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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庭  人际  华亭曲子戏

　　
　　65 杨满堂家院外 夜 外 雨
　　杨晨大哭着从院子里跑出来，外出就诊的医生背着药箱，看见雨中大哭的杨晨，赶上前去。为杨晨打起伞。
　　医生：“晨晨，咋回事，你爷呢？”
　　杨晨（哭腔）：“我爷…我爷，他死了。”
　　王志兵带着一顶草帽，拿着一把木杈着急地走过来。
　　医生：“志兵，干啥去？”
　　王志兵：“刚把晒着的麦草堆了起来，准备回家去。”
　　医生：“先别回去了，跟我来。”
　　王志兵：“出啥事了吗？”
　　医生：“别问了，跟我来就是。”
　　
　　66 杨满堂屋 夜 内 雨
　　医生为杨满堂做了检查，紧张得表情舒缓开来。
　　医生：“没事，是晕厥过去了。”
　　医生：“志兵，你过来给我帮下忙。”
　　王志兵：“怎么帮？”
　　医生：“你掐住虎口，用力点。”
　　医生掐着杨满堂的人中，王志兵掐着杨满堂的虎口，杨满堂渐渐地苏醒过来。
　　医生：“哪里不舒服？”
　　杨满堂：“腿疼。”
　　医生：“现在咋样了？”
　　杨满堂：“还好，还好。”
　　医生：“好啥着？都把人疼晕过去了。”
　　医生：“志兵去把药箱拿过来，晨晨倒些水过来。”
　　医生从药箱中找出些药片，递给杨满堂，杨晨把水递了过去。
　　医生：“你坐好，我给你看一下腿。”
　　医生准备掀起裤管检查，发现从脚踝开始整条腿肿胀，裤管无法掀起。
　　医生：“家里有剪刀吗？”
　　杨晨：“有，我去拿。”
　　
　　67 同上
　　医生剪开杨满堂裤管，肿胀的脚踝泛着红色，腿上一条醒目的伤口外，还有很多密密麻麻其他小伤口，让所有人又惊讶又惶恐。杨晨被眼前的一切吓得瘫坐在地上，被王志兵拉起。
　　医生：“脚脖子上的伤是最近干了重活，引发了旧伤，之前就扭伤过很多次。这腿上的其他伤最少有五六年了，这条腿是治不好了，遇上天气不好还会发作。”
　　医生：“家里有酒，用酒洗一下先让肿的地方消下去。”
　　杨满堂：“没人喝酒，也就没……”
　　医生：“家里没酒吧，算了。志兵，去你家拿瓶酒来。”
　　王志兵：“好，我这就去家里取。”
　　
　　68 同上
　　医生：“你的事我知道一些，这些年我给别人看病的时候，也帮你打听过，就是一消息也没有。这条最大的伤疤是年轻时留下的，也是它把你和树礼捆到了一起。”
　　杨满堂：“嗯，当时拉麦子翻了车，被镰刀割到了大腿，要不是我哥给我包扎，送我去乡医院。我淌血太多，要输血，他又把自己的血抽给我，要不然我这条命早交代了。”
　　医生：“幸亏是树礼上过战场，知道一些急救的办法，那么大的伤口我也处理不了。你和树礼淌着一样的血，也是缘分。”
　　医生：“别的伤应该是这些年在外面找孩子留下的，一直就没有治过，才成今天这个模样。看这情况，你被这些伤，疼晕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杨满堂：“把我疼死又能咋样。我哥给我一条命，我却绝了他的门户。谦谦现在不知道在哪里，娃娃也不知道过得好不好。”
　　医生：“你再为难自己有什么用呢？你用两条腿找，找了这么多年，最多也就只到过邻进的几个县，要不是腿成这样，你到现在还在找孩子呢。你也别自责了，你和树礼都是好人，好人有好报，老天爷是不会亏待谦谦的。”
　　
　　69 同上
　　王志兵：“酒拿来了。”
　　医生：“晨晨你去一个碟子过来。”
　　医生把酒倒在碟子里，用火柴点燃，蘸着燃烧的酒给杨满堂洗着腿。
　　医生：“身体上的伤我治不好，心理上的伤我也没办法帮啥忙。你这腿虽然治不好了，只要平时顾忌着，以后再犯就不会像今天这样了。”
　　医生：“志兵，酒还得用，你就别拿回去了。”
　　王志兵：“拿过来了，我还能拿回去，也是给我四叔尽一份孝。”
　　医生：“啥时候，改口叫四叔了。”
　　王志兵：“满堂叔和树礼三叔做了兄弟，按规矩，我就得叫四叔。”
　　医生：“对，对，对，你们早就是一家人了。”
　　医生：“以后你自己用酒洗肿起来的地方，等肿胀消退了就可以了，我再开些药。”
　　开完药的医生：“你这腿是受风湿太严重，平时少喝点酒，对你的伤也有点好处。你这炕烧的挺好，就得这么烫，而且一年四季都得这样。咱们农村人啥都缺就是不缺着烧炕的柴火。”
　　杨满堂的表情陷入失落。
　　王志兵：“四叔，家里麦草没了，就用我家的，都一家人就别见外了。”
　　医生：“最近，啥也别干，好好养病，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下炕了。”
　　杨晨：“啊，啥也不干，饭都吃不到。”
　　王志兵：“放心，你们的饭包在我身上。”
　　医生：“那就好，你们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了。雨也停了，我也该走了，晨晨要看着让你爷按时吃药。最好，晚上睡觉前，给你爷爷揉一会腿，慢慢会好起来的。”
　　杨晨：“好，我知道了。”
　　杨满堂从上衣的口袋里拿出一些钱：“这些钱，你拿上。”
　　医生：“算了，这些药也不值啥钱，你就别放在心上了。”
　　杨满堂：“哎，志兵要不你拿上？”
　　王志兵：“都说了是我的一份心意，你安心养病就行了。”
　　医生：“志兵，咱们就一块走吧。”
　　王志兵：“好。”
　　王志兵：“走了，四叔，晨晨。”
　　
　　70 杨满堂家 日 内\外
　　炕上放着一张炕桌，放着作业本和书本，杨晨拿着酒瓶和碟子向着在炕上的杨满堂走去。杨晨：“爷，洗脚。”
　　王志兵背着一个装满麦草的背篓，拿着饭菜，走进杨满堂家的院子里。
　　王志兵：“晨晨，快出来。”
　　听见声音杨晨从屋里走出来。
　　王志兵将饭菜递给杨晨，“放柴火的地方在哪里？”
　　杨晨：“在哪里。”
　　杨满堂和杨晨在炕上的一张炕桌上吃着饭，王志兵走进来。
　　王志兵：“四叔，腿现在咋样了。”
　　杨满堂：“好多了，应该过一、两天就可以下地了。”
　　杨晨下了炕，端起小方桌上的碗碟，交给王志兵。
　　杨晨：“这是中午你拿过来的，我洗干净了。”
　　王志兵：“晨晨还会洗碗，还洗的这么干净。”
　　杨晨：“我还会做饭，可我一个人做不了饭，得有人帮我才行。”
　　王志兵：“你爷有你陪着真有福气，你和你爷吃饭吧，我先走了。”
　　王志兵：“四叔，你们先吃，我走了。”
　　杨满堂：“好。”
　　
　　71 杨满堂屋 夜 内
　　杨晨给杨满堂揉着腿。
　　杨晨：“爷，你能给我讲个故事吗？”
　　杨满堂：“我不会讲故事，我会……”
　　片刻，杨满堂：“我啥也不会，啥都干不好。”
　　杨晨：“算了，我给讲。我给你讲我们学过的课文。”
　　杨满堂：“好，好……”
　　杨晨：“在一个池塘里，有一群小蝌蚪，它们一出生就没见过自己的妈妈，后来它们去寻找自己的妈妈，……”
　　杨满堂：“怎么，不说了？”
　　杨晨：“我爸妈啥时候能回来？”
　　杨满堂：“我爷说不上，想爸妈了，你给他们写封信，等我腿好了，我寄给他们。”
　　杨晨：“好，上周老师刚教会我们怎么写信，我现在就写。”
　　杨晨下了炕，从书包里拿出纸和文具。
　　杨晨：“爷，翠翠说她爸妈给她寄回来一张彩色相片，跟真人一样，我也可以问爸妈要吗？”
　　杨满堂：“可以，咋不可以呢。”
　　杨晨：“要不要，把你生病的事情给他们说呢？”
　　杨满堂：“不要写，写这个干啥。”
　　
　　72 村庄粪场 日 外
　　用一个木棍做拐杖的杨满堂，提着一小袋油饼，向着粪场走来，一群人围着一个挑货郎置换着货物。
　　农村老太：“我这么一大把头发，还换不来你一个发卡。”
　　挑货郎：“换不了，换不了，再有那么一把还差不多。”
　　农村老太：“用钱买，得多少钱？”
　　挑货郎：“一块钱。”
　　农村老太：“你也太黑心了，一块钱都够买十个油饼了。”
　　杨满堂走进挑货郎的摊位前。
　　农村老太：“满堂，这个发卡不错，给你家晨晨买上。”
　　杨满堂看了一眼发卡，加快脚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