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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2014/5/31
20章 武侠动作 小说
《十万横磨剑》第2章
霍峰 [广东深圳]
 出售价格:面议 [如何联系作者]
2
  • 故事梗概
  • 作品卖点
  • 作品正文
  武侠  武打  动作  剧情  传奇

  九斤六嘿嘿怪笑,道:“我不是与你说过:‘化子三年一过,皇帝也不想做’吗?做化子有何不好?你做不做化子,我也不去相强,什么身份,原也并不重要,但你遇合甚奇,得了数十年功力,我只望你别浪费了这天纵奇缘,要你以一身武功,铲除不平,除强济弱,做个顶天立地之人,方不枉来这世上一遭!”
  文子衿听得全身热舞涌动,血脉贲张,站起身来叫道:“好,九伯,我便如你所命!”
  九斤六点头道:“妙哉,妙哉!你此刻是书生意气,冷静下来,你且认真想一想吧。”
  二人边吃边聊,甚是投机,文子衿笑道:“九伯,真羡慕你,可以周游列国,天天好酒好菜,大快平生。我却是一事未平,一事又起,总是我不惹事,事要惹我,唉——”
  九斤六笑道:“人生于世,毕竟是不开心的事居多。你看透了,也就不会怕事了,有了难题就不会躲避,而是会去解决了。其实,你这点事,又算得了甚么?你羡我身无定所,我却羡你青春年少呢。你要象我一般,到处为家,这有何何难处?你已有一身内功,只是没有拳脚功夫,没有临敌经验而已,便如家有万贯之财,却不知要将银子使向何处,只是少了个花钱方法而已,那就容易多了。明日起,我教你一些拳脚身法,江湖规矩,你便可以去周游列国了,天下何处不可去得。”
  文子衿听了这话,不禁心痒难搔,神情激荡,憧憬向往之至,恨不能立时置身天涯海隅,名山大川。
  此时半弯月影,数点星照,轻风习习,夜凉如水,珠江如禁绝声息的千军万马,在低矮的杂草岸下浩浩荡荡前来,浩浩荡荡流逝,惟余细浪的轻轻拍岸之声,不舍昼夜。文子衿望望幽遂的苍穹,又望望这一江夜水,茫荡四野,深觉眼前纵有无限天地,而自已却直如无边恒河之一芥,无比的渺小,不知为何,心里竟觉得有些怔忡不安。
  
  第二天,文子衿便去了一趟越王府,将阅江宾舍见闻详细地向刘弘昌述说了一遍,弘昌大感震惊,文子衿知他要作周详计划,不敢久留,便即辞别而出。
  自此伊始,文子衿每日便上越秀山一趟,送些酒饭与芮平风,余时便学曲谱上的医术,芮平风在他的医治调理下,竟然大见好转,虽然行动仍不便利,只可以在山洞中走来走去,却也可以运功调息了,看来十天八天即可完全痊愈了。文子衿却每天晚上便到那僻静的珠江之畔,向九斤六学习武技,听他讲些江湖中的名人趣事。
  九斤六这人白天穿大街走小巷,专挑有钱有势的人家去强讨硬要,又吃又拿,那些官商大户,当然是各养护院打手,却都在他手下吃了不少苦头;而他每见贫苦之人,便给些制钱银两,一月未过,广州城中已是名声大震,“广州恶丐”、“菩萨化子”这两个字号尽人皆知,他却并不理会,依然我行我素。文子衿本是囊中羞涩之极,却因九斤六不时拿回三只烧鹅,或是二只熟腿,又或数盒点心,竟连芮平风的饭食也是大大改观。
  
  四、览异谱缘来曹公
  这日中午,绵绵密密的下起雨来,竟是没有停歇的迹象,文子衿想到芮平风定已饿了,便提了酒饭,打了把破伞,上越秀山而来。这行往石洞之路,原是尽长杂草,一个多月来,文子衿每天来回走一次,竟自踏成了一条羊肠小道。但这雨一下,山路便甚是泥泞,走到一段斜坡时,文子衿一不小心,差点摔了一跤,好在这几天他依着《晓雨遗踪》在练习轻功,脚下一滑,身子便自后仰,竟是跌他不倒,但后仰之时,左手执着的伞同时甩向前边,那油纸伞本极破旧,一甩之后,眼见再也不能用了。他身上衣衫本已半湿,索性便将伞丢了,淋着雨飞奔上山。到得洞中,文子衿抹了抹脸上的水滴,笑道:“芮师傅,想必饿极了吧?”
  芮平风见他全身湿透,兀自笑意盎然,心中不禁漾起一阵暖流,微笑道:“文兄弟,这一个多月来,你天天给我送饭,又给我治伤调理,便有许多做人儿子媳妇的,也未必及得上你!我每见到你,既是惭愧,更是感激。我以前如此待你,你均不记前嫌,真是难为你了。这些天我在这洞中,什么也做不了,心中却想:“往日我的第一要务,便是如何习好武功,如何的去争名夺利,真是白活了数十年。”摇了摇头,又道:“但回过头来看看你,你我素昧平生,我这老糊涂还令你大受苦楚,你却毫不记仇,送你《曹公剑谱》你也不受,却是活得坦然,活得喜乐,我这老家伙真是自愧不如啊!”
  文子衿笑道:“芮师傅,你却不知,我活得也并不喜乐,也有许多苦恼呢。你说我不记仇,你也错了,”芮平风大是惊愕,却听他续道:“只是我记你的仇又有何用,饿死了你又于我何益?我于你无求,自也不必施恩市惠,买好于你,但想到你一个人在这山洞中,不良于行,更无他人知道,只怕真的要被活活饿死。唉,想来想去,总是于心不忍,只好送饭与你了。”
  芮平风叹道:“我向来自负,以‘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为至理名言,岂知此次认识了你,真是教我惭愧不已。文老弟,你坦诚正直,天性纯良,以恕道待人,人所难及啊,上天必有好报。”
  忽听洞外一人在说话,声音甚是温和,不甚响亮,却令人听得清清楚楚:“师弟,师兄也有好报于你啊!”话音未落,洞中已多了一个老人,但见他矮胖身材,头顶秃光了,脑袋两侧及脑后却留着长长的白发,垂至双肩,双眉尽白,却脸上无须,穿着一套古铜色的长袍,甚是考究,手里却拿着一把通体漆黑如墨、三分似蒲扇七分似船桨的古怪物事,却不知有何作用。
  文子衿心想:“西樵老鬼的脸色已够红了,但比起眼前这老人来,毕竟逊色得多,他看来有七十多岁了,气色竟然这么好,想不到芮师傅的师兄竟是这般的慈祥和善。”回头一看,却见芮平风脸上失色,惨然道:“师兄,你到底还是找来了,我伤重未愈,便是未受重伤,也打你不过,只能随你处置。我只求你一事:这文老弟是我新交的一个朋友,与此事毫无瓜葛,你就别为难他了吧。”他知无法可想了,说到后来,反而淡定了许多。
  文子衿听九斤六讲过很多江湖中的故事,知道这些人得了重宝必定要杀人灭口,见芮平风此刻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却仍希望以同门之谊来打动他师兄,为自已着想,不由极为感动,暗道:“这红面老人看来不是动不动就杀人的那种人,却不知芮平风为何如此怕他?要是他不利于芮师傅,我便是拼了命也要救他一救。芮师傅武功已是高强之极,这红面老人是他师兄,定然更加利害,只怕我这段时间所学,远远不是的对手,事已至此,只好竭尽全力,方是大丈夫所为!”
  那红面老人想不到芮平风居然大大的改了性子,不由一怔,随即和颜悦色的道:“哦?呵呵,是吗?”
  芮平风深知师兄的脾性,表面上愈是和气,作出来的手段却愈是毒辣,不禁颤声道:“师兄,以你的身份,却何必跟书生小朋友为难呢?”这红面老人是武林中大有身份之人,芮平风故意将文子衿说成“小朋友”,还是一个“书生”,便是想用言语拿住师兄,让他不能以大欺小,杀了文子衿。
  文子衿一听之下,心中也自明白了芮平风此话的意思。
  红面老人还是满脸微笑,斜着眼望了望文子衿道:“我本来想放过他,但听你这样说,我却是不能放过他了。嘿嘿。”
  芮平风大骇道:“师兄,我知你为了此事,恨极于我,但一人做事一人当。”
  红面老人道:“好极,好极,拿来吧。”说着向芮平风伸出手来。
  芮平风淡淡的道:“师兄,我自知你必然会找来,我也争你不过,让你独吞,我心中当然不服,便将它毁了。不信你可搜身。”
  一听此话,红面老人恼怒若狂,却突然脸色一变,哈哈大笑起来,霎时间石洞中满是笑声,这笑声奇怪之极,听来并不响亮,但二人听人竟然浑身难受,均是双耳如被锥刺,胸中气血翻腾,笑声却并不止歇,“哈哈哈哈、呵呵呵呵”的直如地动山摇,文子衿忙运功抵御,此时他的内功修为已是极为浑厚,虽比红面老人略有不如,但用于抗拒笑声之扰却是绰绰有余,心中便自慢慢的舒坦起来了。回头一望,却大是吃惊,但见芮平风双眉紧皱,把脑袋摇过来摇过去,双手按住前胸,神情痛苦不堪。文子衿知道红面老人的笑声作怪,忽然心中一动,便拿出笛子吹将起来,但听得曲中初是朔风细雨之音,直如苍茫大地之间,万木凋零,唯有梅花铁骨铮铮、迎寒傲立,继如山风趋来,雪花飘飘,却于风雨飞雪之中,一朵、两朵、成千上万朵的梅花在相继盛放,霎时间曲中有如片片雪花竞舞,处处梅蕊争春,正是一曲唐末宋初流传甚广的笛曲《梅花三弄》。石洞中本来只有笑声满洞弥漫,然而此时这笑声却并不是笑声,而是红面老人的独门功夫,叫作“呼吼功”,是以深湛内力自咽喉中发出一种声音,毫不欢愉,有如夏之狂燥、冬之严酷,令人胸中抑郁难解,欲怒欲狂,却更无发泄之处,令人欲晕欲呕,不知如何区处;文子衿运功相抗,也还罢了,芮平风却是内功虽有恢复,最多也只有三成左右,如何能与他师兄抗衡?正自觉得五脏欲碎、百骸欲散之际,却听得笛声不绝如缕,便如一阵清新的凉风,吹散了盛夏的燥热郁闷,又如春日暖阳正照,雪化梅开,驱走酷冷严寒,带来春之喜慰,顿觉心中一片清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头看时,见文子衿一身青色旧袍,头上缚着一条文士巾,清瘦俊朗,掩不住一股英华飞逸之气,十指弹调,鸣笛奏曲,运功抵消笑声之扰,竟似不甚吃力,不由又是惊奇,又是感激。
  
  红面老人更觉惊诧,心中暗道:“不想这少年内功竟然有此造诣,心智更是高明,竟然看走眼了。哼,且试试老夫的厉害!”他自顾身份,不便出手伤及二人,便想以高明的内功借笑声摄服二人,却没想到眼前这个小书生竟然有如此造诣,便将内力提至九成,霎时之间,洞中“呵呵呵呵,嘎嘎嘎嘎”的笑声又盖过了笛声,时如猛虎成群,饿狼结队,正欲择人而噬;时如黑云压城,惊涛骇浪,便要城摧岸塌,文子衿已觉耳鼓中嗡嗡鸣响,头晕目眩,芮平风更是胸腹如绞,头痛欲裂。文子衿望见芮平风的惨相,心知不妙,也自加大内力,提至十成,抵死相抗,还是一曲《梅花三弄》,连连三次重奏主旨,妙音飞泛,笛出“三弄”之意,有如梅之艳丽,雪之洁白,梅为花之最清,笛为声之最扬,笛音韵梅,相得益彰,一时之间,洞中似有两个世界,一个阴暗狂暴令人恐怖,一个清清朗朗令人神往,相互争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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