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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乡村  人性  爱情  友情  拼搏  奋斗

　　
　　
　　
　　
　　第二十四集
　　
　　1、砖厂临时办公室 内 日
　　曹阳坐在办公桌前正在归拢账本。
　　嘟嘟嘟……
　　江雨、曹义骑着摩托进了院子。他们俩下了摩托进屋了。
　　曹阳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扒拉着算盘也没抬头：“回来了，两位推销员，怎么样？推销出去了吗？”
　　没人回答。
　　曹阳一抬头，见江雨拿着一打钱和曹义俩隔着办公桌，笑着站在她对面。
　　曹阳笑了：“什么意思？哪来的这么多钱？”
　　江雨：“我的大事务长，敢收吗？收下这一万块钱，六一以前得拿出五十万砖哪！拿出来了吗？”
　　曹阳一把拿过钱来，顺手扔进抽屉里：“有什么了不起的，二位哥哥敢拿，我就敢收！”
　　江雨、曹义都笑了。
　　曹阳：“吃饭了吗？今天中午我们吃的三鲜馅饺子，嫂子给你们俩留那么多呢。”
　　曹义：“在外办这么大事，连饭都吃不着，多掉价呀？”
　　曹阳收起账本一本正的：“那好，那就向本事务长汇报一下，这一万块钱的来历吧。”
　　曹义看着江雨笑了：“你说说吧，不然会计不给你打收据。”
　　江雨也一本正的：“是！这一万块钱是养牛场交的定金，养牛场要修建规模划的场所，得需要二百万砖，价格是按一块砖五分钱开得。咱们砖厂和他签订了年末二百万砖如数到位的合同。但六一以前我们必须得供应五十万，咱们现存砖只有二十万，而且今天是三月二十日，距离期限只有七十天，请问事务长，能有几分把握？”
　　曹阳：“这……这我得计划计划……”
　　曹义：“你别计划了，你还是看看砖厂里还有多少现金吧。要买不来制砖机，你咋计划也白费。”
　　曹阳赶紧拿钥匙打开办公桌底下的角柜，从里边拿出一打钱来，递给江雨。
　　江雨：“查钱是会计的事，给我干什么？”
　　曹阳笑了，熟练的数了一遍，很少兴的：“只有三千两百块钱现款。”
　　江雨：“什么？三千多块现款哪？我以为有两千块钱就不错了，那么说，去了我答应邓淑云的一千块钱，咱们还有两千多块钱哪！”
　　曹阳：“什么？你答应邓淑云一千块钱？为什么？”
　　江雨眺了曹阳一眼：“小丫头。”
　　江雨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递给曹义，他俩各自打火点着了。江雨看着曹义：“看来，势在必行啊，情况迫使咱们买大型制砖机，而且还给了我们充足的条件，这又是一次机遇，正愁卖一台小型制砖机还缺资金哪，养牛场就给了我们一万块钱的定金，我看这连各种配套都下来，一万两千块钱也差不多够了。明天让萧叔和我爸马上行动，否则来不及了。”
　　曹义：“一开工就接连不断的开支，不尽的消费，也是个难题。”
　　江雨看曹阳一眼：“那是事务长和厂长的事了，于咱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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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阳：“我们也不怕！各村加起来，共欠我们五六千块钱哪，明天我就去齐钱！”
　　江雨：“不过，清明以后，我们要栽树，可得一大笔资金！”
　　曹义把烟头一扔：“没关系，水到渠成！”
　　
　　2、村里会计办公室 内 深夜
　　孙学谦不耐烦的翻弄着一大摞账本。
　　叮铃铃……小闹钟响了一分钟，孙学谦向小闹钟看一眼，自语：“十点了。”他一推账本，疲倦的仰在椅子背上，俩手交叉垫在脑后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嗨！江雨呀，你这是为什么呢？这些年人家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干，也不干下来了吗？你何必这么认真哪？你是想摆出一个明确的账面来，可是你知道这几年村里的真实情况有多乱吗？”他闭上眼睛想着。
　　（入画）
　　3、会计办公室 内 日
　　孙学谦在整理账目，江雨开门进屋了。
　　孙学谦站起来，热情的招呼：“来，江书记，快到里边坐！”他来到门口，探头向两边望望，抽回身关上门又把门划上。掏出烟盒递给江雨一支烟。
　　江雨笑了：“干嘛这么神秘呀？孙叔。”
　　孙学谦：“你小子给我压上了千斤重担，这几天压得我气都难喘。”
　　江雨一惊：“啊！有那么严重吗？不就是清一下账吗？清账对你这个二十多年的老会计来说，那不是轻车熟路吗？”
　　孙学谦：“就因为你有这个想法，所以今天我把你请来，想跟你说说现在账目的特殊性。”
　　江雨点头，他往烟灰缸里磕一下烟灰：“你说吧，孙叔。”
　　孙学谦：“你说我干了二十多年的会计是不假，但我就清不出来这个账。因为土地承包以后，村里的收入只是各户交来的提留和土地税，而土地税必须上交，提留中出去乡里提成的三分之二，剩下的提留钱，根本就不够抛费，就别说正用了。书记、村长挥霍无度，在他们的影响下，村里的大小头目，有点职务就有权，自己该干的事不去干，打着村里的旗号雇人，十块钱能干的事二十块钱也干不下来，还得戳一顿，而雇工和赊货钱开个欠据，就交给被雇用的人或者赊给他们货的人家了。到年终，人家就拿着欠据，到村里来顶提留，弄得好多人家，村里就收不到提留，反而还欠人家的钱了。这样，提留钱就少收很多。更糟糕的是，近几年来，每办一件事，就得拉关系，请客送礼，否则事情就办不成。大量的铺张浪费，大吃大喝钱，多数都无凭无据，往往大家心知肚明就过去了，会计没有一个跟踪收条据的。而这些钱都是花高利贷抬来的。把钱都花没了，才把抬钱欠据给我。一直到往出抬钱的人，感觉到抬出去的钱，要不回来了，甚至无处去要了，没人抬给他们了，这种方式才算结束。哪个村都是这样，这就是现在账目的特殊性。所以账面上村里欠人家的钱有数，各户欠村里的钱也有数，可是现有的空头账和票据，顶不上外债的百分之六十，你说到哪里去找支出的依据呀？如果把这样的账面摆出来，我这个会计的罪刑都够枪毙了！可惜我一分钱也没贪污哇！”
　　
　　江雨站起来，又点燃了一支烟，思忖着：“我也考虑到账目乱，但没想到乱到这种程度。可是也不能不清啊！欠人家的债咱不能不还哪。起码咱得让群众知道，从今天开始，咱们还了多少外债。不然不让咱们和他们一样吗？孙叔，那天在队委会，上我不说了吗，清账的目的不是追求责任。今天我还是那个态度，你就把账横上，这段历史，在咱村就算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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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账面的数字，只做今后行动的底线，也就是做为今后我们工作的起点。孙叔您不要有顾虑，要相信我。”
　　（入画结束）
　　
　　4、会计办公室 内 深夜
　　孙学谦还是在椅背上仰着，闭着眼睛想，他叹了一口气，自语：
　　“哎！话是这么说呀，谁知道会赶上什么形势呀？账面一旦出台，不管它是什么背景形成的，也是一个事实了，那就是铁证，到那时恐怕你江雨也无能为力了。”
　　孙学谦思考着：
　　（画外音）
　　“江雨呀，哪个村都是这样，可哪个村也没有清账的举动，上级也没有这项指示，你干嘛别出新样啊？在这个乱世头上你清我的账，怎么说也是整人呐。干了这么多年的会计，从来没这么被动过，前任班子虽然荒唐无度，但对我来说，不仅没坏处，而且财权、政权，基本都掌在我手里，他们谁敢对我说个‘ 不 ’字？怕我揭他们的老底，所以我说什么，他们都得顺从。这倒好，我得随你们的摆布……”
　　他忽地坐直身子，啪！的一摔账本：“我他妈的对一个毛孩子言听计从，真见鬼了！”他把账本好赖收拾收拾，装进抽屉里，锁上门，走出了村大院。
　　
　　5、村子大街上 外 夜
　　满街静悄悄的，几乎没有亮灯的人家。
　　孙学谦漫步在大街上，他发现闫深家的灯还亮着，（眼前出现了白天的场景）
　　（入画）
　　6、村子里 外 日
　　闫深、曹义、张青一组，他们从前趟街由西向东，江雨，宋百岁、李保杨一组，他们从后趟街由东向西，几个人都拿着螺丝刀、钳子之类的工具，在挨家挨户的查看各家各户的用电情况。走到碰头的地方时，江雨这伙人从一家出来，见郭二家门口站着许多人，而且又有吵闹声。他们走近一看，原来是闫深和郭二媳妇刘淑珍，吵起来了。江雨等人站在了人群旁边。
　　闫深衡虎：“臭娘们！反了你了！用电不给钱，你多啥了？”
　　刘淑珍：“谁他妈不给钱哪？你要多少就得给多少吗？我们没用那些电，你凭啥多要钱哪？我们按电表走的字给钱，不对吗？”
　　闫深：“谁他妈看你那个破表哇？竟他妈搞鬼！别人都按灯头给钱，你特殊哇？你嗓门大呀？嗓门大也没人怕！你必须按灯头给钱！”
　　刘淑珍：“给你个屁！按灯头给钱，那电表是干啥的？谁花钱买摆设呀？我们不会搞鬼，也不会偷电，不像你那么缺德！竟出损招，半年换一次电表，还不让用，变法的向老百姓要钱！买了一台大摩托还不够，还想买轿车呀？”
　　闫深跨出一步，挥起拳头：“我他妈教训、教训你！”
　　“放肆！”曹义厉声道
　　闫深顺势一指：“臭娘们！你等着！”
　　江雨：“别吵了！回去再说！”
　　
　　7、村部办公室 内 日
　　江雨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看着日记本。孙学谦在打电话。
　　查电的几个人先后走进屋来，有的坐下，有的站着，在闲打唠。 -3-
　　江雨：“大家都坐下，我们总结一下这几天的查电情况。”他看着日记：“初步总结情况是这样的，全村五百零八户，查出两户明显偷电的，六户有偷电迹象的。这些户具他们自己说，一个月前电工罚过他们，而这个月，是想讨回前一个月被罚的本钱，才继续偷电的。我已经告诉他们，这个月的罚款要加倍，上个月罚款二十块、这个月加罚到四十块，而且三天以里必须把款交上去，如果不交，或者继续偷电，那就停止他们三个月用电，屡教不改者当另酌情惩罚！另外我们大家都看到了，全村五百零八户，只有十一户没有电表，我打算督促这十一户都买电表，在没买电表以前停止用电。今后照明电就按刘淑珍的说法收电费，闫三哥，你看这样作行吗？”
　　闫深的八字眉拧成个疙瘩：“你说行就行呗，全村五百多户只有六户有偷电迹象，那可能吗？上个月我就罚了二十多户，这是他们听说查电，才把用电具撤了，剩这几户消息不灵通，就让咱们抓住了，以后不知啥情况呢？”
　　江雨皱皱眉：“那你回去整理一下，从今天掐齐，把以前各户用的照明电费钱结算出来，归你安排，以后的照明电就不用你管了！你管动力电就行了。”
　　闫深一愣：“江书记，你想撤我？太过分了吧？咱们远日无冤近日也无仇，你干嘛对我这么刻薄？你看哪个村不是这样？哪个村又象咱村这样认真查电了？你真的能查清吗？你要真能查清，那我告诉你，村里的零花钱，多数是从我手里拿去的，书记、村长都拿过。你能查就去查吧，真要查清了，我还谢谢你呐！”
　　江雨笑了：“我根本就不想查清，就是你的电费，我也不想查清，至于无冤、无仇与此也无关。我只是想把情况弄明白，过去的事情就叫它过去，而今只让它作为我们一个起脚点，咱们重打锣鼓另开张。今后村里绝不从你手里拿一分钱，你就把动力电管理好就行了！”
　　闫深白冷江雨一眼：“哼！你也别欺人太甚，要知道！耗子急了还咬手呐！”他气氛的，啪！一摔门走了。
　　（出画）
　　8、村里大街上 外 夜
　　孙学谦漫步着，脸上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他自语：“江雨呀、江雨，你就认真吧，你敢和潮流对抗？我是不能把你怎样，会有人让你尝到逆流而上的滋味。”他思思量量的向闫深家走来。
　　
　　9、闫深家 内 夜
　　一个独院，坐北朝南三间土房，东、西屋住人。东屋熄灯了，西屋还亮着灯，静静的一点声音也没有。
　　孙学谦悄悄地走进院子，来到西屋窗前，顺着窗帘缝往屋里看，见闫深自己坐在地桌前喝闷酒哪，桌上还放着账本和笔。电视机沙沙作响，不知是哪个频道已经没台了，闫深耷拉着脑袋在困迷糊。
　　孙学谦走到门前，一开门，门也没插，他开门进屋了。屋子里很暖和，地桌上放着电磁炉。
　　闫深乜劾着眼睛：“啊！我做梦了吧？深更半夜的你咋来了？来得好！”他把桌上的账本和笔收起来，放进地上的小书柜里，又到外屋拿来一把凳子，拽着孙学谦：“来！坐下，陪我喝几杯。我正感到孤独无趣哪！”
　　孙学谦推一把闫深：“光顾喝酒了，电视都不闭。在外面我就听到沙沙的响。”
　　闫深：“响去呗，反正也不用我的电。”
　　孙学谦笑了，他闭了电视。然后坐在凳子上：“都半夜了，你怎么还喝呐？”
　　闫深皱巴巴的：“人不说喝…喝酒能解千秋恨，喝酒能消万年愁吗？”
　　孙学谦：“哇！行啊！老弟，还会两句文辞呐，你哪来的那么多的恨哪？” -4-
　　闫深倒满两杯酒，递给孙学谦一杯，自己端起一杯：“你明知顾问是吧？没看见吗？一个小毛孩子要摆布我了！哈哈哈！真他妈酱碟里扎猛子，不知深浅哪！不给他点厉害看看，他不知马王爷有三只眼！喝！喝完再说！”
　　孙学谦端着酒杯：“唉，人在矬檐下，焉敢不低头哇！”他一抬手、一仰脖，一杯酒报销了。看着桌上的菜：“哎呀老弟，咋这么寒酸哪？喝酒竟吃白菜心拌辣椒，咸菜拌大葱啊？看起来可真不行喽！这要是以前别说工作到这时候哇，就是玩到这时候，也不能吃这玩意呀，出去敲开哪家商店门，给他扔下一个欠条，最低赊来两瓶罐头，半斤花生米呀，秋后让他到村里算去呗！哎！现在不行喽！要赊到秋你得自己还债喽！”
　　闫深又把两个酒杯倒满酒，歪着脑袋，眯合着眼：“孙会计，你啥意思呀？知道吗？目前的处境，你也不照我强，你承认不？哈哈哈！喝酒！喝酒！”
　　闫深冷笑着和孙学谦碰了一下杯，两个人都喝下了杯中酒。闫深又重新把酒满上。
　　孙学谦：“承认！我太承认了！现在我们俩同命相连，我还不如你呐，白天我听张青说，你还跟江书记顶几句，我只能逆来顺受。让我清账，我就得清账，清了十多天了，也没清出个头脑来。刚才我一看都十点多了，心一烦把账本扔那边就出来了，走在大街上，看你们家还没闭灯就到你这来了。
　　闫深：“你说什么？你说你听张青跟你说我和江书记顶了几句？他咋跟你说的？”
　　孙学谦：“啊！今天你们不开查电的总结会了吗？那阵我去那屋打电话，我听了一会就回我的办公室里。”
　　（入画）
　　10、会计办公室 内 日
　　孙学谦坐在办公桌前，扒拉着算盘正算账。
　　门一开，张青进来了。
　　孙学谦：“来，张青。散会了？”他把账本收起来，递给张青一支烟。
　　张青：“散会了。”接过烟，坐在凳子上。
　　孙学谦：“开总结会？总结什么了？”
　　张青：“明知顾问哪？我们六个人不按家查电了吗？这个小书记，可真认真呐，查了四天才查完，今天下午做个总结。”
　　孙学谦：“怎么样？查出破绽了吗？”
　　张青：“当然查出来了，这江雨太入行了，不愧当了三年电信兵，你偷过电，就算你撤了，他也能找出点蛛丝马迹。”
　　孙学谦：“有什么指示和安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