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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数:22092
豆瓣评分:9.0
阅读:8241
添加:2019/1/7
贡献:麦浪的舞蹈
悬疑 电影剧本 名作鉴赏
假面 (1966)
编剧:英格玛·伯格曼
  • 故事梗概
  • 作品正文

  分身  原版剧本  瑞典

  艾尔玛想要回屋,可是在门口站住了,她突然爆发出一阵嚎叫声。
  ——是的,我知道,我可以清清楚楚地听到这一切有多假。“您再也不需要我了,您已经把我扔了。”这就是我遇到的事。每一个词。还有这些墨镜!
  她从口袋里捣出眼镜,将它摔向露台。然后,她一屁股坐到台阶上。
  ——不,我只是受到了伤害,这就是全部。我已经山穷水尽,可悲,绝望。你是这样狠狠地加害于我。你一直在嘲笑我。你是一个恶魔,一个十足的恶魔。人们喜欢你真该枪毙。想想吧,我读了你写给医生的信,你在信里嘲笑我。想想吧,我这么做了,它是开着封的,它就在这儿,我从来都没有把它寄出,我告诉你,我真的读了信。是你逼得我说出来。是你让我把从没有告诉过别人的事情说出来。而你却轻轻地将它打发了。你的做法有多可憎。难道不是吗?你不能那样做——你不能!
  她突然站起身,抓住伊丽莎白的双臂,开始拼命地摇晃她。
  ——现在,你可以说话了。你有什么——现在,我的上帝啊,我要让你跟我讲话!
  在突如其来的震惊的力量帮助下,伊丽莎白抽身出来,用手背打了艾尔玛一记耳光。这一击相当重,打得艾尔玛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不过她立刻保持了平衡,向伊丽莎白冲过去,她唾她的脸。而伊丽莎白则又打了她一下,这一次打在她的嘴上。她立刻就流血了。艾尔玛朝四下里瞧。她看见桌子上有一把热水瓶,就一把抓住,拨出塞子,将沸水向伊丽莎白的脸上浇去。
  ——不,住手!(伊丽莎白尖叫道,吓得连忙脸孔朝下蹲伏在地上。)
  艾尔玛住手了,她的愤怒转移了,她站在那里楞了一会,看着伊丽莎白。艾尔玛的嘴唇与鼻子都在流血。她用手擦擦脸,看上去难看死了。
  ——啊,至少你终于害怕了,不是吗?在那个一刹那,你或许是绝对真诚的。对死亡的真诚恐惧。艾尔玛疯了,你想。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要不,你只是在想“我要记往那张脸。那副表情。那种语调。”我会给你一些你忘不掉的东西。
  她突然挥舞着她的手臂去抓伊丽莎白的脸。接着,某个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女演员开始大笑。
  ——这就对了。笑啊。事情对我来说并没有那么简单。也没有那么有趣。但是,你总可以大笑的。
  她走进浴室,用冷水洗洗嘴和鼻子。过了一会儿,血基本上止住了。她扯了团棉花塞住鼻子。梳了梳头发,感到筋疲力尽,不停地打着哈欠。
  当她再次出现时,伊丽莎白正站在厨房中间,从一只大杯里喝着咖啡。她把它递给艾尔玛,艾尔玛贪婪地喝了几大口。然后,两个女人开始在厨房里忙乎起来。
  伊丽莎白从旁经过时,艾尔玛截住了她,抓住她的手腕。
  ——非得要这样吗?不撒谎,永远保持真诚的语调,真的有那么重要吗?有这必要吗?你真能活着却不开口?说点无聊的东西,原谅你自己,撒点谎,避开一些事情?我知道你不再开口是因为你厌倦了你扮演的所有角色,每一个角色你都能演得很完美。但是,让你自己变得愚蠢些,邋遢些,唠叨些,不是更好吗?难道你不认为你真能再好一点吗,要是你让自己成为你自己的话?
  伊丽莎白含讥带讽地微笑着。
  ——不。你甚至不明白我的意思。一个像你这样的人是无法明白这一点的。医生说你精神完好无损。我甚至怀疑,你要疯了那才好呢。你是在跟健康做游戏。而你却做得如此完美,人人都信了你。人人都信你,除了我。因为只有我知道你有多么腐烂。
  艾尔玛从厨房来到露台上。太阳正在顶上,直射她的眼睛,灼得她布满泪水的眼睛隐隐作痛。她抽着烟,在这个晴朗而又寒冷的午后直打哆嗦。
  ——我这是在干什么呀?(她喃喃自语)
  她看见伊丽莎白向海滩走去,迈着大大的、坚定的步子。她扔掉烟头,追了上去。一边叫着“伊丽莎白,等等!”一边在后面追。她追上她,跟她肩并肩地走着。
  ——伊丽莎白,请原谅我,如果可以。刚才我像个傻瓜。我是说,我到这里来是为了帮助你。我不明白我这是怎么了。你让我变得像个白痴。你一定是原谅我。一定是因为那封可怕的信。只有当我想到它时,我才有可能写一封关于你的同样邪恶的信。不过我感到如此失望。你要我谈谈我自己。我喝了那么多酒,你又是那么和气,那么和气,而且善解人意,有个机会倾诉一切还真好。而且,我猜想我也有点儿被宠坏了,一个像你这样伟大的女演员居然会对我感兴趣。我想我几乎是希望我对所说的东西对你有些用处。人们都很有趣,不是吗?这是纯粹的炫耀。只是,那不是我真想说的。伊丽莎白,不管怎么说你都得原谅我。因为我是那样喜欢你,你对我的意义是那么大。你教会了我那么多东西,而现在我不想我们成为敌人。你明白吗?
  艾尔玛停住了脚步,想要引起伊丽莎白的注意,但是她却漠然地继续向前走,并消失在海边的岩石丛中。艾尔玛在她背后愤怒地尖叫起来。
  ——不,你不想原谅我。你也不会原谅我。你很骄傲,不是吗?你不会对我降尊纡贵,因为你没有必要那样做。我不走了——我不想走了!
  她仍在愤怒地尖叫着,但是只能听到她自己的声音,她的嗓门里带有无精打采的受到过羞辱的调子,渐渐变成了痛苦的呻吟。她在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让寒冷的风吹打着她的心灵,让自己堆积着大海的重量。
  
  20
  艾尔玛回到屋里。
  已是黄昏时分,太阳在浓雾中渐渐西沉,大海变得十分静谧。冷雾弥漫在海岸线上空。报道大雾的警报从远处传来。
  她内心积蓄着复仇的欲望与无力的焦虑;她感到不安,想吐,什么也没吃就上床了。
  昏昏沉沉地睡了几个小时后,她被一阵瘫痪的感觉——一种在她的肺部左冲右突,然后摸索着她的心脏的僵硬的感觉——惊醒了。大雾穿过敞开的窗户,在她的房间里浮动着一层青灰色。
  她成功地抬起手摸到了床头灯——却没有光。
  一台小小的收音机正在絮絮叨叨地自言自语。可以听到一个轻微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不说,不听,不能理解——什么样的手段是我们——我们去说服——去听。实际上——被排除了。这些不断地呼吁——
  声音在一种强有力的干扰中被淹没了。接着,静默,只有大雾警报隐隐约约地从远处传来。
  突然,有人在叫。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他叫道:“伊丽莎白!”
  艾尔玛设法来到地板上,关上窗户,沿着走廊来到伊丽莎白的房间。
  她发现这儿也是灰蒙蒙的、半明半暗的一片。
  伊丽莎白正在仰面躺在床上。她脸色苍白,眼圈黑黑的。她的呼吸几乎无法察觉。她半张着嘴,像一个死人。
  艾尔玛屈身向她,摸摸她的脖子、前额,把把她的脉搏。脉搏很虚弱,却正常。
  她自己的嘴唇离这个熟睡中的女人的脸是这样的近,以至于可以感受到她的呼息了。她轻轻地碰到了她的下巴,并将她的嘴巴合上。
  ——当你睡着时,你的脸松弛,嘴唇肿胀而又难看。你的额头上已经横亘着一条该死的皱纹,用不了多久你就不会再有什么秘密了。你的眼神再也不会炯炯有神——现在,你只是一堆无助的、暴露无遗的赘肉罢了。你散发着睡眠与呼吸的气息,我可以看到你颈脖上的青筋。你在那儿还有一个伤疤,那是开刀后留下的,你总是用化妆品将它掩盖起来。现在,他又在那里叫唤了。我要去看看他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些什么。在我们这个与世隔绝地方。
  艾尔玛离开熟睡中的女人,逐个搜查着房间。她来到屋后。来到花园里。
  她听到有人在她背后说话,魂不守舍地转过身来。她看到一个身材高大,大约50来岁的男人的身影。他朝她尴尬地笑笑。
  ——我很抱歉,要是吓着你的话。
  ——我不是伊丽莎白。
  艾尔玛瞥见那个男人背后的身影,那是沃格勒太太,正在用一种轻微的、嘲讽的微笑打量着她。
  ——痛苦的绝对界限……我的那些信……所有那些言语……我不是在要求什么……
  那个男人仍旧很不安。艾尔玛对这种脱衣舞碎片式的羞辱感到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愤怒。整个时间里,沃格勒太太的秘密的微笑一直都在阴影里,那个男人把手搁在她的肩膀上。
  ——我不想打扰你,不认为我不明白。医生向我解释了许多事情。(他忧郁地笑了笑)最困难的事是要跟你的——小儿子解释。不过,我正在尽我所能。有些事更深奥,更难看清楚。
  他带着一种不确定的、投降的表情望着她。薄薄的双唇抽搐着。他在竭力鼓起勇气。
  ——你爱上了别人,或者无宁说你说你爱上了别人。这是你能够控制的东西,像词语那样好懂。我的意思是……
  ——沃格勒先生,我不是您妻子。
  ——因此你受人爱戴。你组成了一个小小的社团。它给你安全感,你看到了一条忍受的道路,不是吗?哦!凡是我思考过的东西,我怎么可能一说出来而不感到迷失?怎么可能一说出来而不让你感到厌烦?
  艾尔玛一直可以看到沃格勒太太的脸和她的笑容。艾尔玛听到自己带着假惺惺的温柔说。
  ——我跟以前一样爱你。
  ——我相信你。
  那个男人的眼里布满泪水,他的嘴唇离她的很近。
  ——我一直以来都那么相信你,既真心真意,也带点孩子气。人们要相互寻找,试图理解对方,试图将他们自己抛置脑后。
  但是艾尔玛带着她那假惺惺的嗓门来保护自己。
  ——不要这样担心,亲爱的。我们都还有对方。我们都彼此信任。我们知道彼此的想法,我们彼此相爱。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吗?
  沃格勒太太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由于转移了的痛苦而几乎麻木了。不过,沃格勒先生继续说下去。
  ——像两个孩子那样彼此理解。受伤害、无助而又孤独的孩子。重要的是努力,对吗?而不是我们的所得。
  他开始沉默,用他的手羞愧地擦擦眼睛。艾尔玛竭力振作精神。她的嗓音僵硬而又虚假。
  ——跟我们的小儿子说妈妈立即就要回家了,她一直有病,一直盼望见到他。别忘了买点儿什么送给他呀。那是妈妈的礼物,别忘了啊。
  ——你知道,我感觉对你如此温柔,伊丽莎白。几乎无法忍受。我真不知道该怎样对待它。
  艾尔玛用一种刺耳的语调回答他。
  ——我靠你的温柔为生。
  在这个男人的背后,伊丽莎白·沃格勒扮了个厌恶的鬼脸。现在,他靠向艾尔玛,然后吻她的嘴唇,抚摸她的乳房,喃喃地说出一些亲切的、情意绵绵的话来。
  容忍的极限还没有达到:
  ——你喜欢跟我在一起吗?跟我在一起不好吗?
  ——你是个伟大的情人,亲爱的。你知道这个,我的爱。
  ——亲爱的。伊丽莎白,我的爱。
  现在,她再也无法忍受了,它发作了,她低语着,她的脸紧贴着他的,她的前额紧挨着他的耳朵:
  ——给我点什么让我的感觉麻木,要不,就打死我,杀了我,我再也不能做了,我不能。你别碰我,羞耻啊,虚伪啊,这一切都是假的,一个谎言。走开,我是有毒的,疯的,冰冷的,腐烂的。为什么就不能让我死掉,我没有勇气啊。
  所有这一切都是以一种控制得相当好的嗓门说出的。躲在她丈夫背后的沃格勒太太带着一脸厌倦的表情离开了。
  沃格勒先生将艾尔玛搂进怀里,把她紧紧地抱着,安慰她。他摸摸她的额头,肩膀,挤压她那紧握着的拳头。用一种粗俗、绝望的声音,他喃喃地说出一些毫无意义的、完全失实的话。没有眼泪、灼痛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陌生的嘴唇。
  沃格勒太太将脸蛋转向黑暗中的观众,用一种坚定的、几乎沙哑的声音说:
  ——语言,正如空虚、孤独、陌生、痛苦和无助,已经失去了意义。
  
  21
  艾尔玛孤零零地呆着,她的脉搏跳得很快。她转向屋子,走进一个从未见过的房间,某个玻璃阳台式的房间,天花板上挂着一盏昏昏欲睡的石蜡吊灯。房间的中央,是一张大大的桌子。桌旁坐着伊丽莎白·沃格勒,却穿着艾尔玛的制服。
  艾尔玛走到桌子跟前,在她对面坐下。在经过了长长的静默后,艾尔玛说:
  ——现在,我已经学会了很多。
  ——学会了很多。(沃格勒太太说)
  艾尔玛将右手放在桌子上,掌心向上。伊丽莎白聚精会神地看着,然后举起她的左手,也放在桌子上,掌心也向上。
  这一程序重复了几遍,紧张的气氛聚然加剧。艾尔玛泪眼朦胧,却竭力克制着自己。
  ——让我们瞧瞧我能坚持多久。(她大声说)
  ——能坚持多……(沃格勒太太回答说)
  艾尔玛用手指甲掐她那光溜溜的手。一道窄窄的血迹立刻出现了。伊丽莎白俯身向前,用嘴唇去吸。艾尔玛把手埋进伊丽莎白浓密的头发里,并将她的脸紧紧地压在她的手臂上。她不得不全身都扑在桌子上。
  ——我永远不会跟你一样。(她急促地低声说道。)我改变时间。没有东西是注定的,每样东西都一直不停地在运动,你可以做你喜欢的事情。你永远也别想赶上我。
  当伊丽莎白松弛下来,抬起头来的时候,艾尔玛像孩子吹气球那样鼓起自己的双颊,然后让气流从嘴唇中噗噗地吹出来。伊丽莎白惊恐地摇着自己的脑袋,然后带着一付轻蔑的残忍的表情吐了吐舌头。
  想不出别的事情来做,她们干脆就盯着对方的脸,两人都表情厌烦,一脸愠怒。
  接着,艾尔玛意识到伊丽莎白·沃格勒正在竭尽全力保持镇定。她动了动嘴唇,好像要说什么,而那些话也好像正要冲口而出。只是那声音还不是她的,也不是艾尔玛的,而是一个虚弱、焦虑的声音,有气无力,含含糊糊。
  ——也许是一种形式的越界,一丝绝望的阴影。或是别的什么,一切都聚集在一起了。不,不是内向。它应该是的,不过,那就是我的地方。是的,你可以叫喊,或者割你的大腿。
  噪音越来越低。伊丽莎白·沃格勒说着说着,仿佛要伏到桌上,然后瘫到地板上了。艾尔玛抓住了她的双手,紧紧地握住。
  ——色彩,突然的摇摆,对痛苦不可理喻的厌恶,然后是一大堆言语。我(主格),我(宾格),我们(主格),我们(宾格),不,那是什么,哪里最近,哪里我能抓住什么?
  艾尔玛紧紧握住她的双手,盯着她的眼睛。她一直在颤抖,感到沮丧,束手无策。苍老的呜咽声继续响起,变成令人不快的尖叫声。
  ——该失败时从不失败,不该失败时却突如其来。不,不,这是另一种光,彼此交叉在一起,无人能保护他们自己。
  艾尔玛用胸口抵住桌子。沃格勒太太打断了絮絮叨叨的独白,抬起双眼,望着艾尔玛的被撕裂的、毁了的面孔和僵硬的、蜷缩着的肩膀,使出浑身力量挣脱出来,仿佛她曾经被死死地跟一具尸体链在一起。但是,艾尔玛仍然紧紧地抓住她的手腕。
  
  22
  在这一刻,放映机应该停止。电影令人宽慰地被打断,或是有人误将帷幕放下;或是有可能发生一次小小的短路,影院里一片漆黑。只有这一点不是实情。我想影子应该继续它们的游戏,即便某个让人高兴的小插曲割断了我们的不适。或许它们已不再需要机械装置的帮助,放映机、胶片、音轨。它们向我们的感官袭来,深深地映入我们的视网膜,有力地震荡着我们的耳膜。情形就是这样吗?还是我只是想象这些影子拥有一种力量,它们的愤怒无需银幕的帮助就能生存,这种每秒24格、每分27米的可怕地精确的进行曲。
  现在,艾尔玛看到:
  在沃格勒太太的右掌心下有一张照片。艾尔玛将她的手移开。照片被撕成了两半,是伊丽莎白4岁的儿子。这是一张柔和、表情犹豫的孩子脸,一个小小的皮肤白皙的男子,有两条长长的白白的细腿。
  两个女人盯着这张照片好几个分钟。然后,艾尔玛开始话说,慢慢地,一字一句地。
  ——没有什么比这更难了,对吧?
  伊丽莎白摇摇头。
  ——我们可以谈谈他吗?
  伊丽莎白表示肯定。
  ——在一个晚会上。时间已经很晚了,但仍然人声鼎沸。已是凌晨的某个时候,有人说“作为一个女人和一个艺术家,伊丽莎白·沃格勒已经拥有一切。”“还缺少什么?”我问。“你还不是一个母亲。”我大笑,因为我认为这整个想法都是荒诞的。但是,过了一会儿,我发现自己时不时地在想着这个问题。我感到越来越不安,于是我让我先生给了我一个孩子。我想成为一个母亲。
  长长的静默。被撕破的照片躺在桌上。石蜡吊灯闪烁着,房间里的阴影开始移动。艾尔玛接着说:
  ——因此,女演员伊丽莎白·沃格勒就怀孕了。当我意识到这一点时,已无法挽回了,我害怕了。不是吗?
  伊丽莎白歪着脑袋。
  ——害怕要负起责任,害怕被拖跨,害怕从此被剧院扫地出门,害怕分娩的痛苦,害怕难产死去,害怕我的身体臃肿难看。但是,我却一直扮演着那个角色……
  伊丽莎白将目光转向他处。
  ——一个幸福的年轻妈妈的角色。人人都说:“她身怀六甲,难道她不漂亮吗?她从来没有这么漂亮过!”
  伊丽莎白想要说什么,却没有成功。
  ——与此同时,你自己试了好几次想要把自己打下来。却没有成功。最后,你去看医生。他意识到已经太晚了。当我发现已经没有别的出路时,我病了,开始憎恨这个孩子,希望生下来是个死胎。
  ——阵痛又长又难熬,几天几夜我处于剧烈的疼痛中。最后,孩子用钳子钳出来了。伊丽莎白·沃格勒带着厌恶与惊恐的表情看着她那瘸腿的、哇哇啼哭的孩子。在单独与她的初生子在一起时,她不断地盼望和默念着:
编辑:寒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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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有 1 个评论
前行   广东深圳  2022/11/13 0:42:56 
这个有点像小说。算不上真正的电影剧本。要改成电影剧本,还需要改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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