，你都瞎说些什么呀！人心太贪了，终究不是啥好事。陈州地面上的老百姓，眼睁睁都要死绝啦，你还落井下石，从他们干骨头里榨油水，你叫别人咋看咱们？咱还能堂堂正正在大街上行走吗！？
场次（158）
场景：陈州城街头戏台上下。
时间：日。
人物：阿珍、阿宝、孙思邈及男女老少各色人等。
□……众人惶惑的眼神一刻也没离开喝过药的那位老者。
□阿珍、阿宝围着双手拄杖、硬撑着伛偻的身子站在戏台前的老者团团打转。
□阿宝抚摸着老者胸膛，朝上平推了几把。
阿宝：老人家，您是不是觉得，有一股暖呼呼、热烘烘的清气，正在一拱一拱朝脑门上涌？
老者：是……是有一股热气……在……在朝上涌……
□阿珍抚摸着老者肚子，朝下平推了几把。
阿珍：老人家，您是不是觉得，有一股凉丝丝、冷飕飕的浊气，正在出溜出溜朝胯裆下窜？
老者：是……是有一股浊气……在……在朝下涌……
□众人闻言，一个个面呈讶然神色。
乡民甲：咦！还真有点灵验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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