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作品已在华语剧本网版权保护中心进行版权登记，登记2018-A-01663】

　　家有病女

　　一
　　
　　1 日 车上
　　林子（开着车）：二叔，你有多长时间没回镇上了？
　　二叔（坐在副驾驶位置）：你二婶死了以后我就没回去过，有两三年了。
　　林子：我上中学时有一年寒假还住过半个月呢，那镇子给我的印象是冷冷清清的。
　　二叔：那破镇子，人都找机会往外走。
　　林子：咱这次去是去谁家？二婶的什么亲戚来的？
　　二叔：你二婶的外甥女。
　　林子：好好的人怎么就精神不好了呢？
　　二叔：我也不清楚，前两天碰到王麻子了，他到市里卖东西，我这才知道信儿，说小月精神病了，有两三年了，整天也不说话，脸也不知道洗，一天到晚就傻呵呵地那么一呆，镇上人谁和她说话她都不理，谁也不认识。
　　林子：她们家是不是挺困难的？
　　二叔：困难，也没人照顾她，她爹妈没了，就有个弟弟，弟弟常年在外面打工，平时弟弟媳妇照顾她，听麻子说也不怎么管她，有上顿没下顿的，大冬天的我给她带双棉被过来。小月，原来多好个孩子，也不知道咋就这样了。
　　林子给二叔只烟，自己点了一支，专心开车。
　　
　　2 日 小月家
　　林子按二叔所指将车停在镇子里的一片平房前。
　　二叔（下车叫门）：有人吗？
　　没有答应。
　　二叔拨弄了一下门锁，门开了一道缝。
　　二叔（拉开门往里走）：有人吗？
　　林子下车跟着进了院。
　　正房门锁着，二叔在侧房门边上站住，顺着一扇飘着朔料布的窗子往里面看。
　　二叔：小月！
　　林子顺着朔料布的窟窿住里看。一个头发蓬乱，眼圈儿发黑的姑娘愣愣地坐在坑上看着他们。
　　二叔拉开门进屋，土坑上一层薄薄的褥子，和一条军用棉被，颜色深浅不一，坑头放了一个铁盆，盆里一个勺子。
　　二叔：小月！
　　小月目光呆滞地看着二叔。
　　二叔：小月，你不认识二姨夫了吗？
　　小月依旧目光呆滞地盯着二叔。
　　二叔：小月，我是你二姨夫，过去常上你家来，你想起来没有？
　　小月依旧目光呆滞，不说话。
　　林子进了屋，闻到一股骚臭味儿，皱起眉头。
　　林子看着小月的面庞，倏然间愣住。
　　【林子回忆，镇子里一处水塘边】
　　冬日里，小月穿着件红色的毛衣在洗水桶。
　　林子在水塘边看着小月愣住，深深地被小月的容貌吸引。
　　小月用刷子里里外外地将水桶刷洗过后，提起来往石板路上走。林子看着她走远，雪地上留下小月的一串脚印。
　　【闪回】
　　林子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小月，惊讶不已。
　　二叔（摸摸棉被）：这晚上得多冷啊！（走到窗边试图将撕裂的朔料布放好）这窗户怎么也不给堵上！
　　小月把棉被往坑里面放。
　　二叔（拿过铁盆）：你说这和喂狗的盆也差不了多少。
　　院子里有了响动，有人说话：谁呀？柱子媳妇出现在门外。
　　二叔走出侧房。
　　二叔：你是柱子媳妇吧？
　　柱子媳妇：啊，你是？
　　二叔：我是小月的二姨夫，原来也是镇上的，过去我也见过你，不过那时你还没和柱子结婚呢。
　　柱子媳妇：是，看着有点面熟，你这一说我想起来了。
　　二叔：柱子呢？
　　柱子媳妇：出门打工去了。
　　二叔：这一出去就得几个月吧？
　　柱子媳妇：那可不。
　　二叔皱眉：这大冬天窗户怎么不给堵上点，多冷啊。
　　柱子媳妇：啊，这，这今天刚漏的，我正想给堵呢。
　　二叔：小月手上有冻疮了，你给她烧烧坑。
　　柱子媳妇：烧，总烧，她自己也会烧。
　　二叔（无奈地转身）：我给她带了床被，厚实点，林子，你拿进来吧。
　　林子在屋中一直皱着眉盯着小月。
　　二叔大声：林子！
　　林子这才听到，从屋里出来。
　　二叔：把被拿屋来吧。
　　林子转身去车里拿被子。
　　二叔：我侄儿。
　　柱子媳妇：在北京那个？
　　二叔：对，你也知道啊！
　　柱子媳妇：听说过。
　　
　　3 日 车上
　　林子开车。
　　二叔：那铁盆里一个饭粒都没剩。
　　林子：她吃不饱吧。
　　二叔：吃不饱，那饭盆舔都发亮了，看柱子媳妇那样儿，也不能好好给她做饭，麻子说她天天打麻将去，自己都不好好做饭！
　　林子：二叔你哭了？
　　二叔：我是心痛孩子，可我也帮不上她，我在市里条件也不算好，你两弟弟还都念书呢，我这，哎！
　　林子：她这病没给治过吗？
　　二叔：王麻子说柱子带他姐上镇医院、市医院都看过了，给开了些药，没什么效果，还给请过大神，也没用，还越来越严重了。
　　林子不说话，开车。
　　二叔：林子，你也哭了！
　　林子眨了几下眼睛，没说话。
　　
　　4 夜 内
　　
　　林子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镜头反复闪现小月现在的样子和在水塘边的样子。】
　　林子点着灯，坐起来抽烟。
　　林子（拿手机拨号）：二叔，睡了？那个我的意思是说我把小月带到北京去看看怎么样？……啊…….看病…….住哪儿，就住我那儿……那好，你给柱子打电话吧，问问他啥意思，好，完了给我回话儿啊。（关了手机，坐在床边呆了一会，重新躺下）
　　
　　5 日 街上
　　林子（在街上走，手机响，接电话）：喂，二叔，怎么样？…….柱子说行啊……柱子媳妇说不能陪着去啊，那二叔你能去不？你能去就行呗！我开车带你们去，看完病送她回来……估计得两三天吧，……没事儿，给她找个地方洗洗澡，实在不行请个人给她洗…….明天咱接她，完事我直接带你们上北京……什么？小月不和咱们走怎么办？那就没办法了，看吧，到时再看吧，行就行，不行就拉倒，就算咱把心思尽到了，好，明天一早我接你去，七点半，你在楼下等我吧。
　　
　　6 日 车上
　　
　　林子开车。
　　二叔：我和对门李婶说了，李婶说能给小月洗个澡，我这对门啊，心眼儿真不错。
　　林子：人家没亲没故的都能帮忙，咱们这有亲戚的就更得伸把手了，二叔，你说小月能和咱们走不？
　　二叔：我也说不好，不过小月好象还是认得我的，她过去和你二婶亲，这回我把你二婶相片都拿来了，她肯定认得。
　　林子：二叔，你还想得挺周到的。
　　
　　7日 镇上小月家
　　
　　二叔（拿着照片）：小月，这是你二姨，你还记得吗？
　　小月盯着照片看。
　　二叔（指着照片）：小月，这边上的是谁？
　　小月盯着照片发愣。
　　二叔：这不是你妈吗，你妈你不认识了？
　　小月表情有所触动，手微微地发抖。
　　二叔：小月，上二姨家你去不去啊？
　　小月不说话。
　　二叔：走，小月，上二姨家，二姨家还有不少你妈照片呢！
　　柱子媳妇：走吧，坐汽车上城里！
　　小月手抖个不停。
　　林子：她是不是饿呀？
　　柱子媳妇：应该有点饿吧，早晨起来没吃。
　　林子从包里取出个面包递给小月。
　　小月眼睛盯着面包，又有些畏惧地看看林子。
　　柱子媳妇：面包，面包你不认得了，原来不给你买过吗！
　　小月看看林子，又看看二叔，伸手接过，往嘴里塞。
　　林子从包里取出只火腿肠剥了皮又递给小月，小月接过去咬了一大截儿。
　　柱子：你看你，就好象没吃过似的。
　　二叔：吃完了，和二姨夫走啊，二姨夫还给你买啊，小月，你慢点吃！
　　小月狼吞虎咽地吃下面包和火腿，坐在坑上恢复了呆滞的样子。
　　二叔：走吧，小月，上二姨夫家吧，咱们该走了！
　　小月迷惑地看着众人。
　　二叔（拿起照片）：小月，走，找二姨去！二姨家可好了，有都是面包，香肠，快走吧！
　　柱子媳妇（拿着行李交给林子）：这都是她的东西。
　　小月过来从林子手里抢过行李紧紧抱在怀里。
　　二叔：他不抢你的东西，二姨夫帮你看着，他要抢二姨夫打他，小月，拿着照片和二姨夫走（把照片塞到小月手里），走吧，坐汽车去！
　　林子率先走到门外。回头看柱子媳妇推小月出门。
　　小月抱着行李跟在二叔身后，怯怯地到了大门口。
　　二叔：小月，你看这车好不好？一会咱们就坐车进城啊！
　　林子打开前排和后排的车门。柱子媳妇拉过小月的行李放在后排，小月手紧抓自己的行李。
　　二叔：小月，上车，就坐你的行李旁边，你看二姨夫先坐上来了（上车坐到后排）小月，你坐这边。
　　柱子媳妇把小月扶上车，坐好。
　　二叔（关好车门，冲柱子媳妇摆手）：那我们就走了！
　　柱子媳妇：好，慢点开，有事给柱子打电话吧！
　　林子关好车门打着发动机。
　　二叔冲柱子媳妇摆手。
　　柱子媳妇也摆手。
　　林子将车驶下坡道，打转向上了街道。不一会，驶出镇子，到了公路之上。
　　小月迷茫地看着路边。
　　路边山景后退。
　　
　　8 日 二叔家
　　
　　二叔：他婶啊，你中午就在这儿吃，我一会把老李叫过来，这孩子多亏你了，洗得象个人样了，你说你这也不是她妈，能给她洗澡，真是太谢谢了！
　　李婶：这孩子也是真可怜，也不费什么事儿，自己也会洗，洗完了我这一看，这孩子长得还挺好啊，怎么有病了呢！我呀，也盼着她能早点好，行了，走了，有事再叫我吧。
　　二叔：你看，让你在这儿吃饭呢，林子都下楼买菜去了！你还走！
　　李婶：真不吃，一会儿还接孩子去呢！真有事儿！（不顾二叔挽留，转身出门，把门关上）
　　二叔（开门追出）：他二婶，那真是太谢谢了！
　　李婶摆手进了自家房门。二叔开着门望着对门半天才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