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述三个农村青年在北京的冒险经历

　　面走来，两人赶紧装成路人闲聊。
　　金旺：“你怎么认识他呀？”
　　六指：“前年，我去广州找我三姑，想在她干活的那个工厂找个活
　　干。我是在那认识的这小子。那地方时兴老乡住在一起，人多好
　　有个照应。”一边说，一边用眼睛瞟着走到跟前的执勤大妈：“刚
　　开始，我也以为他叫油鸡，其实他姓游，单字一个继承的继，可能
　　是后继有人的意思吧。可惜，一天到晚跟警察和城管玩捉迷藏，
　　落了这么个名字—游击，就是游击队的那个游击。”
　　正聊着，不知不觉走过了楼门，回头见执勤大妈并无察觉，急转
　　身，两人轻手轻脚地钻进楼门。
　　日，内，楼道里，逐楼层，两人像流水作业般悄声无息地散发着彩
　　页。
　　两人上了三层楼，六指负责往右手边的那些门上插彩页。
　　金旺去左手边，正走到一个门前准备插彩页：“呜……汪，汪。”一
　　只大型犬的咆哮声猛然间在他脚下响起，金旺骇得转身想跑，结
　　果把自己绊了一个跟头，彩页撒了一地；六指此时已经蹿到了
　　二楼，继续往下蹿跳，楼道里回响着震耳的狗吠。
　　日，外，楼前绿地的树下。
　　六指正忐忑地看着逃出来的那个楼门。一会儿，见金旺边回头边
　　往外疾走，挎包的拉锁处散乱地露出几张彩页的折角，六指忙迎
　　上前去。
　　六指：“没事吧？”
　　金旺喘着气：“没事。吓死我了！我都不知道怎么从楼上下来的。”
　　六指朝金旺身后的楼门口望了望，低头看看金旺的腿，心有余悸
　　地：“那狗呢，没咬着吧？”
　　金旺揉着腰腿胳臂：“没，先歇会吧。”说着，原地蹲在了道中央。
　　六指蹲在旁边：“这下可摔惨了！”
　　金旺摸着后脑勺：“这哪是狗啊？简直就是阎王！太突然了。这会
　　我的头皮还发麻呢！”
　　六指：“可不是，把我也吓得半死！”站起身：“你先歇会，我去那
　　个门了。”
　　金旺：“等等，我也走。”四下观望：“尿都吓出来了。”
　　六指笑，指着路边一辆轿车的车轮下（有一摊尿液）：“就这吧。”
　　金旺笑：“这地方还是给你留着吧。”说着，直奔一楼角落而去。
　　日，外，小区门口，游击等在门内，门外站着一换了岗的保安，金
　　旺和六指往外走。
　　游击：“时间够长的，这么半天才完事？”
　　六指装模做样地：“业务太多，这活不好干呐。闹不好还要担惊受
　　怕。”
　　游击：“缺人手叫我呀，反正我闲着也没事干。”
　　金旺：“干这活非得胆大心细，要不然干不了这个。”
　　游击似懂非懂地点头：“哎，这是我的电话号码，我怕说错喽，写
　　下来了。”说着递给六指：“别忘了，忙不过来就找我。”
　　六指：“忘不了，以后少不了要你帮忙。”
　　游击感激地拍着六指的肩膀：“那太好了！要不说是老乡呢。”
　　日，外，院子深处出现那两位执勤大妈，指手画脚地朝小区门口追
　　过来。
　　金旺发现后，急忙向六指暗示。
　　六指：“那我们就撤啦，谢谢啊。”
　　游击：“咳，谢我干啥？还撤啦，弄得好像还有追兵似的？”
　　两人迅速出小区门离去。
　　日，外，小区院门口。
　　须臾片刻，两位执勤大妈赶到门口，门里门外的张望：“看见两个
　　背挎包的小子了吗？”
　　游击：“刚刚走，找他们有事？”
　　其中一个胖大妈手里挥着几张彩页：“当然有事！你看看。”
　　游击：“这是什么？”他拿过两张翻来覆去地看。
　　：“小广告！”胖大妈涨红了脸：“扔的哪哪都是不说，还在人家窗
　　户根儿底下撒尿，太没德行啦！”
　　另一位大妈：“刚才在院儿里瞅见这俩小子，愣是一点没看出来。”
　　胖大妈：“你们得看紧着点儿，不能什么人都随便往里进。”
　　另一位大妈：“行啦，跟他们说也没用，回家做饭去了。”
　　两位大妈转身往院里走，游击抖抖手里的彩页，抬头看看六指俩
　　消失的方向，晃着脑袋：“呵呵，传媒？人才啊！”
　　日，外，北四环辅路一个桥下的红绿灯，排队等着放行的车辆排得看不
　　见队尾。
　　五六个散发小广告的男孩子穿行在车队中间，有的抱着彩页临窗
　　询问，有的往车门拉手上胡乱插着彩页。车队前行，男孩们退回
　　便道；车队停下，男孩们又在车队中肆意穿行散发。
　　车队的后面，一辆出租车里坐着三个年轻男子，为首的平头把胳
　　膊搭在窗框上，百无聊赖地看着乱哄哄的四周：“北京有啥好的？”
　　六指托着一沓彩页沿着辅道逢车便问地走到出租车边：“大哥，看
　　看吧，新开盘的豪宅，便宜。”说着递过一张。
　　平头接过彩页瞥了一眼：“便宜，便宜就是当！满大街的骗子。”
　　话音未落，平头手里的彩页已经扔出车外。
　　六指装作没事人似的走开，然后忿忿地冲着出租车无声地骂着
　　：“你他妈才是骗子。”
　　车队开始挪动，六指跟着车流往回走。。
　　刚才那辆出租车没走几米又停下，停在六指面前。从后排车厢下
　　来两个男子，走到便道上；须臾片刻，前排的平头走下车，就在
　　他下车的一瞬间，一部手机滚落在地上，平头丝毫没有察觉，头
　　也不回地关上车门，和另外两个年轻男子转眼汇入熙攘的人群中。
　　六指发现地上的手机，先是一愣，接着走上几步，迅即将手机踩
　　在脚下，趁着车流移动的当口，若无其事地低下身从地上捡起手
　　机，藏在彩页底下。
　　距离六指前面不远的金旺发现六指举动有些异常，来到六指身边。
　　金旺：“怎么啦？是不是让车碰着了。”
　　六指用胳膊肘拱了拱金旺，两人离开车道，来到便道上。六指掀
　　起手里的彩页，向金旺示意彩页下的手机。
　　金旺低声耳语：“喔靠，哪来的？”
　　六指：“捡的，爱疯。”
　　金旺：“你怎么知道？”
　　六指：“我看见那个烂苹果了。”
　　金旺惊喜：“哈哈，发财啦！”
　　六指：“小点声。”
　　日，外，便道旁的侧柏装饰墙后。
　　六指和金旺往四下查看着，正好赶上车流前行，两人退到柏树墙
　　后蹲下。
　　六指把手机放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金旺：“这得多少钱？”
　　六指：“听说不便宜。”
　　金旺：“别是假的。”
　　六指：“白来的。管它呢，假的也值好几百块。”说着，探头查看
　　路人。
　　金旺：“那你留着还是卖喽？”
　　六指：“咱用不着这么好的手机。干完活，去电子城那边转转，要
　　是价钱合适，就卖了。”
　　金旺：“嘿，我听说上次老大捡了个手机，那个机主花了三四千赎
　　回去了。”
　　六指：“那这个还不得值六七千！”
　　金旺：“得，不止。”
　　日，外，侧柏装饰墙后。
　　两人正在兴奋头上，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两人看着手机发愣。
　　金旺：“准是找手机呢。”
　　六指：“接不接？”
　　金旺：“别接。”
　　六指：“要是人家花钱赎呢？”
　　金旺：“那就接。”
　　六指：“怎么说？你来。”把手机伸给金旺，金旺把手藏起来，摇头。
　　手机铃声停。
　　金旺指着手机：“关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