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老  问题老人  老年痴呆症

　　画外音。婴儿“呱呱”坠地的哭声。
　　柏路探出头。
　　柏路：爸，生了个儿子。
　　柏汉青快步走进手术室。
　　护士在给婴儿打针，柏路和妈在快乐地站在护士后面。
　　佳佳躺在手术台上，柏汉青向她点点头。佳佳看见他笑了，她也笑了。
　　
　　9日。外。大街边。
　　柏汉青推着婴儿车。
　　柏路妈提着一袋子菜。
　　柏路妈看见路边有一拉罐，捡起来倒掉里面的水。柏汉青从婴儿车底下拿出叠得整齐的布袋子，给柏路妈装上。
　　
　　10夜。内。楼道。
　　柏汉青把楼道里垃圾筒边的一个盒子捡起来，拆开一看，一个旧电饭锅。他高兴地提着。他再一翻，还有一女式粉红包包。他看看四周没人，把包扔进锅内。
　　
　　11夜。内。家里。
　　柏路和妻子在逗两岁的儿子小松玩。
　　
　　柏路妈在房间里收拾破烂。
　　柏汉青的破电锅一接上电，指示灯亮了。
　　柏汉青拍拍手，笑了。
　　柏路走进来。
　　两位老人急忙藏自己捡的那些东西，已被儿子看见。
　　柏路：爸妈，叫你们别去捡。我给你们钱。
　　柏路给妈口袋里塞钱，柏路妈死活不肯要。
　　柏路：妈，你们这样别人要笑话我们的。
　　柏路妈：我们是觉得可惜，这些东西还可以用。
　　柏汉青坐在床上。
　　柏汉青：路仔，你给我找个工作，我闷得慌。
　　柏路：你年岁这么大了，还工作什么，带好小松就可以了。
　　柏汉青一罢手。
　　柏汉青：什么工作都可以，小松上幼儿园，你妈接就行。在老家我从来不买菜做饭洗衣服，小松出生我就做这些，现在我做了二年半了。你让我扫大街，守大门，看仓库都行。
　　柏路：那上我们医院煎药吧。
　　
　　12日。内。家里。
　　小松一蹦一跳跑进屋。
　　柏路妈一瘸一拐地进来。柏路妈放下捡的粉红包和小松的小书包。
　　柏路妈坐在沙发上揉腰。
　　柏路和柏汉青一起笑呵呵地回来了。
　　柏路看见妈在揉腰。
　　柏路：妈，你不舒服？
　　柏路妈：感觉腰腿没力。
　　柏路用活络油给妈擦着。
　　柏路：明天去拍个片。
　　柏路妈：不用，擦一擦就舒服了。
　　
　　13日是。内。医院科室。
　　柏路妈坐在医院走廊的等候椅上。
　　柏路和医生提着拍片看。
　　医生：你看左盆骨这黑色部分，就是坏死的骨头。可能是陈旧性骨折引起。暂时不用做手术，保守治疗，多休养吧。
　　
　　柏路出了影射科的门。苦涩的脸努力挤也一丝笑来面对妈妈。
　　柏路妈站起来。
　　柏路妈：妈就说没事吧。
　　柏路：妈，你骨折过？没告诉我？
　　柏路妈：怎么了？
　　柏路：没什么？骨头上有一点小问题。以后不能持久站立，走动，更不能负重行走。
　　柏路：怎么引起骨折的？没看医生吗？
　　柏路妈：哪时碰的我忘记了。儿呀，是不是有点严重？
　　柏路抱住妈的肩膀。
　　柏路：没事，还不算坏。
　　
　　14夜。内。家里。
　　柏路妈坐在沙发上。
　　柏汉青在逗小松玩。
　　佳佳在厨房忙。
　　柏路拿个拐杖和坐便器走进来。
　　全家人看着他手上的拐杖。
　　柏路：妈，你试试这个。
　　柏路妈欲哭。
　　柏路：妈——只是试一试，走路减一下压力，你能行走，你并没有……
　　柏路妈：我难道就要靠它走路了？不要要它。
　　柏路妈放下拐杖。
　　柏路：好，不用不用它。
　　
　　柏路妈上厕所。
　　柏路前一脚进去放好坐便器。
　　柏路妈：你出去。我不用它。
　　柏路：你试一试。来呀，来。
　　柏路妈只好坐上试一下。
　　柏路妈：好吧，我用。平时我真是蹲不下去了。
　　柏路：妈，你太强了。痛都忍了多久了？
　　柏路妈：感觉也没什么。那一年去山上砍柴，摔了一跤，也没大疼，柴还是挑回来了。
　　柏路：妈。
　　柏路妈：好了，你出去。
　　柏路出去。柏路妈做个蹲的动作，的确吃力。她只好脱了裤子坐在坐便器上。她嗯嗯地叹着气。
　　
　　15日。外。大街。
　　柏汉青和柏路妈慢慢走着。柏路妈左手用一把带钩的伞撑着。
　　柏路背着琴盒紧紧跟上来。
　　柏跟妈：你还不知道你也会弹琴。
　　柏路一边笑一边喘着粗气。
　　柏路：不是的。是……
　　柏路妈：是什么？
　　柏路蹲下打开琴盒，里面是一副折叠的小巧的拐杖。
　　柏路妈：你给我拿过来。
　　柏路：哎。
　　柏路妈撑着在地上点两下。
　　柏路妈：其实比伞稳妥多了，但是不须要。我不柱着它走路，大家都看着我。
　　柏路看四周。
　　柏路：妈，没人看你。他们还是那样走路，去办自己的事。
　　柏汉青拍拍柏路妈的肩膀。
　　
　　16日。内。地下室。
　　煎药时间到了。
　　柏汉青却在靠椅上睡得正香。
　　柏路穿着白大褂走进来。
　　柏路拿起药袋装了起来。
　　柏汉青醒来。
　　柏路看着他。
　　柏路：爸，你醒了。
　　柏汉青：睡着了？
　　柏路让他看他打包的一堆中药。
　　柏路：刘主任说最近你总是上班时睡觉。
　　柏汉青：他胡说，我眯一下你刚好碰上了。
　　柏路：爸，我们回家吧。我帮你结了工资，刘主任还给了你一个红包。他说你是个好人，煎药都是足量的。
　　
　　17日。内。医院。
　　柏路在写病历单。桌上手机响了。
　　柏路：喂，我是。没有接？小松的爷爷一向是准时去接的。
　　
　　18日。内。学校。
　　小松一个人在空空的教室等爷爷。
　　小松看见爸爸来了，跑上来。
　　小松：爷爷怎么不来接我？
　　
　　19夜。内。家里。
　　柏路和小松回家。
　　佳佳和柏路妈都担心他们。
　　柏路妈坐在轮椅上快速移到孙子身边。
　　柏路：爸呢？
　　佳佳：没遇见爸吗？
　　正当大家没主意时，柏汉青回来了。
　　柏路：爸，你今天去哪了？
　　柏汉青：我在附近走走。
　　柏路：爸，你不去接小松？
　　柏汉青：今天不是星期六？
　　柏路：早上你不是送小松去上学，怎么说今天星期六？
　　柏汉青一拍脑袋。
　　柏汉青：我怎么把这事忘记了？
　　全家人不解地望着他。
　　
　　20日。内。楼道。
　　柏汉青掀门铃。
　　开门的是个老太。
　　老太：老柏，忘记带钥匙了？
　　柏汉青举起手，想了一会又放下。
　　老太：老柏，怎么了？
　　柏汉青罢罢手。
　　柏汉青扭转过身子，取匙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