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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庭  人际  华亭曲子戏

　　王继礼：“你这娃娃，咋啥话都说。”
　　王志兵：“娃娃没说啥瞎话，家里本来就没有贼，只是招贼了。”
　　听着众人的对话的王谦舅的脸上难堪起来，被杨满堂看到。
　　杨满堂：“赶紧趁热吃饭，肉凉了就不能吃了。”
　　
　　95 同上 夜
　　杨晨已经睡下，众人都出现了酒意，乘着酒劲老少分离，各自聊着。
　　王志兵：“你爸干的这事，是能让你全家都遭报应的事。”
　　王继礼：“这是他爸干的事，又不是他全家干的。你咒他全家干啥？要是没有你，我们这些人恐怕这辈子都凑不到一张桌子上。”
　　王志兵：“是我说错话了，你确实不错。来咱们三个喝一个。”
　　梁学文：“娃娃找到音讯了，这以后在就不用为这事发愁了。”
　　杨满堂：“对，这以后也就能活的像个人了。”
　　梁学文：“之前我给你说的咱娃娃过几天就要结婚，你看你能去一趟吗？”
　　杨满堂：“去，一定去，咱娃结婚，我还要给唱几嗓子。”
　　梁学文：“这太好了，谁家娃娃还有这福气。”
　　
　　96 梁学文儿子婚礼 日 外
　　杨满堂和梁学文神情激昂地唱着庆祝婚礼的曲子戏。穿着一身新衣的杨晨坐在台下一群老人中，高兴地看着杨满堂的表演。酒席间一对披红挂彩的新人，为参加婚礼的人敬着酒。
　　新郎官：“现在谁还听这东西，爸还稀罕的不成，把人家三请四请的。”
　　新娘：“老人高兴就好，你管别人爱不爱听。你要是不愿听，今天不是借了录音机，你放磁带就行了。”
　　新郎官：“赶紧放几个流行歌，让他们不要不烦人了。”
　　录音机里流行音乐的响起，杨满堂和梁学文尴尬的对视了一眼。在流行音乐的声响埋没了两个老人的声音中，两人收起了手中的道具，暗淡的走下台来。
　　
　　97 杨满堂家 日 内\外
　　小方桌上杨晨吃这一块粳糕，一边拆着一封信。王继礼拿着一块粳糕递给一旁表情落寞的杨满堂。
　　王继礼：“爸，你也吃一块。”
　　杨满堂：“又不过端午的，吃啥粳糕。”
　　杨晨：“不过端午也可以吃粳糕，可甜了。”
　　杨满堂接过王继礼手中的粳糕。
　　王继礼：“晨晨，快说说你爸妈信上都说了什么？”
　　杨晨：“着啥急，我爸妈寄来了相片，我还没看够呢。”
　　王继礼：“你都看了一会了，让我们也看看，你给我们念信。”
　　杨晨不情愿的将照片递给王继礼，“好吧。”
　　王继礼看着照片：“我哥和我嫂子，好像胖了，也白了，爸你看看。晨晨，信上还说啥？”
　　杨晨：“我爸妈说，他们现在一个月能挣700多呢，下个月就可以给家里寄钱了。”
　　王继礼：“那可这是太好，咱们家能过上好日子了。”
　　王继礼看着对这一切无动于衷的杨满堂，说：“爸，你咋不太高兴，有别的啥事吗？”
　　杨满堂：“这都过去快十天了，谦谦咋又没音讯了。”
　　王继礼：“这…，我也不清楚。”说完王继礼也陷入沉默。
　　梁学文提着一个巨大的蒸馍，表情有些凝重的走进院子里。
　　杨晨看着走进院子的梁学文：“二叔，梁爷爷来了。”
　　王继礼：“梁叔，来就来，还拿东西干啥？”
　　梁学文：“大馍馍就是要给贵人，你爸可是我的大贵人。”
　　梁学文：“满堂，这是娃娃结婚的大馍馍，我给拿了一个。”
　　杨满堂：“你知道谦谦那边，现在是个啥情况？”
　　梁学文脸色难堪，“我今天就是给你说这事来的。”
　　梁学文：“谦谦他舅去了那边，说是谦谦不愿意回到这边，谦谦他舅不好给你说，叫我给你说。”
　　王继礼：“是娃娃不愿意回来，还是他根本就没去？”
　　梁学文：“去了，去了，就是娃娃不愿回来。”
　　杨满堂：“娃娃为啥不愿意回来，他有没有问清楚？”
　　梁学文：“问了，娃娃说那边才是他的家，这里早没他的家了。”
　　杨满堂：“啥家不家的，他的根在这里，还能由他了。我得自己去一趟。”
　　王继礼：“爸，要不我去一趟，你这腿还咋跑路呢？”
　　杨满堂：“不行，我不亲自弄清楚是咋回事，我死也闭不上眼睛。”
　　梁学文：“算了，听你爸的，这事你再劝你爸也没啥用。”
　　杨满堂：“那今天就走。”
　　梁学文：“要不明天，我啥都没准备，都这么些年了，也不急着一两天。”
　　杨满堂：“啥叫不急这一两天？你老实说，找到谦谦的这事，是不是你跟谦谦他舅两个合伙哄我的？”
　　梁学文：“我哄你干啥，确实找见了。”
　　杨满堂：“那走就对了，有啥准备的？”
　　王继礼取出一些钱，从大黑柜子上拿来一包药：“爸，你要去就去吧，这些钱你拿上，还有这些药，是我拖矿上朋友买的，治风湿的，对你的腿有好处。”
　　杨满堂接过钱和药：“这几天你就不上班了，把晨晨看着。”
　　杨晨：“爷，你要记着吃饭，不要饿肚子。”
　　
　　98 村庄小路 日 外
　　王继礼骑着自行车载着背着行李的梁学文和杨满堂，向着大路的方向行驶着。
　　
　　99 杨满堂家院子 日 外
　　院子里搭满了洗过的衣物，王继礼和杨晨洗衣服的地方还堆着一堆没有洗的衣物。
　　王继礼：“你爸妈走后，家里的衣服都没洗过吗？”
　　杨晨：“没有，我爷生病后，家里的水都是志兵叔挑的，我一个人洗不了衣裳。”
　　王继礼：“那好，咱们快点洗，洗完了带你去集上，吃好吃的去。”
　　杨晨：“好啊，那我们赶紧洗。”
　　王谦舅：“杨叔，在吗？”
　　杨晨：“我爷没在，出远门了。”
　　王谦舅：“你们在哪？”
　　王继礼：“这呢，洗几件衣裳。”
　　穿过晾起来的衣物，王谦舅看到正在洗衣服的王继礼和杨晨。
　　王继礼：“你咋来，有事吗？”
　　王谦舅：“有，谦谦那边来了一封加急的信，说这两天就到我们这边了。”
　　王继礼：“啥？我爸和梁叔两个，前两天刚去了那边。”
　　王谦舅：“哎，这一打差错，两个人怕连面都见不上了。”
　　
　　100 杨满堂家 夜 内
　　杨漫谈拿着一张三人的照片端详着，杨晨手里拿着一封信。
　　杨晨：“爷，念完了。你还想听吗？”
　　杨满堂没有做声，只是呆呆地看着照片。
　　王继礼：“爸，你就放心吧，谦谦在那边过得好着呢！我是亲眼见过的，还有啥不放心的。”
　　杨晨神起手腕，“爷，你看，这是谦谦哥送我的电子表，我们学校的老师才能戴上呢。”
　　杨满堂：“他咋就连自己先人的姓都不要了呢，这不是亏先人吗？”
　　王继礼：“谦谦长大了，能自己做主了。改姓，包扣留在那边都是娃娃自己的决定，又没人逼他。”
　　杨满堂：“这事能由他决定吗？他生下来就是王家的人，我就是赔上这个家，也不能让跟了别人的姓。”
　　王继礼：“你还嫌咱们这个家不够烂包吗？为了谦谦的事，就是把咱们这一院子放都卖了都不够还账。娃娃费这么大的劲找到了，我还想着能过几天轻松日了，你又要折腾。你要折腾，你自己折腾，家里人再不要连累。”
　　梁学文：“你咋能跟你爸这么说话？要不是树立有没有你们这一家人，还说不上。你当你爸只是为了找谦谦，主要是想让你们这家人不要让人戳脊梁骨，让你和家里没关系，是害怕你连个媳妇都娶不上。上次晨晨叫人喊白眼狼，你知道你爸有多难过吗？”
　　众人陷入一片沉默中，片刻，杨晨抱着杨满堂的胳膊。
　　杨晨：“爷，我会一直姓杨，会一直陪在爷的身边，不会跑丢了，让爷到处去找。”
　　梁学文：“满堂，这事上你也再不要强了，由谦谦去。你想当时，谦谦的亲人都还在世上，树礼把娃娃拖给你，应该是想着，娃娃跟你能过的开心。现在娃娃心里还有你，信上不是说了，每年都会来看你。你要一定让娃娃姓王，说不定还会招来娃娃的怨恨。”
　　王继礼：“爸，我刚才说话急了些。梁叔说的没错，现在娃娃把咱们这边当做亲人，在那边也有亲人，对娃娃也是好事。我答应你，我一直叫王继礼，给树礼我爸顶姓。”
　　梁学文：“娃娃都答应你了，有人顶姓树礼哥的门户就没绝，况且谦谦咱们也知道在哪里。这些年，你都是为这事活着，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咱们这年纪也没几天活头了，连自己的主都做不了了，还能给谁做主。趁还在世上，你就过几天自己的日子。”
　　
　　101 村庄粪场 日 外
　　杨晨：“爷，我玩去了。”
　　杨满堂：“好，去吧。”
　　杨晨向着一群小孩的方向跑去，几个围在一起的老头看见杨满堂。
　　老汉甲：“满堂，过来。”杨满堂向着几个老汉的方向走去。
　　老汉甲：“给满堂让个地坐下。”
　　老汉丁：“现在你啥事都安顿了，啥时间把你的手艺拿出来，给大家伙吼两嗓子，快十年没听过你唱戏了。”
　　杨满堂：“现在谁还稀罕听我着老掉牙的东西，上次学文大后人结婚，我跟学文两个唱着，人家那个黑匣匣一响，就没人听我们的了。”
　　老汉甲用纸片卷了一支旱烟给杨满堂：“来，抽个烟。”
　　杨满堂：“不抽了，你抽，我好多年都没抽了。”
　　老汉甲：“你是为了省钱找孙子，连烟都戒了？现在看，找见找不见，都一球样。”
　　老汉丁：“你咋还是改不了你这胡说的毛病。”
　　杨满堂：“有啥不能说的，人家娃娃自己不愿回来，还说这边没他的家，确实跟没找着一样，只是知道了娃娃还在世上，我也就安心了。”
　　老汉丙：“这没良心的娃娃，你没把找他的不容易给说吗？”
　　杨满堂：“说不说，有啥区别。”
　　老汉乙：“去球，不是你的，你再费心，终究是拉不到手里。”
　　老汉丁：“对，该是自己的啥，风吹不散，水冲不乱。像晨晨一样，怎么都是你屋里的人，要不是晨晨，恐怕到现在，你还跟一个闷葫芦一样，自己过自己的。”
　　杨满堂看向正在玩耍的杨晨。
　　
　　102 村庄田野 日 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