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  励志

　　陈阳怀疑地：“这离洞口八百多米，我们能爬出去吗？”
　　高翔坚定地：“这是唯一的出路，不管多远，我们都要爬！”
　　郑建国：“好，我开路。”
　　赵涛：“我也算一个。”
　　高翔：“好，你们俩开路，我在最后。同学们，大家都跟着郑建国往外爬，一个跟着一个，注意不要掉队。现在我们的任务就是爬出去。爬出去就是胜利！”
　　于是，大家跟着郑建国，爬在水沟里，迎着火光，一个跟着一个向外爬去……
　　
　　15、营部。日。内。
　　李营长满头大汗，正在给林团长打电话：“团长，学生们都要往里冲，我控制不了了。”
　　
　　16、团部。日。内。
　　林团长正在接电话，他面色严峻，指示：“坚决挡住！无论如何，不能让学生进洞。宁肯部队死十个，也不能让学生死一人，这是命令，必须坚决执行！--你等着，我马上就到。”
　　
　　17、隧道口。日。外。
　　学生们被困隧道的消息牵动了人们的心，人们从四面八方来到现场，都要进洞去，但都被挡在战士设立的警戒线以外。
　　林团长沿着山路快步跑来。
　　人们纷纷给他让开一条路：“林团长来了。”
　　林团长大步向洞口走来。“李宗杰！”
　　李营长迎住他敬了个礼：“团长。”
　　林团长急着：“怎么样？”
　　李营长：“情况是这样，今天下午……”
　　林团长打断他：“先不要讲原因，有多少学生没出来？”
　　李营长：“学生5连的一个排，大概有三十多个。”
　　林团长大声：“5连的领导来了没有？”
　　赵长海、郝青林应声答应：“我们在这。”
　　林团长：“学生被困的位置在哪里？”
　　赵长海迅速在地上画了张示意图：“就在这……”
　　林团长看着，脸色凝重起来。从图上可以看出，学生们被困的位置处在隧道底部，距洞口的距离约有八百多米。“你们有什么办法？”林团长问大家。
　　李营长为难地：“现在的问题是，大火已经把隧道整个封闭了，抢救的人没办法过去呀。”
　　有人出主意：“往洞里放水，把火浇灭。”
　　赵长海马上表示反对：“这不行！这么长的距离，水什么时候能流到。再说，就是把火扑灭了，人怎么办？”
　　林团长：“现在第一位的是救人！先考虑救人，其他问题以后再说。”
　　众人面面相窥，无计可适。
　　这时，一个战士匆匆跑来：“团长，指挥部电话。”
　　林团长：“好。”起身走开。
　　
　　18、电话室。日。内。
　　林团长：“我是林志民。”
　　电话里的声音：“林团长吗？省委郑书记要亲自听你汇报。”
　　林团长惊讶地：“郑书记……”
　　
　　19、省委办公室。日。内。
　　郑书记正在听电话，他的脸色越来越严峻：“哦，哦……知道了。无论如何，一定要想办法千方百计减少同学们的伤亡。……哦，好的，我知道了，有什么情况，随时向我汇报，好。”放下电话，在屋里踱着步子。
　　他的思绪回到了半年前的省委常委会上。
　　
　　20、省委常委会办公室。夜。内。
　　常委们正在听取张副指挥的汇报。
　　张副指挥指着地图向常委做汇报：“襄渝铁路东起湖北襄樊，西至四川重庆，全长895公里。陕西境内265公里，途径旬阳、安康、紫阳，需要修建隧道177条，桥梁117座。在265公里的路段上，平面路基和次平面路基仅有9公里，三跨汉江，二十三次跨后河，地形之险，工程之艰巨，不仅是中国铁路建设史上仅有的，就是在世界铁路建设史上也是罕见的。”
　　听了张副指挥的汇报，常委们精神振奋，情绪激昂。
　　常委甲：“好，越是艰巨，越能增强咱们中国人的信心。”
　　常委乙：“这条路修好了，对咱们加强战备可是大有好处啊！”
　　常委丙：“这条路不仅是战备路，也是强国路，富民路啊！”
　　张副指挥话题一转：“不过，由于工程太艰巨，仅在咱们陕西地段上，就部署了铁道兵三个师，民工四十万，平均每公里1700人。但既是如此，兵力仍感不足，有些路段和工程要点仍为真空地带，尤其是隧道施工力量严重不足。指挥部已经动员沿线各县抽调民工，但人力资源已经枯竭，如不能迅速将兵力部署到位，恐怕难以如期完成施工任务。”
　　张副指挥的话像一块铅一样压在常委们的心头，会场弥漫着一股凝重的气氛。
　　张副指挥以这样一句话结束了汇报。“……所以，请领导们能不能再想办法抽调一部分人力支援襄渝线。
　　常委们交头结耳，各自谈出自己的看法，有的还展开了争论。
　　郑书记想了一会儿：“我有一个办法，大家看行不行？”
　　众人停下争论，都把眼光投向郑书记。
　　郑书记：“现在铁路沿线的民工已经上的差不多了，再要铁道兵调兵也不现实。可是咱们还有一支生力军没动用。”
　　众人感兴趣地看着郑书记：“生力军？”
　　郑书记：“对！现在69级的毕业生还没有分配，让这些娃娃上去怎么样？”
　　郑书记的话仿佛一块石子投入水中，立即引起一片议论：“让学生去修铁路？，这能行吗？”
　　张副指挥首先表示怀疑，他吃惊地：“郑书记，这不行吧？让十六七岁的娃娃去修铁路？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这等于是在打仗啊！是要死人、伤人的呀！再说，修铁路太苦太累，十六七岁的娃娃受得了吗？”
　　常委甲：“是啊！让学生修铁路，这可是听所未听，闻所未闻呀！出了问题怎么办？”
　　常委乙：“还有，这些学生按规定是要上山下乡的。让他们去修铁路，中央会同意吗？”
　　郑书记眉头一皱：“叫他们去！眼下只有这群学生能派上用场。这些孩子正需要锻炼，越苦越累越锻炼人嘛。经过锻炼，这些孩子会成为陕西的栋梁之材。……放心让他们去，中央的工作我来做。出了问题，我负责！”
　　
　　21、省委办公室。日。内。
　　郑书记在屋里踱着步子。
　　老伴俞大姐从里屋出来，关切地：“怎么，襄渝铁路出事了？”
　　郑书记：“哦，隧道着火了，有30多个学生没跑出来。”
　　俞大姐：“啊！建国会不会也在里面？”
　　郑书记：“你想哪去了？你连他去哪都不知道，他怎么可能在里面呢？”郑书记说完，出门走了。
　　郑书记走了，俞大姐却陷入了沉思。她坐在桌前，从抽屉里拿出建国留下的信看起来。
　　郑建国的声音：“爸爸妈妈，我走了，我去襄渝线参加三线建设……不要找我，襄渝铁路建成时，就是儿子回来的日子。”
　　看着看着，她的眼泪流下来：“建国，你在哪啊？”
　　
　　22、隧道里。日。内。
　　郑建国正匍匐在水沟里艰难地向前爬行。熊熊大火向他扑来，他感到热浪逼人，呼吸困难。为了躲避迎面扑来的火舌，他不得不时时将头埋在水里，任凭火舌舔吮着自己的脊背。他的衣服被烧着了，而头顶上被烤化的石块不断地落下，砸在他的背上头上，将他的头上砸开烫伤一个个血口子。他血流满面，衣服也被烧开了一个个大洞，露出鲜血淋淋的皮肉。他大口喘息着，艰难地向前爬着，有时他感到已经精疲力竭，实在爬不动了。
　　此时，他想起当初来三线的情形……
　　
　　23、宿舍里。夜。内。
　　郑建国正在看书，郑书记走进来：“建国。”
　　郑建国：“爸爸。”
　　郑书记关切地：“看的什么书？”
　　郑建国把书递给父亲。
　　郑书记接过书：“哦，珍宝岛英雄事迹。”他看了看桌上郑建国与哥哥的合影，轻声地：“想哥哥了？”
　　郑建国点了点头。
　　郑书记深切地：“是啊，你哥哥是个好样的。”
　　郑建国：“爸爸……”
　　郑书记转了话题：“建国，你现在已经毕业了，毕业后想干什么呢？”
　　郑建国无所谓地：“想有什么用？还不是得上山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
　　郑书记加重语气地：“我是问你想干什么？”
　　郑建国转了转眼珠：“我想，当然是当兵了。”
　　郑书记一愣：“当兵？”
　　郑建国热烈地：“是啊，当兵去，像哥哥那样献身边疆。”
　　郑书记思虑着：“这个……”
　　郑建国热切地：“爸爸，你给黄伯伯说一声，就让我参军去吧。我们学校好多同学都走了。”
　　郑书记欣慰地：“好，是爸爸的好儿子。不过，建国啊，我不同意你去当兵。”
　　郑建国脸色变了：“为什么？是怕我……”
　　郑书记：“你听爸爸说嘛。参军去边疆，保卫祖国，爸爸并不反对。可是，现在有更重要的任务需要你去完成。”
　　郑建国不解地：“更重要的任务？”
　　郑书记：“现在省委已经决定，抽调69级的毕业生去三线参加襄渝铁路建设。我想叫你去三线，做一个修铁路的学生兵。”
　　郑建国不解地：“修铁路的学生兵？是干什么的？”
　　郑书记：“就是学习解放军的学生。”
　　郑建国：“那，穿不穿军装？”
　　郑书记想了想：“不穿。”
　　郑建国不在意地：“不穿军装，又不打仗，那有什么意思。我不去。”
　　郑书记耐心地：“建国啊，你是个共青团员，革命青年，是革命事业的接班人。应该一颗红心，两种准备，只能让革命工作挑选自己，随时准备去迎接艰巨的考验，怎么能挑三拣四，去挑选革命工作呢？”
　　郑建国不安地：“爸爸，我……”
　　郑书记面色凝重：“现在的国际形势你也知道，北边苏修不断进行武装挑衅，南边美帝不断扩大侵越战争，我们面临着外来侵略战争随时可能爆发的严峻挑战。为了搞好战备，中央决定建设一条从襄樊到重庆的战备铁路。可是，现在人力不足，省委决定，抽调你们这批毕业生和铁道兵、民工一起去修襄渝铁路。我想叫你去。”
　　郑建国脸色开朗了：“爸爸，你放心，我是个共青团员，既然是三线建设需要我，那我就去。”
　　郑书记：“好孩子。不过，修铁路是很苦的。陕南那地方生活条件很差，修铁路的活又很重，去三线就要准备吃大苦，受大累，要自觉接受锻炼。”
　　郑建国：“爸爸，你放心，我不会给你丢脸的。”
　　郑书记：“你既然同意去，我要给你约法三章：一，不许暴露干部子弟身份；二，不许中途回家；三，不许写信向家里要东西。这些你能做到吗？”
　　郑建国郑重地：“爸爸，你放心，我保证做到。不听到火车叫，决不回家。”
　　郑书记：“好。还有一件事。自从你哥哥在珍宝岛牺牲后，你就是家里唯一的孩子了，你妈妈恐怕不会让你去。你怎么办？”
　　“这……”郑建国想了想：“这样，我去三线的事，不要让妈妈知道。”
　　郑书记：“好吧，你妈妈的工作，我来做。孩子，咱们可是有约在先，铁路通车之日，就是父子相见之时。我等着你的胜利归来……”
　　郑建国：“爸爸……”
　　
　　24、隧道里。日。内。
　　……想到这里，郑建国暗暗发誓：“我一定要活着出去！”于是忍着疼痛，奋力推开挡在面前的障碍，开辟一条通路。
　　同学们跟在他的身后，忍受着烟熏火烤，艰难地向前爬着。
　　身小力弱的侯杰实在爬不动了，喘息着对高翔：“排长，我不行了，……你们走吧，别管我了……”
　　高翔鼓励他：“侯杰，坚持住。我们生在一起，死也要在一起，我们不会扔下你的。”
　　身强力壮的马忠自告奋勇：“来，我背着你。”让侯杰爬在自己背上，背着他向前爬去……
　　爬着爬着，陈阳突然站起来，疯了一样向后跑去，边跑边喊：“我不走了，我就死在这了……”
　　高翔急忙跑过去，拼命把他拉回来，安慰他：“陈阳，你要有信心，我们一定能出去！”
　　陈阳哭着：“排长，我……实在受不了了。”
　　高翔忍着泪鼓励他：“陈阳，一定要坚持，坚持到底就是胜利。”
　　陈阳边爬边：“排长，你说，连长指导员知道我们的情况吗？他们会来救我们吗？”
　　高翔坚定地：“你放心，连长指导员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陈阳的情绪这才安定下来，重又跟着大家向前爬去……
　　
　　25、指挥部里。日。内。
　　领导们心急如焚，但又束手无策。
　　郝青林憋不住了。“各位领导，究竟该怎么办？你们要拿个主意啊！时间不等人啊！”
　　一个技术人员打破了沉默。“我有一个办法。”
　　郝青林急着问。“什么办法？”
　　技术人员慢悠悠地：“现在唯一的办法是封闭洞口。”
　　郝青林叫起来，“封闭洞口？这不行！我们还有同学没出来呢？”
　　技术人员：“郝连长，你先别激动，听我说。”
　　郝青林一挥手，冲动地：“不管说什么，洞口决不能封！”
　　林团长阻止他：“郝青林同志，你先别激动。--你继续说。”
　　技术人员：“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事实证明，这场大火从外面已经无法扑灭。只能从内部寻找突破口，切断火源。所以，必须封闭洞口，断绝空气，使火自然熄灭。”
　　郝青林不客气地：“封闭洞口 ？亏你想得出？洞口封闭了，我们的同学怎么办？那可是三十多个十六七岁的孩子呀？”
　　赵长海阻止他：“老郝，让他说下去。”
　　技术人员恳切地：“郝连长，我理解你的心情。孩子们出不来，我也心疼。可是，我是个技术人员，只能提出符合客观实际的措施。现在大火已经燃烧了这么长时间了，如果不尽快将火扑灭，大火一旦把支撑木全部烧垮，就有可能造成整个隧道的报废。如果那样的话，我们以前的全部工作，所有的心血，都会付诸东流，工期也会拖延，从而影响整个襄渝线的贯通。这个后果你们考虑过吗？”
　　郝青林：“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