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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伦理  家庭  脑机接口  意识移植

　　护士：心率二十……十五……十……准备除颤！
　　陈远山：停下写入！停下！
　　小赵：如果停下，周云松的意识会卡在中间状态——他也会脑死亡！
　　陈远山手抖。看心电监护——线快平了。
　　闭眼。睁开。
　　陈远山：继续写入。把功率加到最大。
　　小赵：老师——
　　陈远山：加到最大！
　　屏幕上，写入进度开始慢慢往上走。五十……五十五……六十……
　　陆鸣身体心电监护——线越来越弱。
　　护士：心率十……八……五——
　　陈远山对着屏幕喊：周云松！你给我回来！
　　写入进度突然加速。七十……八十……九十……一百。
　　心电监护——滴——
　　一条直线。
　　陈远山手垂下来。手术室没人说话。
　　然后——
　　滴——
　　又一个声音。
　　心电监护上，一个很弱的波形出来。
　　护士：心率……十五……二十……二十五……
　　波形越来越强。
　　小赵：老师！脑干恢复了自主活动！呼吸中枢被激活了！
　　陈远山看屏幕上的波形，慢慢蹲下来，坐地上。
　　陈远山：……这小子。
　　
　　第十一场【黑屏】滴——滴——滴——
　　有节律的。稳定的。
　　【画面渐亮】病房。日。内。
　　周云松睁开眼睛。眼皮抬起时有重量感。睫毛扫过枕头——感觉到了。光线从瞳孔进来——看见了。
　　他听见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不是呼吸机的嗡嗡声。
　　他感觉到胸腔里有东西在跳。一下一下撞肋骨。心脏。
　　他感觉到气流从鼻子进去，过喉咙，填满肺叶，再出来。不用呼吸机。胸腔自己动。
　　他猛地睁大眼睛。
　　他想转头。
　　他转了。
　　脖子发出轻轻一声“咔”。
　　他看见床边的人。
　　陈远山站那儿。满脸疲惫，胡茬没刮，白大褂皱。但眼睛亮。
　　陈远山：欢迎回来。
　　周云松想说话。喉咙干，发出一串破音。他咳了一声——
　　他咳了。
　　然后开口。声音陌生，陆鸣的声带发出的，带沙哑的年轻男人的声音。但语调是周云松的，慢。
　　周云松：成……成功了？
　　陈远山笑。眼眶红。指心电监护仪。
　　陈远山：看见这个了吗？自主心跳。
　　停一下。
　　陈远山：你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吗？你的心跳停过一次。停了整整十一秒。我们都以为你回不来了。
　　周云松愣。
　　周云松：十一秒？
　　陈远山：然后你自己跳起来了。不是除颤器，不是药。是你的——不，是你们的——身体自己决定活下来。
　　看他。
　　陈远山：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奇迹。但这是我见过的最离谱的事。
　　周云松低头看自己的手。
　　特写：手。年轻的，有血色的，微微抖。
　　他试着握拳。手指蜷起来。再松开。重复三次。每次表情都有变化——从惊讶，到不敢信，到专注。
　　周云松：这是我的手？
　　抬头看陈远山。
　　周云松：陆鸣呢？他的意识……还在吗？
　　陈远山表情变。沉默几秒。
　　陈远山：手术中出了意外。陆鸣的大脑皮层……在你写入的时候，产生了抵抗。他的意识可能还残留了一部分。但现在我们监测到的是——他的神经活动在减弱。不是消失，是在融合。或者说，在让步。
　　周云松：让步？
　　陈远山：像是在把空间让给你。我不知道这是他的选择还是身体的自然反应。但你可以理解为——他在帮你。
　　周云松又低头看手。慢慢把手翻过来，看掌纹。
　　周云松（OS）：这只手，是陆鸣的。
　　心跳，是陆鸣的心跳。
　　呼吸，是陆鸣的呼吸。
　　现在这一切都在为我工作。
　　他在帮我。
　　一个我没见过的年轻人，用他的身体帮我活着。
　　门开。林晓薇冲进来，停在门口。
　　她看他坐在床上——坐着的。一个有些熟悉的陌生人，现在坐在床上。
　　她没哭。走过来，弯腰，额头抵住他额头。停三秒。
　　林晓薇：充电。
　　直起身，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他。
　　林晓薇：你的眉毛变了。
　　他愣一下，摸眉毛。
　　周云松：这不是我的眉毛。
　　林晓薇：我知道。
　　她伸手，手指轻轻描过他的眉骨。
　　林晓薇：但我认识你。不管眉毛长什么样，我都认识你。
　　他看她。
　　周云松：晓薇。
　　林晓薇：嗯。
　　周云松：我怕。
　　她愣。四年来他第一次主动说“我怕”。
　　林晓薇：怕什么？
　　周云松：怕我不认识你。
　　她握住他的手。
　　林晓薇：那就重新认识。我今年四十二，教语文，喜欢吃辣，讨厌香菜——
　　周云松：我也不喜欢吃香菜。
　　林晓薇：你以前喜欢。
　　周云松：那是以前。现在不喜欢了。
　　看她，嘴角动一下。
　　周云松：陆鸣不喜欢。这具身体不喜欢。
　　林晓薇沉默。
　　林晓薇：那以后我们家不做香菜了。
　　周云松：好。
　　
　　第十二场康复科。日。内。
　　周云松在平行杠里练走路。已能走二十步。
　　右腿忽然不听使唤，像被什么拽住。他歪一下，扶住杠，没摔。
　　康复科医生过来检查。
　　康复科医生：今天怎么了？
　　周云松：不知道。右腿……没反应。
　　医生让他坐下，做几个测试。表情变凝重。
　　康复科医生：可能是运动皮层的一个区域还没有完全整合。先休息两天，再评估。
　　周云松：什么意思？会恶化吗？
　　康复科医生：不一定。脑机接口的术后恢复，我们也是第一次经历。你的大脑在重新学怎么控制这个身体，有时候会卡住。
　　周云松沉默。
　　周云松：像电脑死机？
　　康复科医生愣一下，笑。
　　康复科医生：差不多。
　　他没笑。看右腿。
　　周云松：如果一直卡住呢？
　　康复科医生收起笑。
　　康复科医生：那就要想办法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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