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小说 > 十万横磨剑
权属:原创
字数:40836
阅读:10180
发表:2014/5/30
修改:2014/6/1
20章 武侠动作 小说
《十万横磨剑》第1章
霍峰 [广东深圳]
 出售价格:面议 [如何联系作者]
1
  • 故事梗概
  • 作品卖点
  • 作品正文
  武侠  武打  动作  剧情  传奇

  
  顷刻之间,一个十四五岁的书僮牵了一黄一白两匹马自林荫下飞跑而来,那书僮待要施礼,刘弘昌道:“对了,鸣鹿,你的马便给文先生代步,你自个儿走回去吧。”
  那书僮应了一声,恭敬地站在一旁,刘弘昌飞身上马,笑道:“文兄,走吧!”领头而行。
  文子衿也自打马跟上。
  往东骑行不久,到得一处华宅巨第,但见大门口摆着两只石狮子,两个侍卫身佩腰刀,衣甲光鲜,手执红缨长枪,雄纠纠的立在大门两边,两人见刘弘昌驰马而来,忙上前施礼叫道:“五王爷,您回来了!”
  刘弘昌却不回答,飞身下马,回头向文子衿道:“文兄,到了。”
  文子衿抬头一望,见大门上方写着三个大字:“越王府”,不由一惊,心道:“原来这刘弘昌竟然便是南汉皇的五子越王刘弘昌!”他性本豪放不拘,心想既来之则安之,何况这五王爷看来脾性平易,为人甚有气度,且进去喝他几杯再说。
  刚进得府来,侍从便上前禀告:“五爷,三爷适才派人过来说,秦王府请了小东楼来唱戏,请王爷过去听戏,五爷去吗?”
  弘昌笑道:“你去回报三爷,就说我今天有贵客。改日小王也请了小东楼来唱上几日,让文兄与我众位兄弟乐上一乐。”
  那侍从应声而去。
  弘昌朝文子衿笑道:“那小东楼真是天生戏才,竟教我数位兄弟都迷上了他的戏。”
  文子衿微笑着点头称善。
  其时南汉为中国南部国家,都城即为广州,疆域数十州(按:即今两广及云南部分地区),南汉皇帝高祖刘岩,共有十五个儿子,长子刘耀权、次子刘龟图均已早逝,其余十三个儿子均封为王:请小东楼唱戏的便是三子秦王弘度;第四子是晋王弘熙;弘昌便是刘岩的第五子,封为越王;其余各子为循王弘杲、越王弘昌、镇王弘泽、韶王弘雅、齐王弘弼、贵王弘道、定王弘益、辨王弘济、同王弘简、益王弘建、恩王刘弘、宜王弘照,各王分住,各有府邸。
  文子衿本是一个穷书生,此时进得越王府,但见檀梁樟柱,金阶玉屏,当真是气派宏巨,堂皇富丽,不免心中感慨:“这越王府美仑美奂,我真如乡巴佬进了城,大开眼界。府中饰于唐代名家吴道子的传世孝子图《吴猛血蚊图》、晋人王羲之的立幅《快雪时晴贴》,从这二幅字画看来,这刘弘昌虽然贵为皇子,却能事亲极孝,更兼风骨清雅,殊为难得。”
  弘昌令人摆下酒宴,坚邀文子衿并排而座。
  二人对饮了一杯,文子衿道:“贫生不识公子竟是越王,失礼之处,还请恕罪则个。”
  弘昌大笑道:“人前是越王,你我是兄弟。但请文兄不必拘礼。”
  二人正在饮酒笑谈,忽听“啪、啪、啪”的响了三声,却见一个冠冕朝服的中年文官施施然击掌走了进来,朝弘昌施了一礼,抚须笑道:“敬禀五爷,适才老吴闻有旨酒,香飘珠江两岸,于是啊,老吴掐指一算,便知这酒香出自越王府。我是半夜梦里娶新娘——想得倒美啊,就不请自来了。却不知座上早有贵客,只怕是毛猴子捞月亮——白忙一场了。”文子衿见这文官说话风趣,不禁莞尔微笑,心中却想:“这‘老吴’在越王府不报而入,看来与弘昌的关系非同一般,甚是亲厚。”
  弘昌哈哈大笑,朝文子衿指了指道:“这位是我新认识的朋友,文子衿文兄,”又指了指那“老吴”道,“这位是我朝常侍吴怀恩吴先生,小王唤他作老吴,最是有趣不过。老吴快快请坐,先自浮三大白!”文、吴二人互施一礼,吴怀恩便在下首相陪。
  弘昌持杯道:“文兄,如此良夜,有酒无乐,便请高奏一曲如何?”文子衿笑道:“但承所命。只是不足之处,还请越王和吴常侍指点一二。”
  弘昌微笑不语,吴怀恩拱手道:“洗耳恭听!”
  文子衿便自座上站起身来,向前走了数步,六指收放,按宫引商,吹将起来,正是一曲《胡笳十八拍》,笛声委婉悲伤,撕肝裂肠,抑郁似泣,摧人泪下。
  这首曲子是描述蔡文姬身在胡地,思念故乡而又不忍骨肉分离的极端矛盾的痛苦心情,本是一首琴曲,只是文子衿常感怀身世,灰心前途,更思念已故双亲,此刻虽在王府畅饮,却有不知身在何处之感,确是曲表心声。
  笛声幽幽呜咽而止,三人均似各想心事,一时没有说话。
  半响,吴怀恩强颜微笑道:“得闻文兄雅奏,甚是不凡,曲中切切思念之意,令人扼腕长叹。古人常云‘曲表心声’,文兄,你这笛曲中似乎藏有无尽心事,不知为何?”
  文子衿心下吃惊,暗道:“不想这吴怀恩竟是知音之人,原来南汉朝中也不尽是不学无术之辈。”
  却听弘昌颌首道:“老吴所言极是,小王颇有同慨。”
  文子衿又想:“今日方识越王弘昌和这常侍吴怀恩,自已不过一介落弟穷书生,他们虽似折节下交,但始终还不是深交之人,也不必自感身世,扫人兴致。”想到这里,便笑道:“贫生之事,未足挂齿。再为二位吹上一曲《阳春白雪》,莫嫌献丑。”
  弘昌点头道:“文兄高技,诚所愿闻!”
  二人见文子衿微一沉气,指如弹跳,但听笛声活泼轻快,清新流畅,时而清凉激越,时而春光明媚,便如一派冬去春来,大地复苏,万物欣欣向荣,生机勃勃的初春景象。二人均不自禁以手击桌,应和节拍。一曲吹毕,二人拍手交赞,弘昌道:“此曲为春秋时晋国师旷所作,‘白雪’取雪竹琳琅、素雅高洁之意,‘阳春’响流泉淙淙、百鸟齐鸣之音。古人心曲,故是不凡,而文兄绝艺,更是令人感佩良深。”
  吴怀恩颌首道:“越王说的是极。”微一沉吟,问道:“文兄才高八斗,不知可曾应试?以文兄大才,必当高中!”
  文子衿摇头苦笑道:“小弟才艺粗疏,去年中秋曾去应试,原是落弟之人。”
  弘昌似想着什么心事,低下头去,俄顷,也摇了摇头,道:“去年考监是崇文使萧益,听闻选录人才大有不当之处,但他与三哥往来甚密,我当时也不便深究,看来是传闻确是言之有物了。唉,此时国家强敌环伺,子民饥贫困乏,如此劣吏,终误我朝。”说着“啪”的一声,在桌子上拍了一下,显然甚是气愤。
  吴怀恩道:“今年秋试,五爷何不力争做做考监,以利我朝唯才是选?”弘昌想了想,道:“好,到时我尽力说服父皇。”又向文子衿点头道:“天生我材必有用,文兄,去年不第,今年再来,便算多一年苦读,才智定当更高几分!”
  文子衿听到这里,怦然心动,却不禁又想起了百臂神丐九斤六的话:“大盗小偷、盐枭士卒,大伙儿都想争做皇帝……难道也打算与这等畜类同流合污?”心中不由大是矛盾,便道:“好,到时小弟便来碰碰运气吧。”
  弘昌点了点头,吴怀恩笑道:“如此我先预祝文兄高中!”说着举起杯来,一饮而尽。
  三人边喝边谈,甚是投机,忽见管家进来,向弘昌躬身道:“左仆射王翻求见王爷。”
  弘昌道:“快请他进来!”管家下去不久,听得一人脚步声甚急,屏外已先说道:“贺喜王爷,王翻有天大喜事前来禀告!”话犹未落,进来一人,也是朝中文官装束,五旬上下,面白微须,见文、吴二人在内,有些愕然,笑道:“吴常侍也在,这位先生是……?”说着望了望文子衿。
  文子衿知他们是要谈论机密大事,便向王翻作了一揖道:“贫生文子衿,见过左仆射王大人。”
  弘昌道:“文兄与小王一见如故,不是外人,既是喜事,王大人但说无妨。”
  王翻心中兴奋异常,激动地道:“今晨皇上召见下官,问下官道:‘联欲立太子,以汝之见,众王子之中,谁可胜任?’”听了这句话,三人均不禁全神贯注的望住王翻,静听他说话,但听他续道:“当时我不假思索,便禀道:‘越王深具仁心,事亲至孝,更且广见卓识,爱民如子,大有古人之风,最是首选。’皇上却叹了一口气,”说到这里,弘昌与吴怀恩均甚是紧张,二人都是额上微汗,一句话也不敢插嘴,王翻接着道:“皇上叹道:‘不错,弘度、弘熙寿算虽长,但弘度骄傲自负,性格暴躁,弘熙颇有聪明,但失之气度,二人终不能任大事,”说到这里,文子衿见吴怀恩轻吁了一口气,弘昌却是脸上微微露出笑意,却听王翻续道:“当时下官心头甚喜,却是不敢表露。皇上圣明,原是大有知人之明。皇上是这样说的:‘众儿之中,弘昌最是类联,甚合联意,但却要废长立少,惟恐彼等不肖,将来骨肉相争,兄弟阋墙,联心中实是大有惧意。”三人刚松了一口气,听了这话不由又紧张起来,但见王翻慢慢的斟一杯酒喝了,续道:“当时下官心想:皇上其实早已属意五王爷了,所以迟迟未决,原来便是顾及到这一层。这便好办,于是下官说:‘吾皇既属意越王,须赶紧筹备,臣意拟将秦、晋二王,调守他州,方可无虞。’皇上听了之后,点了点头,道:‘好,便是如此。朕须得找个合适的时机,着手办理。’又嘱下官道:‘此等大事,不得让秦、晋二王知道。’但下官实是按捺不住心头喜意,便先来禀知五爷。”
  当时南汉国文武大臣之中,吴怀恩与王翻二人颇有才干,为官正直,向来被弘昌依为心腹股肱,几至无话不谈,是以吴怀恩一闻上意如此,也是大喜过望,当下便为各人斟满了酒,举起杯来正色道:“将来五爷为上,实是万民之福,咱们可是挑百斤行千里——任重道远啊!为了天下百姓能背着甘蔗上梯子——步步高、节节甜,咱们干了这一杯!”四人均极欢喜,弘昌笑道:“不愧是吴常侍,满口的俏皮话,真有你说的。好,便干了这一杯!”四人同时举杯,一饮而尽。
  文子衿心想:“这弘昌既仁且孝,实为明君之才,胜乃父多矣;又有王翻、吴怀恩这等有才干的正直大臣辅佐,将来新朝定有新气象,实是人民之福。我如有幸在这样的君皇朝中为官,实为佳事,不枉此生矣!”想到这里,不禁又对今年的秋试充满期盼。
  此时已是申牌时分,四人均有醉意,弘昌入内片刻,出来时取出一本薄册,交给文子衿道:“这本古谱,小王曾操琴试韵,不喜其律寂寥清冷,且谱中时常出现超高怪音,令人甚是难解,恐是小王琴艺粗浅,未得其旨。文兄是大雅之人,定晓谱中之意。今日与文兄初识,没有什么好礼相送,便将此谱赠于文兄,聊作雅举。”
  文子衿接过曲谱一看,见这薄册上四个小篆大字:“晓雨遗踪”,不禁“啊”的一声轻呼道:“《晓雨遗踪》!文某曾见白乐天《新乐府》诗集的篇末有所提及,其中有言:‘凡世之名曲,吾最爱先秦琴师伯牙之《晓雨遗踪》,虽则《高山流水》名闻于世,实为大音;然《晓雨遗踪》音韵清绝,更在上上,世所不知也。’五王爷,如此上古神音,贫生虽是素仰,却也委实不敢夺爱。”说着将《晓雨遗踪》交还给弘昌。
  弘昌摆手笑道:“文兄果是博学!正所谓宝剑赠侠士,红粉赠佳人。如不嫌此谱太过菲薄,还望吾兄笑纳。”
  文子衿见他确是诚意相赠,拱手谢道:“如此受之有愧,却之不恭了。”言毕将那本《晓雨遗踪》恭谨地接了过来,放入怀中。
  吴怀恩也笑道:“他日文先生持笛展谱,妙音清范,正是相得益彰!”
  四人又畅谈古今,巳牌末方醺醺而散。
  文子衿自越王府出来,已有十分酒意,但觉浑身乏力,踉跄而行,其实此时他脚下已不是道路,而是在醉眼朦胧中一步三歪的踏进了杂草灌木丛中去了,自已却兀自不知,只觉举步维艰,行不多久,便一头栽倒在草丛之中,沉沉睡去。
  也不知地了多少时候,文子衿只觉得好像听到有“忽”、“忽”声音在响,便慢慢的爬起身来。此时冷风拂体,月色昏暗,星光微明,照得四周朦胧一片,虽然不能清楚地远视景物,也约略可以看清四下里的环境。他右手握紧拳头,轻轻地在昏沉沉的脑袋上自捶了数次,擦了擦双眼,向声音的来源处望去,却不禁大吃一惊!
  但见不远处,有三人打斗正酣,其中两人各执双刀,另一人的兵刃却甚是奇怪,竟然是一把长柄的竹编扫帚,更令他吃惊的是那人光头无发,一身僧衣,右袖空荡荡的,仅用一只左手抓住竹帚横扫直击,正是日间在万寿寺看见的那个独臂扫地的僧人!
  那双刀客一个身材敦实,另一个身材高大,两人四把刀使得又快又猛,左刀甫出,右刀跟上,双刀连贯相继,忽而斜劈,忽而挥圆,时而又双刀自下而上、自上而下的连连劈出,在星月暗光照射下,双刀似一扇扇的白光幕墙,又似飞流直下的瀑布,甚是好看,却每一刀都似要将对手立时砍于刀下,却一下也碰不到那独臂僧;独臂僧却是身形飘忽,扫帚使得甚慢,只是不断的找寻时机,有时突然一帚朝双刀客脸上扫去,有时又突然倒转扫帚,用帚柄朝敌人身上戳去。
  三人一时你攻我守,一时我守你攻,舍命相搏,都想致对手于死地,但片刻之间,却似奈何不了对手,那“忽”、“忽”之声,便是这一帚双刀破空而过时划动空气发出来的声响。
  文子衿心中暗暗吃惊,心想:“没想到这独臂僧竟是深藏不露之人,他匿身于万寿寺做一个平常的扫地僧人,又是为了什么?”
  三人又斗了许久,兀自不分胜负。独臂僧冷冷地“哼”了一声,沉声喝道:“季通江,蒲南洋,两年不见,你这两个小子的水光刀法虽然都大有进展,但还远远不是我的对手!还要以下犯上吗?快给我滚了回去!”
  那较矮胖的双刀客一个双刀连环横砍,使出一招“沧海横流”;另一个身材高大的使出一招 “天雨直泻”,双刀交互直劈而下,手上毫不客气,边打边叫道:“芮平风,快回去向我师傅负荆请罪!我和季师兄便停手饶你性命!”
  独臂僧气极,哈哈大笑:“大言不惭!看看谁饶谁的性命!”身形闪动,忽地飘到二人身后,反手将帚把左左右右连刺四下,又叫道:“小子无礼!师叔也不叫,不尊长辈!老水鬼是怎么教的徒弟!”
  那两个双刀客对独臂僧的招法甚是熟悉,急急回身挥刀直上,均使出一招“风急水动”,化解独臂僧的攻势。
  躲在草丛中的时间一长,文子衿却非常难受,此时已看得清楚,这个地方正是在万寿寺的山墙之后,虽是仲春时节,天气犹冷,但蚊虫却已极多,脸上、双手,身上凡是露出皮肉的地方都被蚊虫叮咬得又痒又痛,他只得强忍,不敢稍动,心中愤愤的想:“这三人武艺高强,我冒然出去,这些江湖中人不可理喻,定会给他们杀死,还是先悄悄看看再说,等他们走了之后我再回去,无端受苦,真是可恨!”又想:“原来这独臂僧叫芮平风,那二人却是他的师侄,一个叫蒲南洋,另一个叫季通江,三人两年不见,却不知为什么一见面就拼起命来?”继而又想:“要是万寿寺的和尚们出来赶走这些恶客就好了,我便可以免遭这池鱼之灾,免受蚊虫叮咬之罪了;但此寺占地极广,方圆三里,听说和尚们去做早晚功课、进香都要骑马代步,坊间都道‘万寿和尚,骑马上香’。和尚们定然正在夜梦之中,相距又远,听都听不到,只怕没有人出来赶走这三人。”
  正自胡乱想之际,却见三人越打越慢,季、蒲二人似在呼呼喘气,但生死关头,丝毫也不敢怠忽,一个面南,一个面北,虽然各守一边,互为依靠,却已是守多攻少;而芮平风的情形又完全不一样,竟若极为轻松,越打越快,在季通江双刀方过之隙,瞅准时机,一帚便往他脸上扫去,须知这竹帚是用一条一条的竹丝编成,又冷又硬,这一扫要是得手,季通江的脸上最少要留下数十条血痕!季通江急忙使出一招“高岭分水”,前弓后挺,右刀自下而上格开竹帚,左刀急伸而出,径向对手胸前直捅过去;芮平风却不等招数用老,早已闪开,又是一帚,扫向蒲南洋,蒲南洋也如季通江一样急使一招“高岭分水”,化解危机。
  芮平风就这样前一招后一招的飞快递招,每一招都是一帚扫去,待二人堪堪化解,又是一帚扫去,一扫快过一扫,季、蒲二人渐渐由原来的十招当中可以回攻二三招,到现在的一招也攻不了,只是不假思索地用一招“高岭分水”自救。
  芮平风连出十数帚,均是一人一扫平分给二人,突然一变,每人连扫二帚,二人几成习惯,顺手就是一招“高岭分水”,却不想这次是连来二帚,挡得了第一帚,却挡不了第二帚,两人心下骇然,均以为要遭殃,却不想第二帚都是甫近二人脸孔便即抽开,并没有打伤二人,似是手下留情。
  这时便连文子衿都已经看出,这四把刀绝不是那一支扫帚的对手。芮平风哈哈大笑,叫道:“还要打吗?还不快滚!”
  季、蒲二人心中叫苦不迭,均想:“合我们二人之力,远远不是你这老家伙的对手,但你不停手,我们便想停手也是停不了了,一停手不是要马上挨上一扫帚?唉,师弟他们却在何处?这样打下去我们如何收场?”
  二人正在苦苦支撑,突听远处一个声音在喊:“季师兄、蒲师兄,我们见到你们留下的印记,都赶来了!”二人不由大喜!
  文子衿躲在从草丛中,朝西望去,只见三人各执双刀,飞快地直奔而来,心想:“季、蒲二人再加三个强援,应可以打败独臂僧了吧?”再想:“你们打得辛苦,我给蚊虫咬得难受,不管谁赢谁输,快快结束方好!”
  正想着,那三人已奔到斗场,芮平风身形一晃,跳出战圈,叫道:“季通江、蒲南洋,看在同门一脉,你等均是我师侄,我已饶了你们不死,”又转过头来,朝那刚来的三人一一指着叫名字骂道:“宓山湖、宫东海、丁成河,你们三个小狗!来了也没用,便是合你们五人之力,师叔也一样收拾了你们。那水鬼自挟秘技,不肯传授,你们便再练十年你们也不是我的对手!五个人快滚了回去,不叫老水鬼亲自来,那是一点用也没有!”
  文子衿心道:“这五人的名字也真有趣,江、洋、湖、海、河,都是水,都是双刀,使的刀法叫作‘水光刀法’,做‘老水鬼’的徒弟,最是合适不过;那‘老水鬼’定是这五人的师傅了,想来他的功夫必定很厉害,听独臂僧的意思,似是只有‘老水鬼’才能打得过他。”
  季、蒲二人均想:“芮师叔刚才要杀了我俩,真是容易之极,他确实是试试我们的深浅,也确实是饶过了我们,可能是忌惮师傅他老人家,留一步后路吧?”
  却听那宓山湖叫道:“芮老鬼,我们师兄弟五个人走遍大江南北,找了你两年多,想不到你竟敢躲在万寿寺,做了个和尚!要不就把东西交出来,我们师兄弟五人饶你不死;要不就回去见我们师傅,决没有第三条路好走!”
  芮平风怒极,怪叫道:“混帐小子们,一齐上吧!让你们瞧瞧师叔的真本事!”
  季通江叫道:“五龙十刀阵!”
  那五个师兄弟即“嗬嗨嗬嗨”数声,唱起歌来:“一龙起,二龙奔,三龙跑,四龙驰,五龙飞!”只见五人边唱边跑,迅速地排成一列,顷刻之间首尾相接起来,跑成一个圆圈,登时将芮平风围在圈中,五人同时使出一招“银河光泄”, 十把刀齐齐递向他头部!
  文子衿见这十把刀自上而下急砍,反照出星月之光,便如十道白光自外而内、自上而下化成十道白虹,又似一朵白色的十瓣之花,煞是美丽壮观!心中只想:“这十刀齐下,只怕你芮平风再怎么厉害,也要变成一堆肉泥了!”
  这一招是那五人师傅的得意之作,威力巨大,威猛之极,这五人又配合臻熟,原是要防止轻功高强之人冲天而起逃出圈外的,是以十刀合围,上方最狭窄处仅有碗口之大,除了一只小鸟之外,一个大活人如是腾空而去,只怕一身要被这十刀分成二三十条!此刻五人知道对手轻功极高,这一招正是针锋相对。
  芮平风大叫一声:“好个五龙十刀阵!”就在电光石火之间,就地一滚,自宫东海跨下钻了出去!人虽逃出,但那个手中扫帚却是带不出去,只能随手一丢,帚未落地,已在刀阵之中被砍成了数十段!
  文子衿见这刀阵如此厉害,独臂僧还能如狡兔般自十刀之下逸出,差点要喝彩出来,幸好极时醒觉,忙以一手按紧嘴巴。
  芮平风惊出一身冷汗,他的想法又自不同:“我虽是钻出刀阵,逃得性命,但钻了师侄的裤裆,当真是奇耻大辱,定须打败这五个后辈,否则这老脸往哪搁?师兄确实绝顶聪明,竟然想出这般威力奇大的刀阵,看来这五个小子配合精熟,须得小心在意才能破此刀阵!”心念电转之际,已飘身一丈之外,大笑叫道:“五位师侄,要练刀法也不能拿扫帚来练。我没空陪你们玩了,下次见面再来点拔你们。师叔先走一步了!”言毕从容举步,向前走去。
  季通江五人奉了师父之命,定要找回芮平风手中宝物,已历两年艰辛,此刻这人就在眼前,如何肯善罢甘休?五人互望一眼,更不打话,手舞双刀便朝芮平风急追而砍。
  芮平风受的跨下之辱又焉能不报?他并非真的要走,而是已想到了破敌之法,知道五人当中数宫东海的轻功最好,冲在最前面的必然是他,当下听得刀声劈空而来,头也不回,身形一侧,独臂一挥,用小擒拿手的“连弹三指”和空手入白刃的“旋指夺刃”, 瞬间连出两招,依次点了宫东海肘桡侧的“曲池穴”和第十二肋游离间处“京门穴”。
  
  宫东海只觉双手一麻,头晕欲呕,左刀“吭啷”一声掉在地上,右刀已被芮平风夺了过去,芮平风飞起一脚,顺势将他踢倒在地,脚下一蹬,身子斜窜,单刀连转,只听得“当当当当”数声,季通江、蒲南洋二人四把刀均被他借刀以内劲拍了出去,丁成河与宓山湖因来得较慢,对手主要的劲力都已被两位师兄抵挡了过去,仍觉双手酸麻,差点不能抓稳双刀。这一来五人当中一人受制倒地,三人失了兵刃,正是中了芮平风的“各个击破”之计,“五龙十刀阵”缺了一人六刀,便再也无法施展了。
  五人俱均心中大震,一般心思:今日如此形势,只能拼个鱼死网破了!宓山湖叫道:“拼了!”一招“双龙探海”,竟是全然不顾自已性命,飞扑而上;几乎同时,丁成河、季通江、蒲南洋三人双刀四掌,一齐向芮平风身上招呼。
  俗话说:“一人拼命,万人难敌。”何况四人同时拼命?更何况芮平风只有一支手臂?
  文子衿在夜光中也还看得清楚,但见芮平风单刀一挥,丁、宓又是四刀齐失,“叮当当”声中夹杂着大声惨叫,宓山湖的一只右掌被他砍去,独臂僧已把这师侄砍成了独掌客!
  那四刀飞了出去,其中一把刀的刀把上仍被一只断手紧抓!
  文子衿看得心惊胆颤。但霎时之间,芮平风一只独臂毕竟不能同时敌住四人,这边刚将四刀劈飞,内力还未回转,身后已“碰碰碰碰”连中季、蒲二人四掌,受力之下,蹬蹬蹬地向前连冲五步方自站稳身形。
  宓山湖一掌已断,惨呼连声,随即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芮平风“嗨”的大呼一声,将单刀一掷,那刀离手,朝地上飞插而下,直没单柄。只听他大声喝道:“念着同门之谊,饶了你几个!这就给我滚回去,叫老水鬼亲自来吧!”
  季通江心想:“宓师弟身受重伤,宫师弟穴道被制,咱们又兵刃全失,再打下去,只怕我们师兄弟五人都要被这老鬼杀了;若再不帮宓师弟止血,只怕他血流一尽,立时丧命,今日大败,只能请师父来收拾这老鬼了。”当下便道:“好,我师兄弟不是你的对手,我们走!”
  芮平风只是“哼”了一声,神色甚是倨傲,不再答理。
  当下季通江便帮宓山湖点穴止血,蒲南洋拾起一把刀,割了一片衣衫,包扎师弟的伤口,又解开了宫东海的穴道。
  这师兄弟四人拾起兵刃,芮平风身前那柄刀他们却是不敢去取,只是朝他瞪了几眼,架起宓山湖,愤愤而去。
  此时山风虽缓,淡月如水,文子衿见那独臂僧兀自倨然傲立,但觉身心俱冷,竟有颤栗之感。远远望去,但见季通江四人渐行渐远,人影越来越小,后来终于一点也望不到了。
  忽然听得“扑”的一声,似有什么东西实实地跌落于地的声音,文子衿回首一望,但见那独臂僧芮平风倒在地上,过了良久,还是一动不动。文子衿心道:莫非这独臂僧受了几掌,被打死了?还是急病发作,晕倒在地?不管如何,这些江湖中人心狠手辣,动不动就要杀人,我还是快走为妙。他这样想着,轻轻地吁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蹲得酸麻的双腿,从草丛中轻轻走到路上,蹑手蹑脚地朝前而走。
  走了数步,却想:“这人恐怕没死,只是急病晕倒,佛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虽然不是佛门中人,但若是见死不救,岂不是枉读了圣贤之书?”便又回头快步朝那独臂僧走了过去,伸手在他鼻前探了探,见他还有呼吸, 便道:“芮师傅,我背你去找大夫。”说着便要抱起他来。
  这时独臂僧慢慢地睁开眼睛,认出了是日间见过的那位书生,便道:“小子,是你呀!快扶我起来!”
  文子衿听他口气甚恶,心中不快,但想来是有病之人心情不好,也不必跟他计较,便道:“小生叫文子衿,芮师傅你病了吧?”
  独臂僧哼了声道:“你小子懂得什么。老子我是受伤了,不是病了。”说着伸手在文子衿身上点了几下。
  文子衿正觉奇怪,不知他这样做是什么意思,忽然全身酸麻,这种感觉愈来愈烈,竟然全身奇痛,甚是难忍,不由得呻吟起来,他已明白是芮平风做了手脚,不由怒道:“臭和尚,我好心要来救你,你竟然这样对我,良心何在?”
  芮平风冷笑道:“小穷酸,谁要你救?是我要命你做事!老子点了你的穴道,你每十二个时辰便要死去活来的痛上一次。嘿嘿,老子是要你知道我的厉害,听我吩咐,不要乱起坏心!”
  文子衿又惊又怒,叫道:“早知道你这样做,我真后悔没有一走了之!”
  芮平风又是冷笑一声,指了指地上插着的那把刀道:“你刚才就是杀了我,我也没有本事抵挡。现在,哼!哼!你就是杀了我,让你每天都这样痛上两次,也是生不如死!”
  文子衿这时已痛得说不出话来,浑身抽搐,直冒冷汗。
  芮平风冷笑一声,在他身上连点三下,文子衿身上痛楚立止,心中怒极,瞪视着他,呼呼喘气,却是没有力气说话。
  芮平风叫道:“小子,把那把刀拔起来!”
  文子衿只好依言走了过去,摇了刀把许久,才将那柄插入土中的刀用力拔了出来。
  芮平风冷笑道:“穷酸,过来,把我一刀给杀了!”
  文子衿见他一本正经,惊道:“臭和尚,我是不可能杀人的。”
  芮平风冷冷的道:“便是给你杀,你也杀不了我。过来,把刀给我!”
  文子衿又是一惊,心想:“我不杀他,他就要杀我了,呜呼,想不到我苦读多年,抱负未展,竟然胡里胡涂的死在这独臂僧的手上!只是这臭和尚武功高强,我却四体无力,要逃也是绝逃不过他手心的,罢,罢,罢,自已给自已送行吧,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只是涕泪却又不必,给这坏和尚忒也看得低了!命该如此,夫复如何!”想到这里,不再犹豫,便将刀交给了芮平风。
  芮平风将刀拿在手里,道:“背我起来!”
  文子衿一愕,见他拿刀并不是要杀自已,心想只要不杀我,背背你倒是无所谓,便弯下腰来,把他负在背上,芮平风把刀指向东北方向道:“走吧!”
  文子衿便背着他向东北而行。
  其实,这独臂僧在打斗之时,因一时不能回功护体,硬生生的受了两个师侄四掌,竟是伤得极重,重伤之下,又再次强运内力,挥刀掷地,吓走几位师侄,再对文子衿运功点穴解穴,更是伤上加伤,文子衿只需轻轻一刀,确是可以将他杀掉。但文子衿一来不知,二来便是知道可以杀他,又如何下得了手?
  文子衿本没什么力气,走了数百步,便道:“和尚,歇一歇吧。”只听“啪”的一声,屁股痛极,原来是芮平风一刀板拍了下来。
  文子衿不敢再说甚么,负着他再向前行,只要走得稍慢一点,屁股上就要挨上一刀。他这一生以来,身上何曾受过这等苦楚,但为了屁股少挨几刀,只得只好咬紧牙关,踉跄奔行。
  走了一会,便已到得越秀山下。
  这越秀山位于广州城中,因建有汉初越王赵佗的越王台,故也叫越王山,山中广种花卉树木,初春有红棉,暮春有杜鹃,四月有白玉兰,五月有金凤、山丹,秋季有含笑,隆冬有腊梅,当真是繁花盛放、四季如春;山并不高,只有几个小山岗,山下有三潭湖水,相互映衬,更显水光清丽、山色秀美。
到头了
下一章
声明:未经授权不得转载,侵权必究!授权后转载须注明出处:"转自华语剧本网 www.juben.pro"。 [ 如何申请转载 ]
编辑:看江湖
举报
顶啦 0
踩啦 0
点击收藏。收藏后可以在会员中心快速找到我哦 收藏 0
登录 后再戳我哦
最近阅读者 更多
  • 神秘人
    qiu
  • 学生
    莉莉丝
  • 神秘人
    xue
  • 编剧
    牛大力
  • 学生
    gao
  • 学生
    emo
  • 学生
    sep
写个评论
请注意:反馈问题请到 建议反馈 页面,在此评论无法得到回复!
*  
验证码:今天是3月几日?(提示:20号)
      *

同类推荐作品

废土客栈(武侠动作, 奇幻)
无极十二卷(武侠动作, 奇幻)
洗剑挽天河(武侠动作)

同类最新作品

龙嶙传说(武侠动作, 奇幻)
龙神传说(武侠动作, 奇幻)
天道散歌(武侠动作, 奇幻)
赤城(武侠动作, 奇幻)
神剑天下(武侠动作)
屠魔战纪(武侠动作, 奇幻)
灵幻风云之邪灵伏诛(武侠动作, 奇幻, 惊悚)
少年崛起(武侠动作, 奇幻)
分享页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