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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嗓音哽咽不下去了。“还有，大火已经燃烧了这么长时间了，这些孩子恐怕早已经……”
　　郝青林一拳砸在桌上，眼泪流了下来。
　　林团长：“大家看，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技术人员：“这是唯一的办法，请领导早下决心。”
　　其他人都没有吭声。指挥部里空气仿佛凝固了似的。
　　林团长轻叹了一声：“好吧，只好这样了。”
　　郝青林叫了一声：“团长！”泪流满面地：“不能啊！团长，……三十多个孩子，我，我怎么向同学们交代，怎么向他们的家长交代呀！”
　　林团长抚摸着郝青林的肩头，深沉地：“老郝，我理解你的心情。可，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半天没说话的赵长海说话了，“团长，我支持领导的决定，同意封闭洞口。”
　　郝青林惊讶地看着赵长海：“你……”
　　赵长海：“老郝，团长的决定是对的，我们服从吧。”
　　郝青林：“可是……”
　　赵长海转向林团长：“为整个襄渝线大局考虑，我们请领导早下决心。”
　　林团长：“好，事关重大，现在咱们表决，同意封闭洞口的请举手。”
　　指挥部的人都举起了手，郝青林也慢慢举起了手。
　　
　　26、隧道里。日。内。
　　同学们用各种东西扑火，但火却越扑越大，迫使他们不得不后退。
　　一个同学匆匆跑来，神情惊慌地：“不好了，指挥部决定封闭洞口了。”
　　同学们都惊呆了。“什么？”
　　
　　27、指挥部。日。内。
　　林团长果断地：“好，立即行动，封闭洞口。”
　　李营长为难地：“可是……洞里还有同学，他们都不愿撤出来，怎么办？”
　　林团长：“郝连长，赵指导员，你们去动员同学们撤出来。”
　　郝青林摇了摇头，“我不去，我没办法向同学们解释。”
　　赵长海：“那好吧，我去。”说完，走出来。
　　郝青林看着他的背影，痛苦地摇了摇头。
　　
　　28、隧道里。日。内。
　　同学们愤怒地：“里面还有我们的战友，我们决不能撤！”
　　这时，赵长海走进来。同学们围住他，纷纷责：“指导员，为什么要封闭洞口？里面还有我们的战友，封了洞口，他们还怎么出来？”
　　众人：“上级还管不管我们的死活？”
　　赵长海耐心地：“同学们！指挥部做出这个决定，是为了从大局出发，避免更大的损失。”
　　同学们手挽着手挡在他的面前，“里面还有我们的战友，我们决不能撤！”
　　众人：“对！我们要撤，就是对战友的背叛！”
　　赵长海：“同学们！你们的心情我理解，可是，为了避免伤亡，造成更大损失，我们要执行上级的命令，不许再进去了。现在我命令，马上撤出去！”
　　同学们都不动。有的责问他：“指导员，里面有我们的战友，难道你不心疼吗？”
　　面对同学们的责问，赵长海嗓音哽咽了：“我？”
　　临出发前的情景又浮现在眼前；
　　
　　29、车间里。日。内。
　　赵长海正在车床上忙着，一个工友来到他身边：“赵师傅，主任叫你去一趟。”
　　赵长海：“什么事？”
　　工友：“不知道。”
　　赵长海停下车床，擦了擦手……
　　
　　30、街上。日。外。
　　赵长海推着车，慢慢走来。
　　领导的话仍在耳边响着：“这次让你去襄渝铁路担任三线学生连的指导员，是一项重要的政治任务。是战备建设的需要，也是为革命事业培养接班人的需要。你是个老共产党员了，老战士了，组织上希望你能完成好这次任务，不辜负党的希望。”
　　
　　31、大杂院。日。外。
　　赵长海进来，把车放好，就听见屋里传出吵闹声。他赶忙进来。
　　
　　32、赵家。日。内。
　　赵涛母子俩似乎是在呕气，一个在床上坐着，一个坐在椅子上，谁也不看谁，都不说话。
　　赵长海：“哎，这是怎么了？娘俩背靠背，脸对脸，这是唱得哪一出呀？”
　　赵涛抢着：“爸爸，你听我说……”
　　赵母不甘示弱地：“老头子，你听我说……”
　　赵长海摆着手：“好了好了，你们这样抢着说，我到底听谁的？”
　　赵涛看了母亲一眼，“好，我先说，我要去三线，妈就是不同意。”
　　赵长海惊疑地看着赵涛：“去三线？”
　　赵母接过话头，“对呀，他还不到十六岁，就要去大山里修什么襄……襄……”
　　赵长海：“襄渝线。”
　　赵涛惊讶地：“爸爸，你怎么知道？”
　　赵长海没有回答赵涛的问话，“你真的要去？”
　　赵涛：“我已经报名了。”
　　赵母：“老头子，你听听，这么大的事，他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自个做主了。”
　　赵涛：“我这不是和你们商量呢吗？”
　　赵母：“这叫商量？我给你说，我不同意！”
　　赵涛赌气地：“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反正三线我是去定了。”
　　赵母：“老头子，你听听，他翅膀还没长硬呢，就想飞了。”赵母说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了下来。
　　这一下倒把赵涛吓住了，他张口结舌，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赵长海：“老太婆，你这是干什么？孩子还没走呢，你这哭天抹泪的，像什么样子？”
　　赵母：“他还不到十六岁，身子又长得单薄，又没有个三兄四弟的，去大山里干那么重的活，万一有个……我……”
　　赵长海：“老太婆，你别着急吗。他这不是还没走嘛，这事咱们还可以再商量嘛。”
　　赵涛以为父亲也不同意，着急地：“爸爸……”
　　赵长海对他使了个眼色，口吻严肃地对赵涛：“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么大的事，你应该和我和妈妈商量一下吗？”
　　赵母赞同地，“对呀，你以为爸妈养活你这么大容易吗？……说走就走，你也不想想，你这么小的年纪，能离开爸妈吗？”
　　赵长海：“你妈说得对，你呀，离不开爸妈。”
　　赵涛倔强地：“我都十六岁了，还小呀？”
　　赵长海：“是还小。”转向赵母，“你要是舍不得离开孩子，让他跟我走，你看好不好？”
　　赵母诧异地：“跟你走？去哪？”
　　赵长海：“去三线。”
　　赵母更糊涂了：“去三线？这是怎么回事？”
　　赵长海：“我实话给你说吧，今天，领导找我谈了，让我去担任三线学生连的指导员。”
　　赵母：“是吗？”
　　赵涛惊喜地：“爸爸，这是真的？”
　　赵长海：“真的。”
　　赵涛抱住赵长海：“爸爸，这太好了！”
　　赵母：“是这样啊！”
　　赵长海：“怎么样？我们爷俩一块去，你该放心了吧？”
　　赵涛：”妈，你还不答应啊？“
　　赵母：“既然你们爷俩一个心眼，我还有什么办法。”
　　赵涛：“好妈妈。”
　　赵母：“好啦，你们什么时候走？”
　　赵长海：“可能快了吧。”
　　赵母：“那，我给你们收拾东西去。”说完，进里屋去了。
　　赵长海和赵涛相视一笑。
　　赵长海：“儿子啊，这次去三线，有什么打算？”
　　赵涛：“这……我还没想好。”
　　赵长海沉吟了一下：“儿子啊，这次爸爸去三线担任指导员，工作一定会很多，很忙，恐怕没时间照顾你。”
　　赵涛爽快地：“爸爸，我去三线是去接受锻炼的，我不需要照顾。”
　　赵长海：“那好，为了你更好地接受锻炼，到了三线，不许暴露咱们的父子关系。”
　　赵涛：“不暴露父子关系，为什么？”
　　赵长海：“你想啊，要是别人知道你是我的儿子，那还不处处照顾你，那样，你还怎么接受锻炼？”
　　赵涛想了想：“那好吧。……可是，到了三线，我把你叫什么呢？”
　　赵长海：“就叫……指导员。”
　　赵涛：“是，指导员……爸爸。”说完，父子俩都笑了。
　　
　　33、里屋。日。内。
　　赵长海进来。
　　赵母边收拾东西边抹着眼泪，见赵长海进来，忙背过身去。
　　赵长海凑过来：“还难受啊？”
　　赵母：“我是舍不得啊！孩子还不到十六岁，就去干那么重的活，我……”
　　赵长海：“十六岁不小了，我像他这么大，就参加游击队了。”
　　赵母：“他怎么能和你比，你那时啥时代？时代不同了。。”
　　赵长海深沉地：“时代不同了，才更需要锻炼嘛。他们这些孩子，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不知道苦是啥滋味儿，累是啥感觉，让他们吃点苦，受点累，对他们有好处。”
　　赵母：“话是这么说，可我一想起孩子去那么远，我这心里就……”
　　赵长海嗔怪地：“你看，又来了不是。孩子跟我在一起，你还什么不放心的？”
　　赵母：“他爸，我可是把孩子交给你了，到时候，要是……我可不依你。”
　　赵长海郑重地：“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把儿子安全带回来的。”
　　
　　34、隧道里。日。内。
　　如今，赵涛也在洞里生死未卜，赵长海怎能不牵肠挂肚，心如刀割。但他无法也不能把这个情况告诉同学们，他忍着伤痛劝阻：“同学们，我的心情和大家一样，也想把同学们都营救出来。可是，大家也看到了，指挥部已经采取了各种措施，效果都不大。现在火势已经烧了一天了，再不采取措施使火熄灭，一旦把支撑木全部烧垮，那就会造成整个隧道的报废，影响襄渝线如期贯通，这个后果，大家想到了吗？”
　　同学们听着，沉默了。
　　赵长海：“毛主席说，要奋斗就会有牺牲。少数人的牺牲会换来整个隧道的安全，为了把损失降到最低限度，我们还是撤吧。”
　　此时，团营领导们也都来到现场，动员同学们撤出。同学们无奈，哭泣着恋恋不舍地撤出来。
　　
　　35、隧道口。日，外。
　　封闭坑道的准备工作紧锣密鼓的进行着……
　　同学们看着，都哭了。
　　此情此景使赵长海心如刀割，泪水夺眶而出：“赵涛，我的孩子……”
　　
　　36、隧道里。日。内。
　　此时，赵涛正艰难地在行列里爬着。烟熏火烤使得他头昏眼花，眼前不断出现幻觉，他仿佛看见父亲就在前面向他招手，鼓励他：“孩子，爬啊！快爬啊！”他心里一酸，眼泪夺眶而出：“爸爸……”
　　
　　37、悬崖边。日。外。
　　集合着刚来工地不久的同学们，他们扛着铁锤钢钎，在听郝青林布置任务：“我们连的任务，是在这悬崖上炸开一条便道，以便后续部队把材料运进来。现在需要一个人下去探路，谁先下？”
　　同学们望着悬崖下奔腾咆哮的汉江，一个个摇头咋舌。
　　高翔站出来：“我先下！”
　　郑建国：“还有我！”
　　郝青林满意地：“好。有种！”指挥同学，“来，给他俩把绳子栓上。”
　　赵长海走过来：“等等。”他走到崖边往下看了看，招手把赵涛叫过来：“赵涛。”
　　赵涛：“到！”
　　赵长海：“你先下。”
　　赵涛犹豫了一下：“我……”他走到悬崖边往下看了一眼，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腿不由自主地打起抖来。他求援似的看了看父亲。
　　赵长海不由分说地：“来。”把绳子就往他身上栓。
　　郑建国高翔不解地：“指导员，这……”
　　赵长海：“你们等会儿再下。”边说边为赵涛栓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