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带一路  二条半命案

　　会议室。虞勃不满意睇了中宇一眼：“我希望我讲话的时候，不要有人插话，尽管这种插话不无理道。”
　　中宇脸一红，头一扬起身欲往外走。
　　虞勃似乎没有瞧见，铿锵：“海外人对非法生意并不疾忌，而内陆外地人根本是多余的，除非这个内陆外地人代表海外客户。”见中宇愤愤走到门口，又说道，“你别走，下面还有行动要宣布。”
　　中宇：“对不起，我是游民，嘴总是止不住痒。”站住了身子。
　　虞勃：“我们报局党组批准，同意收审嫌疑人陈怯和赵珍珠。会议一结束，由三大队执行。陈怯，由我们接京西客人同时，顺便把他也接回局里。”
　　中宇目瞪口呆。
　　
　　21—9 内景 京西省文物局 日
　　（人物：戚平，程玲，武承恩，女文书甲）
　　局长室。戚平：“我说的不是要你，而是你管辖的所有部门，包括你那时任革委会主任时的人民公社。”
　　承恩：“据我所知，当时进入墓里的只有三个人。拿走这二件陶釉的是我们梁总的儿子梁铜坚，他在文革后期自杀身亡，所以对这两件宝贝，我本人，或者我们文物局，都是一筹莫展。”
　　戚平：“第三个入墓人哩？”
　　承恩：“他叫东方红心，是……”
　　戚平：“你不用说了，我认识他。”
　　女文书甲进来，把复印件交给戚平。
　　戚平指着公章处：“你仅盖上这个章没有用，还要在此处注明，此件与原件相符。”
　　女文书甲在承恩的示意下掏出了钢笔。
　　
　　21—10 外景 上海三层楼别墅100号 日
　　（人物：冉惠美，赵珍珠，陈瑶，两女公安人员）
　　大门外。惠美驾驭着红色现代慢慢停在不远处，正欲下车，目不转睛盯着大门不动了。
　　两女公安人员伴着从容的赵珍珠走出来。
　　目眩神摇的陈瑶冲出屋，喊道：“妈妈——”
　　走到警车跟前的珍珠站定，头也不回：“瑶儿，你要相信妈妈和爸爸，正像这些警花所说的，妈妈只是重婚罪嫌疑人，绝对不会去干杀死人的勾当。”
　　陈瑶溢出泪水：“这世上有多少人像我爸爸一样的，可又有几个像你们去服刑的？”
　　珍珠：“沉默是金，问题是这中间横刀杀出了命案，怪只怪你爸爸的点子……不正。”
　　
　　21—11 外景 上海三层楼别墅100号 日
　　（人物：冉惠美，陈瑶，吴中宇）
　　大门外。跟在后面出来的中宇劝慰道：“你还记得你说过的一句话吗？”
　　（闪回起）陈瑶：“真是这样，我倒要感谢你们。”
　　惠美大吃一惊，下意识：“为什么？”
　　陈瑶：“因为他俩是奸商，往往做出来的事缺乏道德，法律对不道德的人又没治，倒不如抓着这一个把柄，坐一、二年牢，让他们收敛一些。”
　　虞勃极有兴趣：“就算这样，你身边不是缺少了照顾你的人？”（闪回完）
　　陈瑶望着远去的警车，讷讷：“话是那样说，可他俩真是一走，可叫我怎么办？”欲扑到中宇肩膀上，听到远处有汽车笛声，顺势瞅了一眼，“走，进屋陪我说会话。”
　　惠美走下汽车，把一个警灯放在车顶上。
　　中宇：“陈小姐，我这伙儿有事，我一旦有空就来陪你。”
　　陈瑶：“给你发警报了是不是？”瞟了惠美那边一眼，轻哼，“你倒不如说你老婆脚手不离跟着你！”
　　中宇：“别这样说。你二妈的爷爷和姐姐，从京西飞往上海，我要上机场接他们。”
　　陈瑶：“哦，我的谈判对手来了！情有可谅。你晚上来吧，我一个人好害怕。”
　　
　　21—12 内景 京西刑警一大队 日
　　（人物：戚平，刑警若干）
　　羁押室外。戚平走到刑警丁跟前，低声问：“有什么动静没有？”
　　刑警丁：“外面倒是风平浪静。里面的却不安宁，时不时像困狮，不是嗥叫就是低泣。”
　　戚平：“里面的动静你不用管，关键是注意外面，稍有风吹草动，就先逮了再说。喂，你把他押到审讯室。”
　　
　　21—13 外景 上海三层楼别墅100号 日
　　（人物：冉惠美，吴中宇）
　　大门外。中宇不敢面对陈瑶，转身向红色现代走去，上车坐在惠美旁边：“飞机场，我还是不去的好。”
　　惠美启动轿车，目不斜视：“是因为打扰不起京西那一位？还是浦东这一位要你陪她？”
　　中宇：“什么这呀那呀！”瞟了惠美一眼，小声嘀咕，“明摆着的，露……眉不愿意我走进她的视线。”
　　惠美张口就骂：“你真是一个笨蛋，真难相信你以前是怎么在行骗的？！实说吧，那是女人惯用伎俩，正话反说！”车子突地向前冲去。
　　中宇身子前倾，差点弹撞在玻璃窗上：“你想死自己去死，我还想快活地活几天。”
　　惠美：“要死我陪你，要快活门都没有。”
　　
　　21—14 内景 京西刑警一大队 日
　　（人物：戚平，程玲，梁军）
　　审讯室。看来戚平与梁军的谈话已持续了一段时间。
　　梁军：“……我始终认为，我爸爸妈妈先后两天自杀，是一个不解的谜。”
　　戚平：“解开这个谜对你……并不重要。”发觉自己失态，即刻正了正腰板，“我要问你的是，陶釉失踪是在他们死之后，还是在之前？”
　　梁军：“我那时太小，什么都没有印象。经过你们这两天给我的……安宁，我前后左右思索了一遍后发现，若是想把这陈芝麻烂豆子的事理出一个头绪，唯独凑齐了三个人的信息，窦鼎与隐釉的流向就会越来越清晰。”
　　戚平：“不就是进入墓穴的那三个人吗？”
　　梁军：“不，我爸爸死了，当然不能算其中之一。但有人能代替我爸爸说话，他就是我爷爷。他那时候在京西，研究的也是文物，对于我爸爸私自拿出陶釉的份量，我爸爸自己若是不太懂的话，我爷爷一定是清楚的，因为他在海外呆过。他若是出以公心，他知道怎么替我爸爸擦净屁股上的这一把屎。”
　　
　　21—15 外景 浦东国际机场 日
　　（人物：冉惠美，吴中宇，虞勃）
　　停车场。惠美把车停在一辆警车旁边。
　　虞勃戴着墨镜，从警车窗里伸出头：“嗬，小两口还是赶来了！”
　　惠美大方笑道：“我是他什么老婆？我们要接的人，才是他正宗的，也是原配。”
　　虞勃佯装吓了一大跳：“小魔女，我可没有得罪你，晴朗朗拿冰雹来砸我。”
　　惠美：“队长——”下车就伏在虞勃肩膀上抽泣起来，“我受不了，他身边的女孩子太多。”
　　虞勃顺势拍着惠美的背：“不至于吧？我看他能分得清哪是友谊，哪不是友情，起码目前，还不属于逮着谁先做了再说的色狼。”又哄孩子般的，“我知道你受不了你前进路上最大的绊脚石，可事实不能改写，咱们先看看庐山真面目再说，俗话说，好马不吃回头草，何况凡事含有竞争，谁输谁啊？”
　　
　　21—16 内景 京西刑警一大队 日
　　（人物：戚平，程玲，梁军）
　　审讯室。戚平：“这么说，你对你爷爷的公心还有怀疑的地方？”
　　梁军说：“不，我对他俩儿，压根就没有怀疑过。只是我作为下辈人，在外人尤其是在执法人员面前，说自己前辈如何如何好，反而会抹淡了他们如何如何好。”
　　戚平：“对，人心是杆秤，是好是坏由人们来评说。”停了一会，“既是他不容怀疑，那么到了他……离休回家，或者说他……离开了人间……”
　　梁军截然：“这话多不吉利。我爷爷的身膀儿硬着哩！”
　　戚平：“我这不是在咒他，而是在假设，引出下面我要问你的话。……假设他要离开你之前，他会把这些家事说给听吗？”
　　梁军想了想：“家事他会一一倒给我听。可涉及到文物和业务，那就不一定了。”
　　
　　21—17 外景 浦东国际机场 日
　　（人物：冉惠美，吴中宇，虞勃，两公安人员）
　　停车场。一旁的中宇，一脸判断惠美是真是假的疑惑神情。
　　惠美破涕为笑，抹了眼圈：“谁稀罕他熊……猫？人家棒打鸳鸯不散，那才是一世的夫妻！”退开一步，替虞勃拉开车门。
　　虞勃下车伸了一个懒腰：“我明白你，没什么大不了，只是一口气顺畅不过来。甭怕，到时由我来替你……作主。”
　　中宇自言自语：“呸，恶心！咋说我也是条汉子，看我哪天日扁你。”脸上一抹卑微的小满足，叹道，“我算什么啊？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人家混点的礼拜天。就算你写出来的豆腐干再多，没有社会地位，谁会尊重你？”
　　跟着虞勃来的还有一男一女的公安人员，都和惠美年龄相仿。
　　女公安人员乙瞅了一眼呆鹅般的中宇，半边脸的羡慕，拿手指在另一半拉脸上划着，冲惠美羞面。
　　惠美追过去嬉闹，脸比蓝天还爽朗。
　　中宇无趣，也不跟虞勃打招呼，独自走进了机场出口处，择了一个不显眼的角落蹲了下来。
　　
　　21—18 内景 京西刑警一大队 日
　　（人物：戚平，程玲，梁军）
　　审讯室。戚平：“难道他宁可带到坟墓里去？……你不要恼，我说的前提有假设。”
　　梁军放开脸：“就是他带进了棺材，他也不会说给我听。……你要问为什么对不对？实说吧，他好多年前宁可让我待业，也不允我踏进文物界？”
　　戚平：“可我还得问为什么？”
　　梁军：“因为古董行业容易惹事生非，这种是非与其它行业不同，它叫人提着脑袋子过日子。”
　　戚平：“你没有与文物挨边，可你照样还不是叫人撵得像惊兔窜的。”
　　梁军：“那是武奚婵那婊子一手造的，目的是要我交出一张她所谓的藏宝图，仍离不开古董。”
　　戚平：“奚婵？”
　　
　　21—19 外景 京西文物局 日
　　（人物：武奚婵，卢兰，工作人员若干）
　　大楼外不远处。一身素装的奚婵用《京西晨报》半遮着脸，打量楼里出进的人们。
　　长时间思忖后，奚婵捏着报纸，慢慢走进大楼。
　　大厅设有梁光武的灵堂，庄重肃穆。
　　奚婵在旁边备好的花篮里拿起一只小白花戴在胸襟，来到签到处，提起墨笔写下：梁军。
　　笔还没有放下，猛听耳边卢兰惊叫：“梁军？你也是……”
　　奚婵视而听不见，从容继续写下“妹”字，搁了笔，忧郁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我叫梁军妹，是东方露眉的同班同学。”顺声瞟了发出惊叫声的那人一眼，沿着光武的遗体转了一圈，鞠了三个躬。
　　卢兰在灵堂当咨客，眼睛一直跟奚婵走，直到她再次折回身走到跟前，才窘迫说道：“看得出，只有眉眉的同学才这样……有气质。”
　　奚婵有意无意带着卢兰走到墙角处，莞尔一笑：“你们男人对看不上眼的女人，就爱用‘气质’作挡箭牌！”
　　卢兰：“我不是这意思，我不是这意思。”脸一红，茬开说道，“你是来看露眉的对不？……”
　　奚婵：“我没有说错的话，她这伙儿正在……”略停顿。
　　卢兰：“早该到了夜上海。要不，请到我办公室喝口水。”
　　奚婵：“谢谢你。其实，我是想通过她问一问那挨千刀的梁军，这几天搂尸都不见，气人！”
　　卢兰警惕打量奚婵：“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