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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警：就说这次，要不是氼总求情，拘你个十天八天的，都是有可能的，知道吧？（边说话，边把曹推上车）以后吸取教训，重新做人就好了……
　　黄桂英发动了摩托，随着轰鸣声，一股黑烟喷向民警。
　　民警望着远去的摩托：有点烧机油啊。
　　
　　39.德能公司 夜 内
　　氼强正在忽悠一个女徒弟。
　　氼强：……子贡问曰：“赐也，何如？”子曰：“女，器也”……
　　女徒弟一脸的崇拜。
　　氼强：这句话的意思是，子贡问孔子，子贡姓子名贡，是孔子最得意的徒弟，——就像你一样，是我最喜爱的徒弟。子贡问孔子说，你既然赐给我了，赐给我个什么宝贝呢？也，是语气助词！这个经过考证了，是语气助词！何，什么意思？
　　女徒弟赶紧举手：就是什么的意思。
　　氼强：如呢？什么意思？
　　女徒弟：假如？如果？
　　氼强：女口嘛……
　　女徒弟似有所悟，悠然而生敬意。
　　氼强：孔子的回答更进了一步，划重点啊，女器也！也，是语气助词！”（说着，抚摸女徒弟的肩膀）现在明白了吗？我为什么那么热衷于国学？为什么那么崇拜孔子？孔子曰“饮食男女，人之大欲也”，你懂这句吗？
　　女徒弟点点头：百度上查过。
　　氼强拥住女徒弟，上下其手：孔子既然这样教导我们了，我们不能违背他老人家的意思啊！
　　女徒弟有些挣扎：大师……
　　氼强：大师也是凡人嘛！
　　女徒弟嗤嗤地笑：确实有点烦人嘛！
　　突然门外传来一声：老领导视察！
　　氼强一愣，不耐烦地嘀咕：这个老流氓，看了黄历来的啊！（吩咐手下和女徒弟）还不快准备！
　　老领导翻窗而入，坐在窗户下面的凳子上。
　　两个手下戴上红领巾，抹着红脸蛋，手捧鲜花，嘴里“欢迎欢迎”。
　　一手下拿着相机蹲、跪、俯、仰，全方位“咔嚓”。
　　刚才的女徒弟与另外几位女子跳起了宫廷乐舞。
　　老领导有些不耐烦：形式主义就不要再搞了！有些事情要说。
　　氼强挥手做了个乐句终止的动作，迅速安静下来。
　　氼强：老领导有重要指示！（然后躬身请老领导进办公室）
　　一会，氼强等人人手一个笔记本，恭敬地听老领导训话，然后，认真的笔记。
　　老领导：最近，打击的风声很紧。系统内部自己人给放出口信，有几起举报你们的，也有举报我的——
　　一打手：还有敢举报我们的？弄他！
　　氼强一巴掌拍他头上。
　　老领导：你们都要收敛一些。做什么事情，要用脑子，用智慧。不要再打打杀杀的。我毕竟是退了休的，说话不好使了，不能给你们收拾摊子了。
　　氼强：还是您的天下！您老咳嗽一声，整个政法口都得感冒！
　　老领导：不行了，老了，力不从心了。（说着话，翻窗而出）
　　一打手：可以吃点药。刚从印度空运过来的。
　　
　　40.大街上 日 外
　　黄桂英的三轮摩托在车流中穿行。
　　秦雪梅在不听停地问：这事就毕了？昂？
　　曹二孩像霜打的茄子。
　　黄桂英：我哪该把钱交给这个熊孩子啊？
　　曹二孩掌嘴巴：我财迷心窍啊我，想着吃几个月的利息再把钱退给你，谁知道……。
　　秦雪梅：想吃痢疾找人给你屙啊！
　　姜桂芝：他们说你是高利贷，多高啊？
　　曹二孩：六分。
　　姜桂芝：啊？！
　　秦雪梅傻傻地：六分是高是低？
　　黄桂英回头：银行里还不到一分。你说是高是低？
　　曹二孩：谁知道他是支个套叫我钻啊。
　　黄桂英：曹二孩你妈逼就是个钻空子的种，这下好了吧？想巧想来个当儿！
　　秦雪梅：这事就毕了？十万块，连个响都没听！就没影了！
　　秦雪梅突然疯狂地薅住曹二孩的头发：你赔我的十万块！你赔我的十万块！不然，我就死你家！你再去要去！你再去要去！
　　曹二孩用双臂护住头，不敢抬起。
　　一辆由破烂面包车削去顶棚改装的“敞篷车”追上摩托，与之并行。车里，刀疤、眼罩等人带着墨镜，手里的高脚杯盛着红酒。他们朝三轮吹口哨、举酒杯。
　　秦雪梅有些不自在。
　　“敞篷”提速超过摩托后掉头横在路中央，逼停摩托。
　　刀疤等人喝着红酒，吊儿郎当地来到摩托旁。
　　黄桂英：我们可都是正经人！
　　曹二孩一看他们几个，有些紧张。
　　刀疤：氼总叫我们给你带个话，这次先便宜你，让你进了派出所。下次……
　　眼罩：下次再敢踏进我们德能有限公司的门，直接撂监狱！
　　刀疤：你别老抢我的话！（对曹二孩）把这句话，深深地印在你的脑海里！
　　曹二孩害怕的点头。
　　姜桂芝：这几位同志是……
　　刀疤：骂谁呢？你全家都是同志！
　　说着，一口干了杯子里的红酒。坐上车，顺手从地板上拿起一瓶冰红茶往杯子里倒。
　　“敞篷”绝尘而去，后面一溜四个加大排气管格外显眼。
　　三轮摩托上的几个人瞬间石化了。
　　回过味来的秦雪梅：我的个命啊——曹二孩这是把俺孤儿寡母往死路上逼啊……
　　黄桂英：你就是拼上坐牢，也得把这个钱要回来！
　　曹二孩一听，突然一翻白眼，癫痫一样抽搐起来。
　　几个人顿时紧张起来。掐人中、灌水、拍打，一阵慌乱。
　　秦雪梅：你这是哪一出？跟小鸡子似的？
　　姜桂芝：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是被打怕了。
　　黄桂英：就这点出息，还出来混！
　　姜桂芝：算了，不叫你去了！
　　曹二孩“哦”了一声，竟平静地坐了起来。
　　三个人意外而无奈地看着他。
　　黄桂英：看样子，这钱算是肉包子打狗了！
　　秦雪梅：我的个命啊——
　　姜桂芝：办法总比困难多嘛！我们要下定决心，排除万难，去争取更大的胜利！
　　曹二孩也看着她仨，灵机一动似的：表奶奶，恁仨就是要账的最佳组合啊！
　　三人面面相觑。
　　秦雪梅：你倒是一推六二五！
　　姜桂芝：我都快古来稀了！
　　黄桂英：你这是要拿俺三个老棺材瓤子当猴耍啊！
　　
　　41.收购站 日 外
　　姜桂芝在把一袋子塑料瓶倒在废品堆上，然后帮忙分拣分类。
　　瘸子一边过秤，一边还啃着个冷馒头。
　　老板：你也吃点好的。你都省到骨头缝里了。
　　瘸子：垃圾堆里刨食，好的也吃不出个好味。
　　老板：咳，都不容易。（想起什么似的）等我发了大财，咱一起改行，不搞这腌臜营生了。
　　瘸子（调侃）：还发大财？搁古代，咱这年纪都该活埋了！
　　老板：哎，话可不能这么说！现在的人，六十岁还算年轻嘞！哎，我刚才看了个新闻，一个老太太六十多岁才学识字，现在成了作家嘞！出了四本书嘞！（说着话，找到了那条新闻。）
　　老板用手机屏播放关于老年成名的作家姜淑梅的视频。
　　老板：怎么样？传奇不？
　　姜桂芝也凑过来一起看，脸上露出敬佩的表情。
　　另一老头：这算什么？还有个老太太六十七岁了生个孩子！
　　姜桂芝一脸惊讶：净胡说！
　　老头用手机搜到那条新闻：你看看，我胡说了没有？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姜桂芝：这是因为我们的国家好了，人民生活好了，才会有这样的情况。
　　老板：哎，还是“老干部”认识到位。现在不是进入新时代了吗？新时代就得有新作为！咱们不能服老，得老有所为。（然后，他望向远方）看见那个电视塔了吗？我就要把它买下来了。
　　瘸子：你说的改行就是办电视台啊？
　　老板：嗐，谁还看电视啊？都看手机了！
　　姜桂芝的手机响，是女儿。
　　电话里女儿的声音有些着急：妈，表婶子那个彩礼钱要来了吗？
　　姜桂芝：快要回了。你要是急着用，我先给你借借。
　　女儿迟疑了一下：哦。
　　
　　42.路上 日 外
　　姜桂芝蹬着三轮，表情沉郁。
　　女儿刚才要钱的声音在耳边环绕。
　　她又想到曹二孩的话“你仨就是要账的最佳组合”。
　　收购站老板的声音：要老有所为。
　　她静静地想了一会，在手机上拨了一个号。
　　
　　43.曹二孩房车 日 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