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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放  封闭  农村

　　地里的庄稼和蔬菜七零八落。
　　断茎残叶和黄土泡在雨水里。
　　
　　马家庄子，外，阴
　　村民忧愁地望着苍天。
　　
　　马家庄子，外，阴
　　尕索一个人站在自家的地头上，看着眼前悲惨的景象，不禁发起愁来：
　　【话外音】别说卖菜挣钱了，就连全家的口粮也都麻烦了。咋办呢？愁死人了。
　　尕索看见前边几个人抬着一个门板。
　　门板上躺着一个人。
　　她赶紧走上前看个究竟。
　　门板上躺的是马合散。
　　尕索关心地问道：“马合散，你是咋么回事？”
　　马合散痛苦地说道：“我们上庄子住家户不多，没有小商店。我到你们庄子来买点东西，半路上遇到了暴雨，脚一滑摔进在沟里了，糊了一身泥水不算，还把腰扭伤了。我自己爬不起来，只好在沟里喊救命。辛亏让他们给发现了。”
　　尕索听了马合散的叙述，忧愁的眼睛里突然放射出一道光亮。
　　
　　穆萨家大门口，外，日
　　“尕索，你在干什么呢？到家里来撒。”
　　尕索猛地抬头，看见一个年轻妇女正站在自家大院门口，向自己招手。
　　尕索高兴地走上，一把前拉住海蒂彻的手，说道：“海蒂彻，你是哪一天回来的？我都不知道呢。”
　　海蒂彻头上戴着杏黄色的头巾，穿着红色的体恤、蓝色的牛仔裤和半高跟黑皮鞋，耳朵上戴着白色珍珠耳环，脖子上戴着黑宝石项链，既有民族特色又时尚大方。
　　海蒂彻笑着说：“昨天回来的。我们打算把娃娃接到广州去上学。现在的课本可难了。公公婆婆辅导不了。我们接过去，一边做生意，一边管娃娃。本来计划今天到学校办转学手续，结果让这场冰雹给拦住了。”
　　海蒂彻关心地问道：“听阿奶说你想出去打工，小马一直反对。现在怎么样了？他想通了没有？”
　　尕索忧郁地摇了摇头：“没有呢。你看这场冰雹下的，一家老少吃饭都成大问题了。再不想办法，只有喝西北风了。海蒂彻，上庄子没有小卖铺，村民买个酱油醋的，都得下山上坡地到我们庄子来。要是在上庄子开个小卖铺，既方便了村民，又可以挣到钱！你说行不行啊？”
　　海蒂彻笑着鼓励道：“当然行啊。尕索，你很有商业头脑。如果生在南方的话，现在肯定是个大老板了。”
　　尕索认真地说道：“快别羞死我了。你在外面跑的时间长，见识多，给我好好说说经商的门道。我拜你为师。”
　　海蒂彻笑着说：“没有问题。你先进来，我们慢慢地喧（聊）。”
　　
　　马家大院，外，日
　　尕索踏进精致的木雕大门，迎面是墙面上砌贴着洁白瓷砖的两层楼房。
　　她穿过鹅卵石砌成的走道和开满玫瑰花、海娜花和格桑花的院子。
　　
　　马家，内，日
　　尕索走进宽敞明亮的客厅。
　　马德才、马穆萨父子坐在沙发上，凑在一起摆弄着一个崭新的手机，旁边堆放着几个写着破壁机、面包机的纸箱子。
　　马穆萨看到尕索和海蒂彻进来，打招呼道：“尕索来了？”
　　尕索向马德才问候：“阿爸好着哩？”
　　马德才笑着回答道：“好着哩。”
　　她又问马穆萨道：“穆萨子，你给阿爸说什么呢？”
　　马穆萨扬了扬手中的手机，回答道：“我给我阿大买了个新手机，正给他教咋么用呢。我要教的东西太多了。破壁机、面包机，都要给他教会使用呢。”
　　海蒂彻对马穆萨说：“穆萨子，尕索想在上庄子开个小超市，你说行不行？”
　　尕索急忙纠正道：“是小商店。”
　　马穆萨爽快地说：“行啊，怎么不行？收入肯定比种地高多了。有啥困难就说，我们全力支持。”
　　海蒂彻接着说：“口头支持不行。开店需要启动资金呢。”
　　马穆萨憨厚地笑道：“谁不知道我们家的钱都在你手上。你说咋办就咋办呗。”
　　海蒂彻也笑了：“你是掌柜的老板，我只是个小出纳，一切开支都得你点头才行啊。”
　　“哈哈。”马家大院响起了一阵欢快的笑声。
　　
　　马家庄子，外，日
　　天上的乌云已经散去。夏日的骄阳又高高地挂在上空。一道美丽的彩虹架在远方的山头上。
　　
　　尕索家，内，日
　　尕索走进家门。
　　她一边向愁眉苦脸的马福生讲述地里的灾情，一边和面，时不时偷偷地观察着丈夫的表情。
　　马福生的脸上是万般无奈的神情。
　　尕索说道：“上庄子的马合散，你认得吧？”
　　马福生漫不经心地说道：“认得。咋了？”
　　尕索说道：“他到我们庄子来买东西，摔到沟里伤了腰。咱们要是在上庄子开个小商店，也可以挣到钱呢。”
　　马福生摇头：“你是做生意的料吗？上庄子哪里有空房子？再说小卖铺的货从哪里来？批发货的钱又从哪里来？赔了怎么办？”
　　尕索“扑哧”一笑：“不实际锻炼一下，你还真不知道我是不是做生意的料呢。我们一边学，一边做。别人都能学会做生意，我们又不傻，为啥学不会呢？房子嘛，我已经打听过了，上庄子白占山的儿子到外地打工去了，房子空着呢。我们可以租上。”
　　马福生翻着眼睛问道：“那钱和货呢？”
　　尕索笑着说道：“海蒂彻借给我们10000元作为启动资金。县城南边有个百货批发市场。你坐班车到那里去提货。我看着商店。这样可以吧？”
　　马福生还不死心，追问道：“哪万一赔了呢？”
　　尕索气恼地推了马福生一把：“赔！赔！赔！你好好干，不就不赔了吗！再说人家海蒂彻也说了，如果我们赔了，就不用还钱了。”
　　马福生急了：“那怎么可以？我宁可赔钱也不能欠别人的账。阿訇说了，欠账不还，来世上不了天堂！”
　　尕索笑着说道：“不敢闯，不敢拼，你就一辈子在地狱里熬着吧！”
　　马福生还不甘心地问道：“那地咋办？难道不种了？一家子人吃啥？”
　　尕索回答道：“播种和收割的时候，我们半天开店，半天干地里的活，保证两不耽搁。吃的喝有了，还有商店的收入，多好啊。”
　　尕索一边憧憬，一边说道：“等我们攒到钱了，也搬到广州去，住在那个珠江边的电梯房里，让娃娃们到最好的学校上学。我们两个人在那个叫‘小蛮腰’的电视塔下面开个百货商场，再给你买一辆城市牧羊人开。”
　　马福生瞪了尕索一眼，说道：“你是白日做梦哩！这些想法根本实现不了。”
　　尕索没有再说话。
　　马福生感到迷惘、无奈、无助。
　　
　　尕索家的院子，外，晨
　　尕索在院子里摆了一张小木桌。
　　她端上来一锅玉米糊糊， 4个煮鸡蛋，一碟凉拌西红柿，一叠凉拌黄瓜，整整齐齐地放在饭桌上。
　　马福生和两个孩子从房子里出来，坐下吃饭。
　　孩子背上书包和父母告别。
　　
　　尕索家，内，晨
　　她翻箱倒柜，在寻找东西。
　　马福生进来问道：“你忙什么呢？”
　　尕索头也不抬地说道：“找办商店的材料。我准备搭早晨的班车，到乡工商所办理营业执照去。”
　　马福生的脸上显出惊讶的表情。
　　
　　尕索家院子，外，晨
　　尕索穿着一身干净的衣服，拎着一个小包走出来。
　　马福生从后面追了出来，用手挡住了大门：“尕索，你还是别去了。让我再好好地想一想。”
　　尕索果断地说：“等你想明白了，家里的锅盖都揭不开了。我再也不想窝囊地活下去了。马福生同志！”
　　尕索推开马福生搭在门上的手臂，昂着头走出了家门……
　　
　　马家庄子村口，外，晨
　　“滴——滴，”一阵响亮的汽车喇叭声从山坡后面传了过来。
　　尕索从沉思中清醒过来，立刻打起精神，向着汽车驶来的方向坚定地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