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还十八年良心债

　　良心债
　　（电影文学剧本）
　　夜。
　　天像破了似的，倾盆大雨直泻而下，满地都是争先恐后往上跳的水球。
　　医院病房。
　　一位年迈的老母亲穿着病人制服，眉头紧锁，痛苦地躺在病床上，鼻孔里插着输氧管。
　　毫无血色的脸上，一双无神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身边站着的一个中等身材，看模样有三十八九岁的女儿青青。母亲似乎有什么话要对她说？青青坐到母亲的病床上。
　　母亲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青儿，妈妈有件事压在心里已有十几年了，我非常痛苦，这些年来，我的心里从来没有安宁过，你答应我，一定要帮我完成这个心愿”。
　　青青用力握着妈妈的手：“妈妈，您说，我答应您 。”
　　妈妈眼里含着泪水，微微闭上眼睛，泪水顺着她多皱的面颊流下来。
　　青青在床边拿了一条毛巾帮妈妈擦去泪水：“妈妈，别难过，慢慢说”。
　　妈妈睁开眼睛，有气无力，断断续续的诉说：“那是十八年前，我在邮局上班，有一位同志往河北一个研究所寄了两千元钱，后来查无此人，钱被退了回来”。
　　从病房外看到青青坐在床边认真听着。（母亲话外音）叹了口气：“当时我按汇款单的地址，寻找汇款人，发现是一名暂住在招待所的同志。”
　　青青格外留心听母亲诉说。（母亲话外音）：“而且此人已经离开招待所，无法找到”。
　　稍停片刻，母亲费力地睁着眼睛看着青青，显得很无奈：“这笔钱在。”我这里放了一段时间
　　青青看着母亲。（母亲话外音）：“当时你和弟弟都在上学。”
　　母亲费力地：“我一个人拉扯你们姐弟俩，我们的生活十分艰难……哎！所有的坏事，都是由坏念头引起的。于是我将这笔钱，留给自己用了。”说到这里，母亲异常痛苦地闭上眼睛急剧地呼吸，显得极度痛楚，老泪纵横。
　　青青听不清母亲说话声音，忙把头低下听母亲最后用气说道：“我的时间不……不多了，无……无法挽回和弥补这件事，给……给别人造成的伤……伤害。我……我希望你一定答……答应我找……找到汇款人，把……把钱还给人家。”声音也来越小“我……我走了，也就放……心了。”
　　青青泪流满面说：“妈妈，我答应您，我一定设法找到汇款人，把钱如数还给人家。”
　　母亲把头一摆，安祥地走了。
　　电闪雷鸣，天老爷也在为青青母亲哭泣。
　　青青扑在母亲身上哭泣。（旁白）：“母亲带着她的无奈，遗憾，羞愧，自责，悔恨和希望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大雨中，青青跑出医院大门，不停地奔跑着……。突然脚滑了一下，摔倒在地。（旁白）：“母亲给青青留下了失去亲人的痛苦和欠下的住院费，还让青青背负着她煎熬了十八年的良心债！”
　　青青没有爬起来，索性跪在地上，大声的呼唤“妈妈！妈妈！……” 片名《良心债》及演职人员表。
　　风雨仍在刮着下着。
　　青青极度悲伤地拖着两条沉重的腿，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家走。（淡出）
　　（一）
　　（淡入）山坡陵园公墓。
　　一排排规划整齐的现代墓地。
　　青青妈的墓碑上刻着“程秀英大人之墓”。
　　青青及丈夫范德和十岁女儿梦圆，青青弟弟君君及弟媳英子和五岁小男孩，他们的手臂上带着黑纱一起站在墓碑前。
　　大家分别为母亲三鞠躬（淡出）
　　
　　（淡入）大都市。
　　耸立着无数高楼的大街上，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在高楼大厦旁的一个旧矮楼房区，青青就住在这里。
　　青青家里。
　　客厅内气氛沉闷。范德抽着烟和青青坐在饭桌前静静地沉思不语，君君和英子坐在三人沙发上看着青青。
　　梦圆在自己小房里和弟弟一起玩着。
　　青青沉默半天道：“妈妈住院期间，欠下了五万元钱的债，我想，君君承担两万，我承担三万怎么样？”
　　君君忙接着道：“姐，你们两个人都下岗了，生活也很紧张的，我承担三万，你们承担两万。”
　　青青：“母亲走了，现在我就是一家之长，你的小孩也需要花钱，而且你们年轻人用钱的地方也很多，就这样定了。”
　　君君看了英子一眼没作声。
　　青青接着道：“还有一件事，妈妈临终前对我说了一件事。”
　　君君和英子注视着青青。
　　范德出神的看着青青。
　　青青：“十八年前，有一位同志往河北一个研究所寄了两千元钱，后来查无此人，钱被退了回来，当时我们家的生活十分艰难，妈妈就将这笔钱，留给自己用了。”
　　君君和英子惊讶的相互看了一眼。
　　范德也皱上眉头。
　　青青：“妈妈临终时一定要我找到汇款人，把钱还给人家。我答应帮妈妈了结压在她心头十八年的良心债。”
　　君君：“啊！妈妈还有这样的事？”
　　范德：“怎么从来没听妈妈说过？这么多年了，妈妈还没忘记？”
　　君君：“姐，事情都过去十八年了，还提它干什么？再说谁也不知道这件事，我看这件事就这样算了。”英子跟着道：“姐，我看也算了。”
　　范德吸了一口烟道：“你呀就是一根筋，你妈说说而已，你还当真。”
　　君君附和到：“就是。”
　　青青认为观点不一致，有点生气地：“你们？”
　　范德接着道：”我们很现实。就算是要找汇款人，十八年了，这不是大海捞针吗？谈何容易。”
　　君君：“就是，说着容易做着难。”
　　范德：“再说，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青青！我看还是算了。”
　　君君：“我们本来就很困难，欠的债都难还清，哪还有钱还别人忘了十八年的老账。”
　　青青看了一下墙上挂着的妈妈遗像，回过头道：“这件事压在妈妈心里十八年，临死前都放不下，我们不去完成她的遗愿，她会死不瞑目的，我的良心也得不到安宁。”
　　大家在客厅谈论着。（画外音）：“青青得不到大家的支持，为了还清妈妈的良心债，开始行使艰难的历程。”（淡出）
　　
　　（淡入）弟弟家。
　　君君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
　　英子在厨房切菜，对客厅的弟弟道：“我看你姐姐这人真有意思，你妈住院的钱都还不清，还要去找十八年前的汇款人，真是脑子有问题。”
　　君君站起来走进厨房道：“你怎么这样说我姐姐。”英子放下菜刀更加来劲道：“你和你姐姐差不多。你姐说要还三万，我们还两万，你说你要还三万，脑子没问题会这样说话吗？”
　　君君申辩道：“我姐姐条件比我们差，我帮帮她脑子就有问题了，我看你这么冷血，脑子才有问题？”
　　英子生气地：“那你跟她过去，要这个家干什么。”
　　君君：“你这个人简直不可理喻。”
　　英子：“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是硬道理。”用手指着窗外道：“别人买车，买房。我们有什么，住的还是你妈留下来的破房子。”
　　君君不甘示弱道：“你嫌弃我，那你去找那些有车有房子的人呀！”
　　英子与君君感情一直很好，知道话说过了头忙转弯道：“我随便说说，你还当真。”君君走到英子面前，用缓和语调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家过好自己的日子。我们就姐弟俩，姐姐平时对我们很关照，关键的时候，不能把压力让她一个人扛。”
　　君君：“要知道，善待别人，等于善待自己。我们为人处事都要多替别人着想，要不然谁还与你交往。”
　　英子听着。（弟弟画外音）：“现在的人都不傻，都会用眼睛观事，嘴巴来事。”
　　君君：“你呀，就是人不伤人嘴伤人。”说着用手捏了一下英子的鼻子：“刀子嘴豆腐心。”
　　英子忸怩到：“谢谢老公的理解。”
　　君君顺势说道：“我们以后过好自己的日子，姐姐有难处我们也不能看着不管。”
　　英子回答到：“知道了。”（淡出）
　　
　　
　　（淡入）青青家。
　　范德从沙发上站起身在客厅来回徘徊地走着，脸上显得很严肃的样子，突然把一支没抽完的烟头，在桌上烟缸里按灭，看着坐在饭桌跟前悲伤的青青。
　　范德：“妈妈的遗愿，按理说我们做子女的应该去完成，把钱还给人家。可是把钱还给人家就能完事了吗？你想过没有。”
　　青青静静地望着范德。（范德话外音）：“钱还了，妈妈的名声就臭了，我们一家怎么去见人？”青青思索着道：“可是不还钱，母亲在九泉下能瞑目吗？”
　　范德道：“我现在心里很乱，我怎么说你也不会听。这样吧，我或者你，再去跟你弟弟商量商量，听听他们的意见，是否把钱还给人家？”
　　青青没有反对：“该做午饭了，我去做饭，等吃了饭，你去跟他们说吧。”站起来，看着丈夫。
　　范德想了想道：“好吧，我去跟他们谈。”
　　青青离开客厅，走进厨房。
　　范德走进女儿房望了望学习的梦圆问道：“作业做完没有？”
　　梦圆头也不回的写作业道：“还没有。”
　　范德走过去抚摸着梦圆的头道：“好，不打扰你，好好做作业吧。”走出房间，向门口走去。
　　青青从厨房出来道：“喂！你不吃午饭啊？”
　　范德转身：“你们吃吧，我不想吃！”出门。（淡出）
　　
　　（淡入）晚上。
　　君君坐在餐桌前，桌上放着一些修理工具，手里拿着拆开的电饭煲正在修理。
　　英子在房间哄孩子睡觉。
　　孩子：“妈妈，给我讲个故事，我再睡觉好吗？”
　　英子很高兴，她把儿子的头摸了摸道：“好咧，今天妈妈给你讲一个半夜鸡叫的故事。”“从前哪，有个地主为了他的长工多给他干活，半夜起来装鸡叫……”
　　君君在桌前继续修理着电饭煲。
　　英子端了一杯水走了过来道：“喝口水吧。”君君接过茶杯道：“儿子睡了吗？”英子：“刚睡。”
　　英子：“今天姐夫来谈找那个汇款人的问题，我们说话是不是不妥？”
　　君君放下手中的活转过身道：“有什么不妥的，我姐的出发点是好的，为了了结我妈的遗愿，但现实生活中这样做是百蔽而无一利。”
　　英子站在旁边听着。
　　君君：“有这必要吗？姐夫也说了，十八年了，这不是大海捞针吗？谈何容易。”
　　英子：“你姐呀，真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自找罪受。”
　　君君：“我妈从小对我们要求都很严格，所以我姐有很多方面都象我妈。”
　　英子不解地：“你妈这样严格要求你们，可自己为什么要犯这样的错误呢？”
　　君君沉思了一下道：“第一我妈自己也知道自己做错了，否则她不会临死都不忘要找汇款人。第二我爸去世得早，我们家当时特别困难，加上这笔汇款找不到主人，妈妈在无奈下才经不起诱惑，将这笔汇款挪用了，在她心里是及不愿意做这样的事，所以对我们要求很严格除了是妈妈的本质，也有对良心的谴责。”
　　英子：“看来，你妈心里不安了十八年。”
　　君君：“哎！我妈埋藏在心里的痛苦，我们一点也没察觉，回想起来我的心真的也有些隐隐着痛。”（淡出）
　　
　　（淡入）晚上，客厅内。
　　青青坐在客厅里饭桌前，心事重重地等待范德的归来。
　　梦圆从房间出来问：“妈妈，爸爸还没回来，他中午还没吃饭呢。”说着向墙上的挂钟看去。
　　墙上挂钟指向八点。（梦圆话外音）：“现在已经八点了。”
　　青青安慰女儿道：“没有事的，你回房看你的书吧。”
　　女儿没吭声，重新回自己的房间。
　　青青一个人闷闷不乐的想着心事，一会望着墙上的挂钟。时钟已指向九点。
　　范德进门，有气无力地坐在沙发上，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点燃后慢慢地抽着，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