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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侠  除暴  创富

　　云玫瑰、高金妹等六人，将楼上各房检查了一遍，每间房都是钢质密封门窗，有对外射击孔，房内多是三支长枪和子弹装，挂在三张床头上，墙壁还挂着三根皮鞭；一挺轻机枪和一箱子弹，放在一张条桌上。有一张四方形食桌和三把独凳，桌上乱放着酒瓶酒杯和碗筷，大碗里分别装着残剰的红烧肉，炒肉片，麻婆豆腐，炒白菜丝，肉片汤（四菜一汤），还有一缽米饭，看来是即将吃完的时候，就叫‘紧急集合’了，可能都带的短枪。六才鸮、汤半虎、狼铁心各一间房，装备各一，六才鸮的四方桌是空的（他在睡懒觉，没有去拿饭菜）。他房里有一个厚钢板焊制的防锈三开大立柜，柜里装着他的文件，奴才、奴隶的名册、各奴隶的相片和档案，后府的结构图、布置图，长、短剑，文房四宝，琴棋书画，多串钥匙，也有他的换洗衣服。
　　云玫瑰六人找完全部楼层，没有发现敌人。接着将武器、食品集中在一起。听院内声音：
　　黎明月喊：“玫妹、金妹。你们办事完成后，就到后府的前院，打整一间最干净的大屋子，开辟一个治疗室。接待诊断、治疗。速度要快！”
　　云玫瑰、高金妹回声：“是！”
　　李开春按照三姐的吩咐，带着几个身体较好的男子汉，把病卧难以起身的人，先后揹到了治疗室。安慰他们：“安静卧下心放开，高级医生马上来。等待治疗恢复体，共进人间福楼台。”
　　大院里。苦难的人们按照原先的惯例，以长台为界，女的站右边，男的站左边。这是外地民间的“男左女右”习惯，界定男女奴隶的站位。
　　黎明月随同洪玉竹、卢天美以及童秀娟等人，站在长台上。
　　黎明月看着两旁的人们：
　　有一千多名，有的站，有的坐，有的互相扶着，都面向黎明月。他们头发零乱，绝大多数衣服既褴褛又肮脏，根本不堪再称“衣服”，不如说“是一缕烂渣筋”。只有一些人的衣服还较完好，显然是才当奴隶不久。绝大多数人的脸上，积满污垢。分不清是汗水或是泪水浸过的脸膛，有的苍白，有的铁青，有的浮肿，有的瘦削。都显得疲惫不堪。
　　黎明月心声：“您们现在的生命到了死亡的临界点。但我自信：您们现在站在了生命的起跑线。这是母亲、师傅带我和姐妹们，把先锋队的意愿、精神、感情、阳光，通过一种‘暂不明言’的方式，倾注到了您们身上。啊！我振奋！我激荡！自从离别了高志雄、马明义和亲爱的战友们、同志们；离别了已经默许的未婚夫康建华；离别了紫云山和平队的怀抱；经过一系列艰苦奋斗，特别是前天前夜以来的、到刚才结束的浴血奋战，终于实现了第一个计划：和被压迫的最深重的您们在一起了。您们呐，是我们组织最基本的依靠力量。这是自己执行这段任务以来，取得的一个重大胜利！我由不得格外兴奋，深深享受着取得胜时的喜悦和激情。真是：与人奋斗，其乐无穷。”高声说：“苦难的亲人们！您们有的是我的长辈，多数是我的兄弟姐妹！都是我的亲人，我和亲人们在一起，心里就感到特别欢欣，特别激动，特别踏实和特别有力！”
　　人们中一个无力的女声（冯宝琴）问：“你是做啥子的？”
　　黎明月含笑地高声：“我是先锋队的人，这个先锋队是亲人们：也就是您们的希望和依靠，是一个巨大的大家庭。所以，我要向大家宣布十二件大事：第一件大事、自由。凡是在这院中的人，从今往后，一律都是自由民！不再是奴隶！就是说：不再是小娃子！不再当牛做马，不再任人打骂、践踏、蹂躏、管押了！不再被人强迫做苦工了!”
　　人们顿时发出一阵无声的浪潮：“啊……”
　　“可是……”还是那个女（冯宝琴）声，直截了当地问：“你是干啥子的？讲‘一律都是自由民！’这个天大的事，你说的话，管不管用？”
　　黎明月表扬：“问得好！有话都可以向我直说。我是你们的晚辈和姐妹，今年二十一岁，五月四日晨时生。你们年纪大的，就叫我姪女、或者三妹；年纪小的，就叫我三姐。从今往后，凡是这院的人，都是长辈和兄弟姐妹，都是骨肉同胞，都是平起平坐，都是自由自在的自由人！记住了！”
　　冯宝琴：“我说小姐，你先告诉我们……”
　　黎明月含笑：“嗨！您看！刚说了我们是晚辈和兄弟姐妹，怎么话音未落，您就叫起小姐来了？怪难听的！听清楚：叫我三妹，三姐或叫我姪女。最好是叫我的名字：我有几个名字：黎明月，洪三妹，娄招妹。都行！”
　　人们轰然升起惊讶和赞叹的声音：“娄招妹……”
　　冯宝琴止不住激动高喊：“三公主哇！哎呀大、小娃子们！这是三公主！三公主救我们来了！是三公主救我们来了哇！”
　　黎明月对这个女人的叫喊声刺激着，顿时升起一股恼火的火焰。定睛一看，是一个黑面，瘦脸，大眼，脸形长得相当好看的中年妇女。
　　冯宝琴从妇女群中边喊着边挤到台前，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并衷心祝愿：“公主康泰！公主万福！”
　　与此同时，台右边的一部分男人，也参差不齐地高呼：“公主康泰！公主万福！”跪在了地上。这些人，显然是被李匪帮强迫为奴隶的、原南梁府的管家、大娃子。
　　李开春打从前院进来，刚走到台前，一个“春燕归巢”，就飞身上长台。大声说：“不准跪！都是兄弟姐妹！跪是奴才，历史恶癌，踐踏人格，赶快起来！”但是在她喊“不准跪”的同时，发生了下面的情况：
　　“三公主……”人们因得到证实是得救了，而且三公主已经宣布：我们是自由民，是兄弟姐妹，这是真正的得救了。顷刻激起一片鼎沸似的欢呼声，激荡声，祝愿声、倾倒声。纷纷跪了下去……不过，一忽儿，什么声音也没有了，所有的“亲人”都跪在地上。
　　黎明月心情沉重，感到很不是滋味。暗说：“我以为大家要狂欢，却没料到，竟然是这个样子。”
　　洪玉竹因突然肃静，莫名其妙。但立即省悟：“这是苦尽甘来，悲喜交加时的：沉寂无声胜有声。”
　　卢天美和身旁的姐妹都来不及理解这无声的含意，忽听得地下回荡起一种像地震一般隆隆的声音，一千多人一下子哭泣了起来，形成一种悲惨的闷雷；形成一种不堪回首痛悼的海潮；形成一种春笋同时破土的新生呐喊；还形成一种重蹈人生的山呼海啸。他们冲动，激越，振奋，感激……纵然用尽人间所有的语言都难以表达。只有这推心置腹的涕泣，只有这荡气回肠的哭声，还只有泪如雨下，无限倾倒和顶礼膜拜。这是庆幸人生转折的雷雨。
　　仿佛中国人民受日本鬼子杀抢烧光、蹂躏多年，突然听见日本无条件投降了，人们心上的重压突然消失了，禁不住振臂高呼，扬眉吐气。但是也会想起日本鬼子杀死了我国三千多万人，就会悲愤得咬牙切齿。
　　以上是集体的表现。
　　个人特写呢？历史上许多人体会过这种心情，例如囚犯，突然得到皇恩大赦那样狂喜；又好比无辜的人被冤枉残害判了死刑，押赴刑场，要开刀处斩；但上方事先经过甄别、纠错、评反、定案，突然宣布无罪释放，这种心情难以形容，难以描绘，有的会发愣地泪如雨下，有的会高呼、呐喊，有的会激奋难以成声，有的会下跪五体投地谢恩……人类的七情喜怒哀乐悲恐惊，往往就在此时此刻一齐暴发，辈子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