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用手指着空中：“我与司兰仙子说话，难道你们看不见？”
　　丫鬟大惊：“空中哪有什么仙子，晴天白日，莫非有什么魑魅妖怪，敢来现形混人不成？”
　　夫人：“不要胡言，那是王母差来召我回宫的。”
　　丫鬟越发害怕起来，这个望着那个：“妹子你在此看着夫人，我去禀千岁、二夫人知道。”说着抬腿就跑。
　　夫人笑：“你们何必大惊小怪，事由天定，人力难违，就是叫了他们来，还留住我不成？倒给他们吓一跳，快跟我前边去吧。”
　　刚然走至角门，只见素娘面黄失色，同几个仆妇飞奔而来，迎住夫人，方才收住脚，喘呼呼：“夫人好端端的来了，你看彩云丫鬟，轻事重报，几乎吓死人了！”
　　绛霞在后摆手送目，又指了指夫人。素娘两眼不住的观看夫人，同进上房。
　　夫人坐在床上，吩咐：“快备香汤，我要沐浴。”仆妇答应而去。
　　素娘向前：“夫人方才看见什么了，何不说说？”
　　夫人：“老爷可在书房吗？”
　　素娘：“杨舅老爷请去议事，还未回来。”
　　夫人看了看窗外日影：“你可着人去请千岁，连舅爷都一起来，我有话说。”
　　素娘心中恐慌，再要问时，只见夫人二目双合，口内低低诵的都是些，未曾听过的经咒。素娘见此，更加慌张起来，差人去杨府送信。仆妇端来香汤，夫人起身，走进内室沐浴去了。
　　
　　19、天波杨府 日
　　高府家丁来到杨府，对杨府家丁：“烦你进去，禀我家老爷和杨舅老爷，说我家夫人有急病，赶快前去。”
　　杨府的家丁吓一跳，齐进中堂跪倒：“启禀老爷，太君，镇国府家丁来报，姑奶奶急病在身，请姑老爷速速回家。”
　　当时，高公、杨爷、隆太君，吓得魂不守舍。赶紧吩咐看轿、备马，便衣常服就起身来了。
　　太君上了八人轿，后跟诰命李夫人，乳母车中带公子，却是明器与明珍。
　　
　　20、镇国府 日
　　黎素娘门外迎候，高公、天波府的人等，下马的下马，下轿的下轿。大家慌忙朝里走，不必寒暄进了上房。抬头举目看夫人，只见她，闭目合掌床上坐，微微带笑面含春。道妆打扮，面容饱满，更比平时颜色新。众人一见，发了呆，一旁恼了老太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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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君埋怨的：“端娘，我的女儿，你平时从来没这样过，今儿是怎么了？装神弄鬼做这般模样，是何道理？”
　　高公与杨爷顺服着太君，也在点头试问。
　　素娘向前：“妾身与夫人在云轩打牌，丫鬟春晖找我去给公子喂奶。我离开后，夫人独自凭栏杆生叹，后来的事，后来之事，只有彩云与绛霞在夫人身边了。
　　高公：“彩云、绛霞，你们都听着夫人说些什么？”
　　彩云：“夫人说，空中有什么司兰仙子来召，奴婢们没看见。”
　　李夫人：“园囿阔大，侍候人少，幢着什么邪崇，也未可定。”
　　太君：“从来邪不侵正，老身活了八旬有余，自十五六岁征西破阵，一二十年在死人堆里度日，尸骨丛中过活，并不见有什么邪崇。”
　　杨老爷：“妹妹素来薄弱，一时遇染，也未可定。”
　　老太君：“既如此，命人快去取我的青锋宝剑来，挂在床头，任它什么邪崇，霎时就退。”
　　高公：“且等太医来诊一诊脉，便知是何症状了。”
　　只见夫人慢慢的睁开眼睛，望着老太君：“母亲大人，孩儿不孝，不能为你养老送终了。”又看着大家：“哥哥嫂子，千岁，大家不必胡猜乱想了，那本事王母差来的，奉玉牒，召我回天宫，返本还原归阆苑的。少时我就失陪了，一伙同伴来接我。”说完又双合二目。
　　众人一听，个个目瞪口呆。
　　老太君手拉着夫人的手，目中流泪：“我的儿，你心里觉得怎样，是糊涂，还是明白？”
　　杨夫人摇头不语。
　　
　　21、镇国府 上房 日
　　丫鬟进房禀报：“禀千岁，太医到了。”
　　李夫人、素娘都避进内室，仆妇放下幔帐，高杨二公将太医迎进，叙礼坐下。丫鬟放下一张小桌，垫上一束红绫，用罗布包了夫人玉指，从帐缝中托出，轻轻放在绫上。
　　太医坐在对面，闭目宁神细细诊了一回，，又诊了另一只手，太医站起身来：“夫人双脉已绝，学生不敢论证开方，老大人另请高明吧，学生告退。”
　　高公只得送出太医，来自前庭唤：“总管。”
　　总管答应：“傅成在。”
　　高公：“速速为夫人预备后事。”
　　总管悲痛的：“是。”
　　高公回至后堂，日以落山，大家哭哭啼啼秉烛坐守。
　　
　　22、镇国府 上房 夜
　　交楼已经鼓打三更。
　　夫人猛然睁开眼，望着太君：“母亲不必伤心，一定要想的开，莫把好景愁中过，承欢还有嫂和兄。女儿先走一步。他年玉苑我们还会相逢的。小妹命薄因寿短，从今难顾手足情。”
　　夫人复又对高公：“千岁老爷，妾身离别有一言，愿我夫千万记心中，你本是一位奇男子，与那些，碌碌庸夫大不同。镜花水月虚世界，同林鸟散莫伤情。各奔前程完各事，牢牢把舵紧收绳。端详步履由中道，莫从豺狼小路行。撞透铜城开铁壁，一身属我任纵横。素娘本是贤明女，知轻识重令人疼，可惜名花无护槛，难避无情雨和风。双印全凭双印记，不用人，劳力自成丁。唯有梦鸾能问事，她会从容审口供。”
　　夫人突然闭上了双眼，全家老小大放悲声。
　　黎素娘哭的全身发软，寸断肝肠，泪水都是红的了。顺天侯与高千岁，嚎啕大痛，跺足、捶胸。李氏夫人，还有杨公子，珠泪倾流。丫鬟、使女、家丁、仆妇，个个痛不欲生。
　　梦鸾小姐虽然年幼，性情至孝，倒在老太君怀中，痛哭不已，黎素娘哭个死去活来。合家老小哀声振地，只哭了个天昏地暗。
　　李夫人见老太君哭的气息奄奄，面容改色。她赶紧控制住自己的悲哀，劝住了高、杨二公。
　　顺天侯夫妇跪在老太君面前，好容易把老人家劝住。
　　高公令总管：“赶紧备好锦绣衣裳，监木画棺，妆敛夫人。随后飞马入朝。 -8-
　　
　　23、皇宫 太和殿 日
　　高廷赞一躬倒地，口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微臣告假。”
　　神宗见镇国王，神色不好，赶紧：“爱卿何故如此恍惚？平身讲话。”
　　镇国王跪：“臣着不幸，夫人突然病故，臣心慌乱，身体不安痊，因此恳乞辞职归故园。”
　　皇帝一惊：“卿家，中途失佳偶，真是人生大不幸啊！又兼有恙未安痊。准你辞职朕不舍，勉强留卿又不安。如今给假归家养，或是三年或二年。那时节，身体养好了，服期也满了，依然待诏到金銮。赐予卿，黄金百锭银千两，助卿归葬与盘缠。诏书到日须早至，勿使朕意日悬悬。”
　　高公叩头：“谢主隆恩。”出朝上马转回还。
　　
　　24、镇国府 门外
　　高公下马，有家丁接过马去，杨公迎进高公，一同走进上房，举目一看，只见那一番凄惨的光景，令人难堪：
　　隆太君怀抱梦鸾床上坐，昏花二目泪汪汪，李夫人垂头落泪无言语，黎素娘，悲悲切切站一旁。高公一见心难受，坐在椅上泪千行。
　　太君哭着叫：“贤婿，老身不才，求贤婿一个私舍。贤婿告假辞了职，眼前就要回渔阳，未知何日再能相逢。老身的暮景已经不久长了，我意欲把梦鸾留在我身旁，不知贤婿可舍得？”老太君泪如雨下。
　　高公紧索着眉头，一横心：“哎！岳母大人不必伤心，小婿遵命。”
　　梦鸾听得外主母说将她留下，眼泪不断溜的下流：“爹爹此去几时才来看孩儿？”
　　高公一把抱起女儿，给她拭泪：“你不必牵挂为父，好好跟着你外主母、舅母，听说、听训，不可啼哭。只要你无病无灾，我就放心。为父到家葬了你母亲，无事自然来看你。”
　　梦鸾点头不住的掉泪。
　　众人无不伤感，那些仆妇丫鬟个个掩面而泣。
　　
　　25、镇国府 早晨
　　高公：“总管。”
　　傅成近前：“在。”
　　高公：“今日夫人三期已满，我们起程回渔阳入土，归期不定，这里的家事全靠你与你的妇人了。
　　傅成满眼泪水，近前叩头在地：”老爷放心，小人时刻谨慎。“
　　高府合家起身。六十四扛，抬着夫人的画棺，家丁用锦被抱着公子双印，在灵前打幡。李夫人与大公子名器，棺旁相送。执事名器，僧人起经，锣鼓喧天，送殡的亲友，文武官员，车马如云，送出城外。
　　
　　26、小燕山、渔阳、麒麟村 日
　　此地的镇国府，高搭着灵棚，家奴院工，侍女丫鬟们，个个披麻戴孝，堆集在府门外，锣鼓哀乐悲曲悠长，在迎接夫人的灵柩。
　　灵柩落地，郑昆夫妇以及所有的家奴，跪在灵前，放声痛哭，就连父老乡亲也都痛心的落泪。
　　高公下马：“大家不要伤心了，节哀顺便吧。今天是良辰吉日，送夫人入土归安。
　　
　　（本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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