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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网红羊倌  第一书记  坎坷寡妇  脱贫致富

　　90、疙瘩岭镇西营子村 外 黄昏
　　冯相骑着摩托车载着羊儿回来，没走到村口，就看到小马仔兴高采烈地丛林里蹦出来。
　　小马仔：“冯相，羊儿还是没有卖出去呀。”
　　冯相：“是呀，卖不出去我高兴呀。你看看，大家的羊圈不都空了么，这附近方圆就我圈里的羊儿数量多，爷走不了批发走零售，我气死你！”
　　“你把老子也气死了。”冯老爹挥动着棍子走过来。
　　小马仔：“哈哈，知道厉害了吧，老爷子跟着你，也享受着一直都没有卖出去的荣耀，别谈王者了，乖乖吃鸡吧。”
　　说话间，冯老爹的棍子噼噼啪啪打过来，冯相丢下摩托车，落荒而逃。
　　冯相：“爹！爹！我的亲爹，你讲讲理不好，要不你的羊儿我全买了，我全买了行不行。”
　　小马仔哈哈大笑。
　　小马仔：“笑死我了，你当你祖上是开银行的，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进来，得罪了冯三爷，连西北风都没有你的喝……”
　　冯老爹：“我叫你逞能，我叫你一只羊儿都卖不出去。”
　　冯相：“你咋知道我卖不出去呢？”
　　冯老爹：“外地客户都走了，你还卖给谁？”
　　冯老爹气急败坏，更不说话，气喘吁吁抡着棒子追赶着，眼看着冯相越走越快，索性标枪一投掷。
　　“啊！”冯相正跑在荷塘埂上，忍不着棍子的撞击，叫了一声，旋即身子失去了平衡，“扑通”一声挣扎在荷塘里。
　　冯老爹：“好好的，你跳荷塘干什么？”
　　冯相：“我到龙王殿里卖羊去，我就不信羊儿卖不出去……”
　　
　　91、疙瘩岭镇西营子村冯相家 内 晚
　　洗衣机响着，冯相裹着被子哆嗦着，李香香端碗热气腾腾的姜枣茶，走进来。
　　李香香：“趁热喝了。”
　　冯相：“你对我真好。”
　　李香香：“我是扶贫……”
　　冯相：“国家要像你这样扶贫，岂不是更好。”
　　李香香：“咱过命的交情，你还敢取笑我？”
　　冯相：“又惹你不高兴了，我知道自己嘴巴损了。”
　　李香香：“我也没说什么呀。”
　　冯相：“我就是不理解，着冯南天的手为什么那么黑？那么长？除了咱，还有谁知道？”
　　李香香：“初步调查，有十来户，都跟你一样的，远近客户都绕门而过……”
　　冯相：“这不仅打击养殖户的积极性，也拉你的成绩呀。”
　　李香香：“拉成绩是小事，打击大家的积极性，事就大了，年底脱贫攻坚的任务，也玄乎呢。”
　　冯相：“冯南天踩了咱一脚屎，咱得还他两脚粑粑，僵而不死是为祸呀。”
　　李香香：“慢慢来，疙瘩总会解开的。”，
　　冯相：“要不，香香，咱就找来这十来户人家，把冯南天如何作威作福录成视频，向上面反映，交给有关部分，把这只害群之羊，坚决清出去。”
　　李香香：“目前，也只有这个办法了，总不能看着冯南天在疙瘩镇再富有欺骗性的一手遮天。”
　　洗衣机停了，李香香赶紧儿过去，掏出衣服抖动着。
　　李香香：“荷塘里长钉子了，看你的衣服？”
　　冯相：“我到现在还奇怪着呢。浮上来，仿佛又被人拽下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差点就交代了。”
　　李香香：“你手机呢？手机不在口袋内，掉荷塘里了？”
　　冯相：“没有，那可是个宝贝嘎达，我挂羊脖子上了。”
　　李香香：“让羊儿自卖自身呢。”
　　冯相：“不是，装在裤兜里，莫名其妙掉了两次，就挂在羊脖子上了……”
　　李香香：“还是手机有先见之明，遇见了溺水的风险，这才拼命夺路呀，行了，我去拿回来。”
　　李香香说着说着走了出去，好不容易从那只受惊的羊脖子身上拿过手机，就从羊圈的木制栅栏缝隙里，看见冯老爹畏畏缩缩向小马仔家走去。
　　李香香二话不说，蹑手蹑脚跟了过去。
　　
　　92、疙瘩岭镇西营子村小马仔家 外 晚
　　冯老爹敲门，小马仔开了门。
　　小马仔：“半夜三更的，你来干什么？”
　　冯老爹：“我来给三爷交冯相的保护费。”
　　小马仔：“冯相没长腿。”
　　冯老爹：“哪个瓜娃子，脸皮薄的就是一层霜，这不，我来也是一个样。”
　　小马仔：“三千，一个籽儿都不能少。”
　　冯老爹：“知道，少一个籽儿，换不来三爷的路条，这多年的规矩，谁不知道。”
　　小马仔：“算你老不死的，识眼。”
　　小马仔一把夺过冯老爹递来的钞票，拉开头，一张一张数着。
　　小马仔：“好了，你可以回来，告诉冯相，下一年的要早交。”
　　
　　93、疙瘩岭镇西营子村冯相家 内 晚
　　冯相喝了两晚姜汤，把碗儿放下，李香香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跟前。
　　冯相：“拿个手机这么大时候？”
　　李香香：“你看看这个。”
　　李香香打开视频，手机竖在冯相眼前，影影绰绰的影像交替中，小马仔与冯老爹清晰的对话声传过来。
　　小马仔：“半夜三更的，你来干什么？”
　　冯老爹：“我来给三爷交冯相的保护费。”
　　小马仔：“冯相没长腿。”
　　冯老爹：“哪个瓜娃子，脸皮薄的就是一层霜，这不，我来也是一个样。”
　　……
　　冯相：“这么好的视频，哪里来？”
　　李香香：“刚刚拿手机的时候，跟着老爹屁股后拍摄的。”
　　冯相：“太好了！香香，你看看，这是第一手材料，明儿咱去到那十来户人家，把冯南天暗中收取保护费、破坏脱贫攻坚的罪证，抖出去。”
　　李香香：“行，你早点儿歇着，我回去了。”
　　冯相：“不送你了，路上小心点。”
　　听着李香香走出院子的脚步声，冯相摇摇头，这个揪人心扉的女书记呀，你真是冯相的福星。
　　
　　94、疙瘩岭镇西营子村 外 晚
　　李香香走在漆黑的夜里，摇曳的街灯揉嫩着各色的惊恐，李香香多想冯相陪伴她走过这一段孤独的路，多么希望能在惊恐的时空里听到他电话的一声问候，想着想着手机忽然动了，李香香吓了一个机灵。
　　李香香：“大班长，这么晚，有什么指示？”
　　叠印出大班长嘻嘻哈哈的影像。
　　大班长：“李香香，你行呀，现在是第一书记，都上头条了，脱贫致富路，走的还挺顺。”
　　李香香：“党的引导，政府的支持，群众的拥护，一路走过来，虽说辛苦，却也是满满的幸福感获得感……”
　　叠印出大班长嘻嘻哈哈的影像。
　　大班长：“对，你获得感也满满的，听大家说，你马上要升任羊倌太太了，那个把你从渣土车里就出来的小青年，还挺合胃口吧？”
　　李香香：“大班长，西营子村没有养大黄，我怎么听出满耳朵的汪汪汪……”
　　叠印出大班长嘻嘻哈哈的影像。
　　大班长：“史丽丽，史丽丽要结婚了，做几桌全羊宴席，我被你高大上的精神感动了，就说服她从你那里买羊……”
　　李香香笑着：“想起我就对！你们来吧，有优惠。绿色的肉细的，保您吃了第一次还想吃第二次。明天中午，我在西子营村等你们，不见不散哟。”
　　李香香忽地看到眼前一个影子一闪，急忙关上手机，跟了上去
　　
　　95、疙瘩岭镇西营子村 外 晚
　　小马仔从村子里闪出来，一个人惊悸地走到池塘边，四周望了望，打开了手电。
　　小马仔：“兰芝嫂子，对不着了。我知道您冤屈，可那不是我的错，都是冯南天心狠手辣。”
　　小马仔感觉到了异动，又四下望了望，沿着来路走回去。
　　紧紧跟在小马仔后面的李香香，急忙蜷缩在一处洼地里，盯着小马仔紧张的四下张望，看着小马仔向自己走过来，紧张到极点。
　　“唉……”小马仔叹了口气，转身走回去，走到冯相落水的地方，伏在荷塘土埂上，打开手电，仔细观察着水边。
　　小马仔：“兰芝嫂子，我知道你冤，可我也实在没有办法呀。要不是冯相白天惊动了你，晚上打死我也不会骚扰您的。”
　　小马没有发现更多的异常，站起，转身，却见一个女鬼扑闪着水袖忽闪忽闪着站在面前。
　　“不要啊！”小马仔习惯性转身就跑，“扑通”一声，掉进了荷塘里，扑腾着，嚎叫着。
　　小马仔：“不要呀，兰芝嫂子，冤有头债有主，这账你不能算我头上呀。”
　　冯相：“香香，你在哪儿？”
　　冯相高喊着着，从黑暗夜空里闪出来。
　　李香香：“我在这儿！”
　　李香香挥动着从稻草人身上扯下来的烂布衫，回应着。小马仔哆哆嗦嗦从水里爬出来，顾不了那么多，撒开脚丫就跑。
　　冯相：“站着，你深更半夜来荷塘干什么？”
　　小马仔更不说话，跑着跑着，一道人墙就堵在了面前，接到冯相通知的乡亲们，不时地跑过来，拎着扫帚拖把……
　　“唰！”几十盏矿灯扫向小马仔，小马仔惊恐地后退着。
　　小马仔：“你……你们要干什么？”
　　众人呵呵着逼前：“我们不干什么，我们想知道荷塘下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小马仔绝望地后退着：“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有……”
　　冯相冲过去，一把抓着小马仔，拖到荷塘旁。
　　冯相：“你不说，是么？”
　　小马仔：“我……我没什么可说的……”
　　冯相：“那就下去跟芝兰嫂子说吧。”
　　冯相说着，飞起一脚，小马仔“扑通”一声，就在荷塘里挣扎嚎叫。
　　小马仔：“我不说，我不能说呀。老少爷们，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您就饶过我吧，我下辈子就是做牛做马……”
　　众人：“不要你牛马，快把真相说出来。”
　　小马仔游到东，被东边的人踢下水；小马仔游到西，被西边的人踢下水。
　　小马仔：“我不能说呀，求求你们放我一条活路吧。”
　　冯相：“小马仔，死到临头你还不明白，放自己活路的，也只有自己。”
　　小马仔：“乡亲们呢，李书记呀，冯相哥哥落水的地方，就是芝兰嫂子沉尸的地方……呜呜……冯南天，你他妈妈的，简直不是人，你坑死我了。”
　　呜呜，警车呼啸着穿过村庄，开了过来，小马仔爬上岸来，稀泥一滩躺在地上。
　　
　　96、疙瘩岭镇西营子村 外 黎明
　　黎明时分，站在寒风里一夜未动的乡亲们，终于在一次看到冯南天，这个昔日里耀武扬威的能人，此时此刻被两队警察押着来到现场指认。
　　王家的人蜂拥上前：“冯南天，你这个有娘生命娘养的……”
　　警察：别激动！别激动！正在办案。”
　　冯南天走到冯相跟前，挣扎着站下来。
　　冯南天：“冯相，我冯南天，会栽在你这个乳臭未干的放羊娃手里，没想到呀！”
　　冯相：“你没有栽在我手里，也没有栽在李书记手里，你是栽在了祸害脱贫致富的黑心外尖里，栽在了精准脱贫的时代浪尖上。”
　　冯南天：“李书记，你又赢了。”
　　李香香：“冯南天，是人民赢了，是精准脱贫赢了，是美丽的中国梦赢了。”
　　“走！走！”警察推拉着冯南天，走到荷塘边。
　　众人：“李书记，抓着了冯南天，我们就翘掉了致富路上一块绊脚石。”
　　冯相：“就让我们甩开膀子养羊脱贫致富吧。”
　　
　　97、疙瘩岭镇西营子村冯相羊圈 外 日
　　李香香的大班长如期而来，看着冯相与羊圈里肥嘟嘟的胖实实的大小羊儿羡慕不已。
　　大班长：“你是穷人么？你算穷人么？”
　　冯相：“出了车祸，拉了一屁股账，在李书记帮助下，又贷了十五万，在合作社扶持下，干了大半年，才有这么些……”
　　大班长：“香香，你还记得咱班里那个励志故事么。来自内蒙的同学买了两头牛走进大学，于是包揽了班级所有的贫困补助。让人掉眼镜的是，他家五百多头牛，财富加起来，比全班同学的家庭之和还多……”
　　李香香笑着：“大班长，你眼里光有冯相这群羊，你不知道在脱贫致富道路上他走的多么苦，老爹不理解，老婆孩子不理他，冯南天动不动就扎她的蛤蟆，他吃了多少苦，才有今天的甜，也许你还不知道，除了你买走的十来只，俺们呢，正愁着销路呢。”
　　大班长：“愁销路，不会吧，难道吃货们一进入疙瘩镇，眼睛就被疙疙瘩瘩蒙上了，多好的羊，多么绿色的喂养方式。香香，酒香自在巷子深，不要怕也不用怕，要不你们干脆来个直播带货……”
　　李香香：“直播带货？”
　　大班长：“对，就是直播带货，无论抖音火山还是快手，都有这个功能。”
　　大班长掏出手机，点开抖音。
　　大班长：“你看，就这个，对着羊群，直接、生动、形象……”大班长掏出手机，点开抖音。直接、生动、形象……”
　　李香香摇着头。
　　大班长：“来，我给你下载。你就放心大胆滴干吧，别说一群羊，就是十群八群，打出品牌你就没有群……”
　　大班长拿过李香香手机，下载着。
　　大班长：“给你赐个名字，就叫香香直播，这名字喜庆易记富有诱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