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作品已在华语剧本网版权保护中心进行版权登记，登记2021-B-05590】

　　灾难  惊险  动作

　　“很快的，用电钻打孔，埋炸药爆破。”
　　木根惊讶：“飞船上有炸药，我怎么不知道？”
　　“飞船上没有炸药，但有对接用的爆炸螺栓。”通话器里，宁杨命令：“柳工，你把工具给木医生，让他去拆两颗。”
　　爆炸螺栓是飞船各舱对接用的紧固件，内装炸药，在舱内火灾、破损等紧急情况下，可利用它们的爆炸力强行分离舱室、解体飞船。
　　柳昱摸出扳手：“拆备件舱的！”
　　“知道，补给舱那边离心力方向相反。”
　　“离心力方向不变，是人的受力方向相反。”柳昱纠正一句：“不要节外生枝！”
　　“你个驴子，这么啰嗦！”木根抢过扳手：“哎呀，这么重？”
　　“这里距离轴心十多米，离心力超过十个g，不重才怪！”
　　通话器里，宁杨道：“因为离心力大，所以陨石折断了？”
　　柳昱应道：“原因很多，应力、扭力、离心力、热胀冷缩，等等。”
　　“嗯！”宁杨推测：“碰撞不猛烈，飞船加速不大，翻转不快，说明这颗陨石速度并不快。”
　　“直径两米，长十米。”柳昱用手枪钻在陨石上打孔：“质量是飞船的八分之一，碰撞后与反飞船连成一体，形成了完全非弹性碰撞，速度每秒一点二。依此估算，碰撞前，它相对飞船的速度，大约每秒三点六公里。”
　　“每秒三点六公里？每小时一万多？我们竟然活下来了！”
　　“主要原因是太空里的完全非弹性碰撞的时间长，整个过程持续了十六秒。十六秒内加速到一点二公里，加速度才七八个g。”
　　宁杨嗯道：“动能消耗方式也多，陨石自身的破碎、折断，喷口的损坏、缓冲，飞船的震动、扭曲、翻转，都大量消耗了动能。”
　　“严格来说，这次碰撞相当于两根杆体在无阻力、无重力的真空里相撞，形成了完全非弹性……。”
　　木根拆了两颗螺栓回来：“都成钻工、爆破工了，还有心情搞科研？”
　　柳昱回头：“飞船上怎么来了个红烧猪头？”
　　木根不甘示弱：“太空里怎么冒出半张酱驴脸？”
　　通话器里，宁杨失笑：“十个g的情况下，你还有心情斗嘴？不累吗？”
　　木根回答：“不累，就是看什么都血红血红的。”
　　“十个g打钻很省力，孔都打好了。”
　　“十个g拆螺栓更轻松。”木根不甘示弱：“对了，我看见有陨粒飞过去了。”
　　“嗯，我们在舱里听见了响声，有陨粒撞上飞船。你们小心，别被它们击穿了太空服！”
　　“有船身档着，撞不到我们。”
　　柳昱收起手枪钻，伸手：“螺栓给我。”
　　木根把螺栓递给柳昱：“慢点，很重的！”
　　柳昱把螺栓举到面罩前：“指令长，记录螺栓编号。CNXZ01BJ203、CNXZ01BJ204！”
　　“CNXZ01BJ203、CNXZ01BJ204，记录完毕！”
　　柳昱把螺栓塞进钻孔，用碎石填埋，和木根一起退回气闸。
　　“两颗够了？”
　　“每颗螺栓都能产生一百吨的爆炸力，足够了。”柳昱跟进气闸：“指令长，我们已进气闸，引爆吧！”
　　通话器里，宁杨下令：“引爆！”
　　飞船一震，通话器里一声沉闷的轰响，柳昱默数三秒，才飘出气闸沿着舷梯爬向动力舱，木根双手交替抓握系带紧随其后。
　　动力舱外，碎石如云，仿佛飞虫糜集。
　　柳昱掏出榔头磕飞几颗碎石，爬进动力舱：“爆炸成功，陨石破碎了！”
　　一些碎石被柳昱扔出的石块撞中，以不同角度飞进太空。
　　通话器里，宁杨急问：“发动机怎么样？”
　　“清掉石头才能看见。”
　　石头一块接一块地飞出来，把碎石群撞得溃不成军，四散奔逃。
　　动力舱里，柳昱就着头盔工作灯看见金属表面燎痕遍布、裂缝蜿蜒：“喷口破裂、缸体变形、喷射管弯曲、支架折断！”
　　通话器里，宁杨吃惊：“这么严重？”
　　“它直接被撞，消耗了大部分动能，不可能不严重。”柳昱叹口气，灯光扫过密密麻麻的器件：“万向节损坏、控制元烧毁，电缆烧断、电路板融化。喷口被堵，火焰出不去，都被回火烧坏了。”
　　“能修吗？”
　　“没法修，只能换。”
　　通话器里，宁杨惊异：“换？”
　　“飞船有粉末材料。”
　　“能打印发动机？”
　　“不能，但可以打印喷口，只是尺寸小一点。”
　　“喷口？你是说喷口撞坏了？”
　　“是！”
　　“发动机呢？”
　　“外表完好，不知道还能不能点火。”
　　“什么时候点火？”宁杨心存侥幸，陨石撞的是位于动力舱口的喷口，舱内的发动机没有直接被撞，也许还是好的。
　　“等检查完氢泵、氧泵、涡轮泵、推力室、管道、阀门、电路和传感器，更换万向节、控制元、线路板，打印喷射管和喷口后，才能点火。”
　　通话器里，宁杨惊诧：“这么多项目？要多长时间？”
　　“一两天吧！”
　　木根想起一个重要问题：“一两天？生活舱封闭了，她们睡哪里？”
　　“把睡袋搬过来睡气闸，我们四个人分两班睡。嗯，微波炉、冰柜、洗衣机也搬过来吧？”
　　通话器里，宁杨无奈：“只能这样了。”
　　
　　核心舱，3D打印机上，喇叭状的喷口已经成形。
　　木根跟着白芳进入气闸：“修好发动机，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白芳关闭闸门：“我们没完成任务，飞船却撞坏了，能回……？”
　　舱内叮当一响，宁杨一惊：“又撞上了！”
　　柳昱查看喷口，头也不回：“帕西法尔木卫群本是一颗被木星撕碎的陨石，地球上用望远镜能看见其中七八颗直径大于两公里的碎块，看不见的、直径小于两公里的很多，米级以下的碎粒和厘米、毫米级尘埃数不胜数，撞上它们很正常！”
　　“可碎粒来了，大木卫也不远了！”
　　“二三九零轨道没有大木卫，最近的是二三八零轨道上的木卫十九和木卫四十一！以目前的速度，十万公里，飞船要飞两天！”
　　宁杨吸口气：“你不着急？”
　　“急有用吗？”柳昱关闭打印机：“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我冷静得下来吗？”宁杨一跺脚，差点失去重心：“发动机能修好吗？”
　　“不敢保证！”
　　“为什么？”
　　“氢原子是质量、体积最小的原子，能穿透自然界的所有物质，一点缝隙就会泄漏，一遇火花就会爆燃。我们没有仪器，没法检测是否泄漏。”
　　宁杨扶着舱壁站稳：“如果发动机修不好，飞船会怎么样？”
　　“会被引力吸引，掉进木星。”
　　“不会成为木卫？”
　　柳昱摇头：“初速度和切入角太小，不可能成为木卫。”
　　舱内又响起一声叮当声，宁杨长叹：“回不去了！”打开手电，扶着舱壁移向服务舱：“我去盘点补给。”
　　服务舱两边摆满了植物培养箱，这里曾经是飞船上的菜地和花园，现在，满舱的蔬菜和鲜花都折断枯萎了，一片狼藉。
　　宁杨打开补给舱，听见身后动静，手电转过来，照在柳昱有些变形的脸上：“你也来了？”
　　柳昱就着光亮查看门框边的仪表盘：“飞船密闭保温性能好，温度气压还没有下降。再过两天，就要穿太空服进来了。”
　　“我知道！”
　　“发动机。”柳昱转过头来：“氢气泄漏，遇到明火就会发生爆燃。”
　　宁杨心里一沉：“那还点火吗？”
　　柳昱叹口气：“不点火，我们就不知道它还能不能用，还剩多少动力。”
　　“万一氢气爆燃，炸坏了发动机，怎么办？”
　　“用3D打印机打印氢氧反应炉，也就是一个金属罐。”
　　“氢氧反应炉？能代替发动机？”
　　“不能，但它能抵抗木星引力，使飞船降落到木卫上去。”
　　宁杨连接发问：“怎么迫降？迫降后怎么生存？木卫公转都要穿越木星辐射带，辐射带里的高能粒子能摧毁电子元件、杀死人体细胞，我们活得下去？”
　　柳昱沉默一会儿：“如果那颗木卫有电离层呢？”
　　“电离层？”宁杨一怔：“木卫四？你是说去木卫四？”
　　“按照规划，我国的木卫基地将建在木卫四上，我们就是来探路的。”柳昱点了点头：“它直径四千八百公里，是木星的同步轨道卫星，有电离层隔绝辐射，有水补充消耗，只要我们坚持到基地开工，就能回去！”
　　“木卫基地最快一两年后开工，我们能坚持这么长的时间？”
　　“木卫四在木星磁场里，我们可以用电缆切割磁力线发电，向家里求救，家里收到消息，肯定会派飞船来救我们。”
　　“同时加快基地的建设速度？”宁杨眼睛一亮：“可是，去那里要飞两千四百万公里，穿越四五群木卫，能成吗？”
　　“如果发动机修不好，我们只能去那里。”柳昱转身：“这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三
　　天幕慢转，星辰如流，蛋大的木星肆意挥洒窃来的阳光，竭力照亮它自己的王国。
　　头盔工作灯下，动力舱到处都是火焰燎痕，柳昱在管线电缆间安装喷口，木根跟在后面拧螺母、插接头。
　　见柳昱收拾工具，木根问道：“这就修好了？”
　　“好了。”
　　“你这飞船修理工也太好当了，就一个字，换！”
　　柳昱爬出动力舱：“如果是在天宫空间城，整个动力舱直接换掉。”
　　木根跟出：“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修理水平比他们高？”
　　“不能这么说，只能说飞船上条件有限、时间有限、资源有限。”
　　爬进气闸，柳昱站定：“指令长，我们已进气闸，可以点火。”
　　“开始点火试验！”通话器里，宁杨下令：“重启氧气舱电脑！”
　　白芳回应：“重启成功，舱内温度零下二百六十八度，压力九万兆帕。加热器正常、氧气泵正常！”
　　通话器里，宁杨下令：“升温降压！”
　　白芳答：“明白！”
　　“重启动力舱电脑！”宁杨停顿一会儿：“重启成功！温度零下二百六十五度，压力零帕。涡轮泵正常、推力室正常、点火器正常！”继续发令：“发电机准备，重启氢气舱电脑！”
　　白芳报告：“重启成功，温度零下二百六十八度，压力十万兆帕。加热器正常、氢气泵正常！”
　　“等待升温，观察液氢液氧气化状态！”
　　“是！”液氢气化温度零下二百五十度，液氧气化零下一百八十度，两者相差七十多度，必须等待液氧舱温度上升到一定的时候，才能开始加热液氢。
　　白芳报告：“温度零下一百六十度！”
　　宁杨下令：“液氢舱加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