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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放  封闭  农村

　　
　　尕索的夏天
　　
　　黄土高原，外，晨
　　黄土高原大山中的马家庄子。
　　
　　水泥村道上，外，晨
　　回族年轻妇女索菲亚头戴粉红色纱巾，大步流星地走在蜿蜒曲折的村路上，向村口的老榆树走去。
　　尕索白皙的脸蛋上透着一片粉红，两条浓黑的眉毛，一双深凹的大眼睛，上身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雪青色衬衣，下身穿着一条藏蓝色的长裤，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提包。
　　尕索看见马宰乃拜老奶奶在自家大院门前坐着乘凉，一边继续走路，一边给老奶奶打招呼：“阿奶，身体好着哩？”
　　老奶奶回答道：“好着哩。大热天的，阿里去呢（去哪里）？”
　　尕索高声说道：“到乡工商所办执照去。我要在上庄子开个小卖铺。”
　　老奶奶笑着问：“掌柜的点头了？”。
　　尕索回答道：“思想还没有完全通。他就是不同意，我也要办。”
　　老奶奶提醒道：“噢。班车快来了，不要误掉啦！”
　　尕索满口答应着，加快了脚步。
　　
　　村口大树下的临时汽车站，外，晨
　　她快步走到大树下，用手搭在脑门上遮住刺眼的阳光，向远方眺望，看不到班车的影子，从包里拿出白色绣花手绢擦拭脸上的汗珠。
　　
　　【回忆】
　　大山中的马家庄子，外，上午
　　青藏高原与黄土高原过渡带的大山，巴掌大点的田地里生长着洋芋、玉米、大豆等耐寒耐旱农作物。
　　
　　马家庄子，外，上午
　　村里人衣着打扮多是白帽子、白色盖头回族人。
　　20岁的尕索头戴红纱巾，骑着一头黑色骡子，在新郎马福生陪伴下进村。
　　村民们欢笑着迎接新娘：“新娘子真漂亮！马福生这下子享福了。”
　　
　　尕索家，内，日
　　马福生对尕索说道：“尕索，你以后要像村里的媳妇一样，戴上绿色的盖头，不要随便和其他男人说笑，五番礼拜一次也不许落下。”
　　尕索以为他在开玩笑，笑着拍了他一巴掌。
　　马福生说道：“我没有开玩笑。”
　　尕索要去开电视机。
　　马福生上前劝阻尕索。
　　尕索很不理解地看着马福生。
　　
　　田地，外，日
　　尕索和马福生在一小块地里精耕细作，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尕索家，内，日
　　家中的摆设和家具简单且简陋。
　　尕索抱着一个女儿哄着。
　　
　　尕索家，内，日
　　窗台上一盆盛开的天竺葵。
　　
　　尕索家，内，日
　　尕索抱着一个女儿哄着。另一个女儿依偎在她的身旁。
　　
　　马家庄子，外，日
　　锣鼓喧天，唢呐声声。
　　村口的大树上挂着大红横幅，上面写着：畅通扶贫路，人民奔小康。
　　一辆披红戴花的公交车驶进了村里。
　　村民们围了上去。
　　车门打开，上面下来了不少穿着打扮时髦的男男女女。
　　年轻人穿起了圆领无袖的白汗衫、紧蹦蹦的牛仔裤、旅游鞋和高跟鞋。
　　老人们无奈地看着，摇着头感叹道：“这些娃娃的心里面已经散掉咧。”
　　
　　尕索家，内，日。
　　尕索：“福生，咱们是不是出去打工挣些线？盖上一座有新房子的大院子，给娃娃们买几件好看的衣服，给你买一块西铁城手表，把日子过得舒坦一些。”
　　马福生：“去你的！你把老天都吓唬塌掉了。让一个媳妇出去打工，你这是在丢我们老马家的脸面哩。”
　　尕索反问道：“一辈子过这样的穷日子，你们老马家就不丢脸吗？看看山外人家过的啥日子？楼房，小汽车，娃娃们上大学，全家满世界的旅游……”
　　马福生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话：“房子，我们有啊。家和地之间一寸长点的路，要小汽车干啥？娃娃上大学，出去心就野掉了，管都管不住。你看穆德寿的儿子上了个大学，一点规矩都没有了。”
　　尕索说道：“马福生，你也是念过高中的人，咋就像一根墙旮旯里酸臭的老木头？你自己看看，除了能凑活地吃饱，我们这个家里还有啥东西？买个瓶瓶罐罐还要盘算来盘算去的。这样的日子，我和娃娃们再也不想过了。”
　　两个女儿在一旁也叫道：“就是的，阿达（阿爸），我们不想过了。”
　　马福生一看傻眼了，想了很久，最后咬着牙宣布道：“那好，你在家里种地看孩子。我出去打工。”
　　尕索得意地笑了：“好着哩。我把你换洗的衣服整理好。出去打工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头疼脑热的不要硬扛着。”
　　
　　县城大楼，外，日
　　马福生在一家单位的大门口当保安。
　　
　　县城街道，外，日
　　马福生买菜。
　　
　　宿舍，内，夜
　　马福生做饭、吃饭。
　　
　　宿舍，内，日
　　钱包里的钱越来越少了。
　　
　　清真饭馆门口，外，日
　　马福生拎着行李，与老板商量着什么。
　　
　　清真饭馆厨房，内，日
　　马福生炒菜。
　　
　　清真饭馆大厅，内，日
　　马福生一脸沮丧地站在餐桌边。
　　客人指着盘中的菜说：“你是卖咸盐还是卖菜，让我们怎么吃下去？”
　　老板忙着赔礼道歉。
　　
　　清真饭馆厨房，内，日
　　马福生炒菜。
　　
　　清真饭馆大厅，内，日
　　马福生一脸沮丧地站在餐桌边。
　　客人指着盘中的菜说：“你尝一尝，味道淡的像白开水一样。咸盐的价格也不贵，你们舍不得放盐啊？”
　　老板忙着赔礼道歉。
　　
　　清真饭馆厨房，内，日
　　马福生炒菜。
　　老板脸拉着脸。
　　马福生丢下手中的炒锅和炒勺。
　　
　　马家庄子村口，外，日
　　公交汽车驶进村口。
　　马福生背着行李下了汽车。
　　尕索家大院，外，日
　　尕索提着蔬菜回到院子里。
　　马福生正蹲在院子里生闷气。
　　尕索惊讶地问道：“福生，你怎么跑回来了？”
　　马福生头也不抬，起身进了房子。
　　
　　尕索家，内，日
　　马福生斜靠在被子上还在生闷气。
　　尕索鼓励道：“掌柜的，打起精神来。以后咱们自己做老板，不再受别人的气了。”
　　马福生的鼻子里“哼”了一声，不再言语了。
　　
　　田间，外，日
　　马福生和尕索在小块地里收获洋芋、玉米。
　　
　　马家庄子，外，日
　　白雪覆盖着山峦和马家庄子
　　
　　田地，外，夕
　　桃花绽放，柳枝飘摇。
　　尕索和马福生在地里播种。
　　
　　天空，外，晨
　　一轮红日升上天空。
　　
　　田地，外，晨
　　田地里一片绿苗。
　　尕索和马福生在给庄稼锄草。
　　尕索和马福生坐在地头喝水。
　　尕索若有所思地看了马福生一眼。
　　尕索的画外音：“掌柜的不出去打工，家里就没有现金收入，怎么改善全家的生活呢？怎么给两个娃娃买电脑呢？”
　　尕索试探着问道：“福生，要不你在家管娃娃、种地，我出去打工？”
　　马福生斩钉截铁地拒绝道：“哪有这样的道理！男人在家看娃娃，媳妇满世界跑，让别人笑话死了！”
　　尕索不悦地说道：“都什么时代了，你还这么封建保守！自己不出去闯世界，家里老老少少花什么？娃娃上学要用钱，房子漏风漏雨也该维修了。我们总不能一辈子凑合着过日子吧？”
　　马福生理直气壮地说：“你就知道出去闯！出去以后什么都和庄子里不一样。吃，不能吃；喝，不能喝。信仰都守不住了，还算什么回回人？”
　　尕索激动地对马福生说道：“好的信仰是让人们过上好日子。你倒好，我年纪轻轻的，硬让我整天戴上盖头，像个死气沉沉的老阿奶。我硬扯掉了盖头，你一个月不搭理我。我和两个娃娃照了一张相片，你也啰嗦好几天。家里的电视几年你都不让我们看。美国的总统从黑颜色的尕伙子变成了黄头发的高个子老汉，我们都不知道！”
　　马福生不耐烦地说：“谁当美国总统和你有啥关系？我们守住不信仰，再多的钱也没有用！”
　　尕索问道：“你给我说说，国家法律中哪一条规定不能看电视？哪一条规定不能照相？”
　　马福生扭过头去不吱声了。
　　尕索耐着性子劝导丈夫：“就说地里的收成吧，一年下来就这么一点洋芋和玉米，给娃娃们买一件新衣裳的钱都没有。穆萨和海蒂彻几年前到广州去开饭馆，是我们马家庄子第一对走出去的农民。小两口聪明能干，在广州挣了不少钱，把家里的老房子也拆了，盖了一座大院子，还盖起了两层小楼。听说他们过些天要回来。我们一起到他们家去问一问情况。如果情况好的话，我们把娃娃交给老人们照看着，跟着他们一起到广州打工，挣些钱回来过好日子。”
　　马福生没法回答尕索的问题，只好梗着脖子不吱声。
　　
　　田野，外，阴雨
　　风雨裹挟着冰雹袭击马家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