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

　　△白浅闭上眼，用手指在桌子上划着，继续盘算。
　　白浅：或者，多找几个姑娘，待那美人出现，叫她们坐了画舫从漱玉川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齐齐跳下去，叫元贞怎么也救不了命格薄子里提说的这位美人？唔，万一元贞终归救上来一个，虽不是命格薄子里这位，命格薄子里这位的命运却转到了他救上来这位的身上，这又如何是好，不成不成。
　　△白浅叹口气，睁眼。
　　△隔着桌子，夜华手里端着一杯茶坐在她对面，一本正经看着她。
　　△白浅诧异看着，以为是幻觉。
　　夜华：（喝了口茶，盈盈一笑）浅浅，几日不见，我想你想得厉害，你想不想我？
　　△白浅手臂一软，险些摔下去，急忙扶着桌子，才算坐稳。
　　夜华：（诧异）你欢喜疯了？
　　△白浅无语，起身向床榻走去。
　　夜华：（伸出一只手，拦住白浅，笑道）你先莫忙睡，此番我来是要告知你一桩大事，你可知道元贞这一世在凡界的爹，是谁托的生？
　　白浅：（懒懒敷衍）谁托的生，总不至于是你爷爷天帝老君上托的生。
　　△夜华转身，走到床边坐下，顺便拍了拍旁边的位。
　　△白浅犹豫着，还是坐下。
　　夜华：（顺手将手里的茶杯递给白浅）醒醒神罢，虽不至于是我爷爷，却也差不离了，保不准还是你的一位熟人。
　　白浅：谁？（喝了口茶）
　　夜华：东华紫府少阳君。
　　△白浅一口茶喷了出来，剧烈咳嗽起来。
　　白浅：（咳嗽着，捂着胸口）元贞小弟这一世的爹，竟是，竟是东华帝君？（蹙眉）莫非小九……（欲言又止，没说出口）
　　△屋外刮了大风，吹得窗棂咯吱作响。
　　△白浅愁眉苦脸，神情郁闷地起身去关窗户，转过身，看到夜华已脱了外袍，挂在椅子上。
　　△夜华抖开一条大被。
　　△白浅目瞪口呆看着夜华。
　　夜华：（转头）你是睡里边还是睡外边？
　　白浅：（看了眼床，看了眼地）我还是睡地上罢。
　　夜华：（淡淡地笑了）我若有心要对你做些什么，不论你是睡地上还是睡床上，结果都是一样的。若你尚有法力在身，同我拼死打一场，大约也能做个两败俱伤，唔，可你的法力不是被我封了么？又或许容我私下揣测，浅浅你这么正是半推半就……
　　△白浅尴尬地走过去，掀开锦被。
　　白浅：夜华君说的哪里话，我不是怕这床太小了怠慢你么，哈哈……你先请你先请，我习惯了睡外侧的。
　　夜华：（似笑非笑瞟了白浅一眼）那就劳烦你熄灯了。
　　△吹熄灯，上了床，背对夜华躺在床沿上。
　　白浅：（忽而想起什么）我对着命格薄子上元贞这一页上上下下看了七八回，觉得每桩事都安排得严丝缝合，唯有漱玉川上出现的大鹏鸟。话说凡界真有这么大的鹏鸟么？
　　夜华：那大鹏是西天梵境佛祖跟前借来的。据说我二叔桑籍从前同司命星君有些过节，司命这回可是下了血本。
　　白浅：（愣住）司命星君是个这么记仇的？那此番他好不容易安排一出大戏，不晓得我混进去将其中几个角儿换一换，他会怎么在心中记我一笔……
　　夜华：（笑了声）你担心什么？他左右还欠我一个大人情。
　　△忽然，夜华翻了个身，面对白浅，白浅赶紧再往床沿边上挪挪。
　　△夜华看着白浅的后背，微微笑了。
　　夜华：你想不想我抱着你睡？
　　△白浅条件反射地继续往床沿挪，噗通一声，摔了下去。
　　夜华：（笑出声）看吧，我方才还在想，若我不将你抱着，你今夜便时不时得往床底下滚一遭，果然。
　　△白浅狼狈地爬起来。
　　白浅：是这个床太小，床太小。
　　△夜华下床，将里侧让给白浅。
　　夜华：是啊，我们两个人平躺着，中间居然还只能再睡下三四个人，这床委实太小了。
　　△白浅没吭声，手脚并用爬到里侧，躺下。
　　△夜华也躺下，在黑暗中将锦被盖在两人身上，安静地看着她。
　　夜华：想起一件事。
　　△白浅没吭声。
　　夜华：浅浅，你可识得司音神君？
　　白浅：（怔了怔）唔，昆仑虚墨渊上神的十七弟子，听是听说过，却从未有缘见过。七万年前妖族之乱后，说是这位神君同墨渊上神一同归隐了。
　　夜华：（深看着她，叹了口气）我原以为你会知道得更多些。
　　白浅：（打了个哈欠）难不成还有什么隐情。
　　夜华：小时候常听天君说，我长得同墨渊上神很有几分神似。
　　△白浅仍旧没说话，却暗暗在心底附和。
　　白浅：（VO）不止神似，形也似。
　　夜华：（继续说着）史册里虽没这么记载，但依天君的说法，妖族那场大乱里，墨渊上神已经是灰飞烟灭了的，万万不会再偕同司音神君归隐。当时的老天君派了十八个上仙前去昆仑虚料理墨渊上神的身后事，却被司音神君一把折扇赶了出来，而后便是昆仑虚的大弟子上报，司音神君同墨渊上神的仙体一概不见了。
　　白浅：（惊叹）竟有这回事。
　　夜华：（点了点头）七万年来未曾觅得司音神君仙踪，近日里，听说妖族的离镜妖君在四下寻找这位神君。昨日下面的一个魁星送了一副司音神君的丹青与我，据说正是这离镜妖君作的。（顿了一顿）浅浅，恍一瞧，我还以为是女扮男装的你。
　　△夜华说完，凝视白浅。
　　△窗外有风，再次吹开了窗户，轻轻作响。
　　白浅：（装作很是惊讶，笑了笑）竟有这样的事。如此一说，这世间竟有两个人都长得同我很像。这位司音神君我虽然不太熟，不过离镜妖君当年娶的王后却还同我们白家有些沾亲带故的关系。她那王后正是我大嫂的小妹妹，你可真该去看一看，跟我却是长得一丝都不差的。
　　△夜华沉默着，下床去关上了窗户后，再次走回到床边坐下。
　　夜华：哦？竟有这样的事，倒须得拜会拜会。
　　白浅：嗯。
　　夜华：（笑）我仿佛听见你在磨牙？你那位大嫂的妹妹，即便同你长得像，也决然没有你的神韵罢。
　　△白浅打了个呵欠，闭上了眼睛，没答他。
　　△时空过。
　　△白浅已经睡熟了。夜华在黑暗中面对着白浅，缓缓伸手，轻轻抚摸着白浅的眼睛，探身过去，唇贴上了那双想念许久的眼……
　　
　　24—9．天宫-洗梧宫莲池日
　　人：司命、连宋
　　△司命看到迎面走来的连宋，忙拱手。
　　司命：（含笑拱手）三殿下这也是要去蟠桃会吗？（话音未落，猛打了两个喷嚏，忙抱歉掩住口鼻）失礼了。今日不知为何，屡屡如此。
　　连宋：（摇着扇子，好笑看司命）看来，是有人在背后妄议你了，司命。
　　司命：（讪笑）我这么一好说话的闲散神仙，还能给人留什么话柄？真是奇怪。对了，太子殿下呢？方才还见着他。
　　连宋：（压低声音）他惦记着某位上神，趁着群仙敬酒，又去了趟凡间，半盏茶功夫就回来了。
　　
　　24—10．凡间-东宫白浅房内清晨
　　人：白浅、夜华
　　△清晨的日光透过窗户照进来。
　　△夜华心情甚好，坐在铜镜跟前，对着铜镜里映出来的白浅说话。
　　夜华：好了，过来与我束发罢。
　　白浅：（愣了一愣）你是唤的我？
　　夜华：（拿起一把木梳）听迷谷说，你束发束得很不错。（盈盈笑着将木梳递给白浅）今日我须得觐见天君，仪容不整就不好了。
　　△白浅走过去，被动地接过木梳，伸手，握住了夜华一头漆黑漂亮的头发。
　　△白浅很快为夜华束起头发，拿簪子将头发簪好，再戴上玉冠。
　　白浅：好了。
　　△白浅抬头，正看到铜镜里，夜华含笑望着她。
　　△白浅将梳子放在了梳妆台上，被夜华握住了手。
　　夜华：从前你……
　　△夜华淡淡地看着白浅，白浅疑惑看着他。
　　△夜华却慢慢地将白浅的手放开了，只是笑笑，从衣袖里摸出串珠子来戴在白浅的手上，模样有些颓然。
　　夜华：（从铜镜前站起身，勉强笑笑）这个串子你先戴着，如今你同个凡人没两样，虽不至于在凡界遇到什么大祸事，却也难免万一。
　　△白浅看他突然这么伤感，也没说什么。
　　白浅：好。
　　夜华：（点了点头，摸了摸白浅的脸）那我便去天宫了。（顿了顿）昨夜忙着正经事，却忘了同你说，待六月初一，命格转到了该转的时辰，你将元贞死命拦着，派个人将东华帝君一把推下水去，若到时候是东华帝君救了那落水的女子，便只是元贞从这场纠缠中解脱出来，妨碍不着东华帝君体验人生至苦，如此就皆大欢喜了。
　　△夜华说完，转身，消失无踪。
　　△白浅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白浅：（疑惑）昨夜……他忙什么正经事了？
　　△白浅自己走回到桌边，倒了杯凉茶，正要喝，手猛地顿住。
　　白浅：（懊恼）怎地将小九给忘了！
　　
　　24—11．凡间-东宫白浅院内
　　人：白浅、元贞清晨
　　△白浅急匆匆走出来。
　　△元贞握了两卷经文也急匆匆走过来。
　　元贞：（看到白浅，恭敬地拱手）师父！
　　△白浅看到元贞，也是眼睛一亮，拉着元贞坐到了院子里的石凳上。
　　白浅：为师也正想去寻你。
　　△元贞突然指着白浅的脖子。
　　元贞：（咳嗽了声）师父脖子上是怎么了，看着像是，像是……
　　△白浅惊讶地摸了摸脖子，却并未觉得怎么。
　　△元贞从袖中掏出一面铜镜，白浅接过来照了照，脖颈处似乎有个被蚊虫叮咬了的红痕。
　　白浅：（点点头，称赞）这么个微不足道的小红痕，你却也注意到了，有个人曾说你有一幅连蚂蚁也舍不得踩死的善心，看来是不错的。
　　元贞：（微红着脸看白浅）啊？
　　白浅：须知行路时不能踩着蚂蚁，却不仅需要一副善心，还需要一副细心。善心和细心本就是一体的。
　　△元贞站起来，做出个受教的姿态。
　　△白浅摸了摸下巴，佯装高深莫测。
　　白浅：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象。万象皆是从无中而来，无中生有，乃是个细致的活。学道是很需要细致的。今日为师的便想考考你细致的程度。
　　元贞：（肃然）师父请说。
　　白浅：（也是严肃）你十六岁前是在道观里过，十六岁后便在这皇宫里过，为师也不为难你，单问你两个问题，一个关于道观，一个关于皇宫。
　　△元贞越发紧张。
　　白浅：（沉吟）你从小住的那座道观中，有一位只穿白衣的道姑，这位道姑有常用的一枚拂尘，我便考考你这枚拂尘柄是用什么木头做成的。
　　△元贞想了想，摇头。
　　白浅：且先不必答，还有一问，你现在住的这座王宫里有位女子，额间一枚凤羽花的胎记，我便考考你她是住在什么地方，占个什么职位，闺名是什么。
　　△元贞沉思良久，再次拱手。
　　元贞：元贞寡陋，在道观中住着时，却从未见过师父口中所说的这位白衣道姑。这位额间一枚凤羽花胎记的女子，元贞倒知晓，正是住在菡萏院里的陈贵人，这位陈贵人此前额间也并无凤羽花的，去年腊冬时掉进荷塘大病一场，药石罔及，后来却突然好了，好了之后额间便生出一朵凤羽花来，几个妃嫔请来的一个真人将这朵花判了一判，说是朵妖花。父皇虽然不信，却也很冷落陈贵人。至于陈贵人的闺名，徒弟却委实不太晓得。
　　△白浅挑了挑眉。
　　白浅：（VO）小九果然是奔东华来了。
　　△元贞惴惴望着我。
　　白浅：（颔首）唔，这般细心已属难得，可修习道法，你却还得更加细致些。退下罢，今日你暂且不必再看经文，先好好将自己学道的态度参一参。
　　元贞：（立刻泄气，垂头）是。
　　△白浅见元贞离去，很是内疚。
　　白浅：（长叹）元贞小弟，其实你已经够细致了，再细致你就成八公了。
　　△白浅也没耽搁，立刻从石凳上起身，急匆匆出去了。
　　
　　24—12．凡间-东宫白浅院外日
　　人：白浅、小太监
　　△白浅走出来，看到候在院子外的太监，招了招手。
　　太监：（走近）道长有何吩咐？
　　白浅：（压低声音）带我去陈贵人的菡萏院。
　　
　　24—13．凡间-皇宫菡萏院院内日
　　人：白浅、凤九、小太监、众宫女太监
　　△白浅被太监带着走入院门。
　　△凤九正坐在湖边亭子里，背对着白浅，漫不经心地喂鱼。
　　△白浅叹了口气。
　　△凤九听见白浅这一声叹，转过头来。
　　白浅：小九，姑姑来看你了。
　　△凤九听见白浅这一声唤，悲痛难忍，立刻便要扑进白浅怀中。
　　△白浅张开双臂。
　　△凤九呜地一声，扑到白浅后面，紧紧抱住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