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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灾难  惊险  动作

　　白芳应了一句，五六分钟后，再次报告：“氢气、氧气生成！”
　　宁杨命令：“打开阀门、打开氧气泵、打开氢气泵、打开涡轮泵，点火！”
　　一会儿，白芳大声道：“点火成功！”
　　太空里，飞船喷出热流，越喷越长。
　　“开大阀门，加大供气量，控制各舱温度！”
　　白芳报告：“液氧舱正常、液氢舱正常！”
　　宁杨下令：“启动发电机！”
　　驾驶舱忽然大亮，透过舷窗可见红蓝光芒。
　　木根欢呼：“有电了！”
　　通话器里，白芳突然惊呼：“警报，氢气泄漏、浓度过高！”
　　宁杨慌忙下令：“关闭点火器、关闭液氧舱、关闭……！”
　　话音未落，一声轰响，船身巨颤，热气中断、灯光熄灭。
　　木根站立不稳，撞在舱壁上：“爆炸？”
　　柳昱脸色苍白：“氢气浓度超过百分之六就会爆燃！”
　　太空，星光呆滞，光晕遥远，星空宁静，虚空阴寒，彩蛋似的木星悄悄睁开了猩红大眼，觊觎着掉进陷阱的猎物。
　　动力舱仿佛遭遇浩劫，舱口裂纹蜿蜒，庞大的发动机不见了，空荡荡的舱体里只有杂乱的线头、残管和烟熏火燎的痕迹。
　　“舱口炸裂，发动机炸飞了。”
　　“回不去了！”木根沮丧：“木星的引力、陨石的袭击和致命的辐射，食物有限，我们怎么在这么恶劣的环境里活下去？怎么回家？”
　　
　　气闸，柳昱脱下太空服：“爆炸的唯一好处是抵消了离心力，飞船翻转速度明显慢了。”
　　木根打开闸门：“我没搞懂，为什么我们这艘人类最先进的飞船还用落后的氢氧发动机？”
　　宁杨站在门边：“依你说，应该用什么发动机？电发动机？核发动机？曲率发动机？你看地球上哪艘飞船用过？”
　　木根嘟囔：“起码也要用煤油、甲烷或者偏二甲肼做燃料的发动机吧？”
　　“那都是液体！”宁杨反问：“如果用液体燃料，我们需要多少个燃料舱？”
　　木根语塞：“一来一回……十个？”
　　“至少十六个！”宁杨哼道：“那些液体燃料，易燃易爆有剧毒，很不安全，而把氢氧压缩成固体，一舱金属氢和一舱固体氧就足够我们往返木星完成任务了！”
　　柳昱把太空服挂进舱柜，把管线插接在太空服上：“氢氧发动机技术成熟，推力大、维修方便、工作持续、工质稳定，适合长程飞行，从空间城到这里，七亿多公里，才消耗了三分之一燃料。”
　　“空间城燃料制造厂能把氢气压缩成金属氢、把氧气压缩成固体氧，用的是我们自己的技术，产量大效率高、安全可靠。”宁杨道：“中国航天从来都是根据实际情况走最适合的道路，从不人云亦云、朝三暮四，跟在别人后面亦步亦趋，浪费时间和金钱。”
　　木根眉头紧锁：“可现在发动机没了，怎么躲不开木卫的撞击？摆脱木星的引力？”
　　宁杨手指船尾：“我们还有三分之二燃料，虽然不能摆脱木星引力离开这里，但避开木卫还是能做到的！”
　　木根绕过宁杨进入核心舱：“能避开？”
　　“我和柳工商量过了，我们打算打印反应炉，也就是一个金属罐，让氢氧在里面燃烧，产生推力来控制飞船、抵抗木星引力。”
　　“能行吗？电呢？电怎么办？”
　　柳昱关闭柜门：“手摇发电，保证核心舱的照明和维生系统能正常工作就行。”
　　木根挪到白芳身边：“然后呢？绕着木星飞？能飞几圈？”
　　“我们去木卫四，它体积大，有水补充消耗，有电离层隔绝辐射。”柳昱指向舱外：“木卫基地将建在那里，我们就是来勘探环境、开辟航线的！”
　　宁杨握拳：“对，我们去木卫四，把红旗插到那里去！”
　　柳昱点头，继续道：“最多两年，建设基地的飞船就会飞过来。”
　　“两年？补给够我们四个人吃两年？”
　　白芳道：“木卫四有土，我可以种菜。”
　　“没有阳光，怎么种？那里的土壤有毒，种出来的菜能吃吗？”
　　“没有救援，我们是回不去的，要等到救援，我们必须找个地方落脚。”柳昱沉声：“这个地方只能是木星的卫星。”
　　“木卫四是最合适的！”宁杨接道：“它在木星磁场里公转，拉根电缆就能切割磁力线发电。有了电，我们就可以向家里求援，家里收到求救信号，就会尽快派飞船来，或者让建设木卫基地的飞船提前过来。”
　　“好像也只能去那里。”木根想想，转头对白芳道：“救援飞船不来更好，我们就占领木卫四，把它变成我们的殖民地！”
　　白芳对宁杨道：“指令长，你们去睡一会儿吧？从出事到现在，你们都两天没有休息了！”
　　“好。”宁杨打个哈欠，跟着柳昱钻进气闸：“你也别难过了，情况没你想的那么糟！”
　　闸门关闭，白芳自责：“都怪我！那么大的陨石，都没看见！”
　　木根抚摸白芳的手：“没人怪你，谁都有疏忽的时候！木星引力巨大，总是把系外陨石吸引过来撕碎，何况那颗陨石还是从后面撞上来的！”
　　白芳叹气：“回不去了！”
　　黑暗中，木根看不见白芳的脸色：“回不去更好，我们去木卫四当外星人！”
　　“可是，去木卫四要穿越四五群木卫，帕西法尔、加尔尼、亚南克、希玛利亚，每一群里面都有几颗大木卫和数不清的小木卫，没有动力怎么过去？”
　　“指令长不是说打印反应炉吗？”
　　白芳沉默许久：“金属氢气化，体积扩大八百多倍，燃烧后又扩大十一倍，一舱金属氢就能飞十二三亿公里到木星一个来回。如果不燃烧，是不是可以飞一亿公里往返火星？”
　　“我是医生，我怎么知道？你头上有伤，别想那么多。”
　　“家里肯定在全力找我们！如果告诉他们我们在哪里、准备去哪里，家里可能会派飞船来救我们。”
　　“怎么告诉家里？”木根想想：“我小时候做过发报机，用发报机给家里发电报？”
　　“这么远的距离，电报能发到家里去？七亿公里，光都要走半个多小时！”
　　“那就发给谷神星矿场，让他们转给家里。”
　　“那里也有三四亿公里！”
　　木根迟疑：“发给路过的探测器？”
　　白芳转身，脱离木根，双脚一蹬，浮上舱顶：“我去驾驶舱。”
　　“都封闭了，去干什么？”
　　“去木卫四，必须要有飞行参数，我去拿硬盘数据。”白芳爬到舱门口：“再过两天，空气流失，温度下降，就要穿太空服进去了。”
　　“嗯，断电久了，硬盘数据可能会丢失。”
　　
　　气闸，柳昱被警报声惊醒。
　　宁杨从睡袋里探出脑袋：“什么警报？”
　　白芳在通话器里道：“木卫飞到航线上了。”
　　宁杨挣脱睡袋：“赶快避让！”想起飞船的现状，忙改口道：“保护自己！”
　　一声闷响，大力袭来，柳昱不由自主地倒在地板上。
　　宁杨摔倒，扑在柳昱身上，抱着他一起撞向舱壁，砰地一声，头背撞在挡板上：“哎呀！”
　　力量忽然转向，两人撞上舱门，弹向对面舱壁。
　　柳昱手撑舱壁移到闸门边：“离心力没了，翻转停了？速度快了。”打开观察窗：“木星离开原位，航向也变了？”
　　“撞上木卫了？”宁杨看见木星孤悬观察窗中央：“白芳、木根，你们怎么样？”
　　通话器传来白芳的声音：“木卫撞进来……。”
　　“撞进来？你在那里？”
　　“我在驾驶舱，木卫撞破舷窗进来了！”
　　“你去驾驶舱干什么？”
　　“我来拿飞行数据。”通话器里，白芳喘息：“指令长，对不起！你是最好的指令长，柳工，你是最好的工程师，你们一定要带他回家！”
　　“别说话，我们过去救你！”
　　“空气漏完了，我先走……。”白芳的声音戛然而止。
　　舱内响起刺耳的金属断裂摩擦声，船身忽然一顿，宁杨身不由己地冲向舱壁，一头撞在柳昱身上：“白芳，你怎么了？”
　　白芳没有回话，木根声音凄楚：“她走啦！”
　　
　　驾驶舱残破不堪，舱柜所剩无几，几根线缆无力地浮在空中。圆形星空里，流星如箭般汇入星海。
　　“舷窗、控制台被撞碎了。”柳昱拳掌相碰：“木卫撞破舷窗、撞进驾驶舱，形成了完全非弹性碰撞。残骸速度快，拖着飞船飞行，使飞船停止翻转、航向偏转，最后因为质量不同、速度不同，脱离分开了。”分开双手：“最后一震，是残骸滑出去脱离飞船，她也、跟出去了。”叹口气：“整个过程大约十三秒。”
　　面罩里，宁杨额头带血，眼角含泪：“她都没穿太空服！”
　　“控制台没了、主控电脑没了、天地通讯仪没了，她也没了！”木根双目无神：“就这样走了？真走了？”
　　柳昱稳住身体，面朝前方敬礼：“在这寂静幽深的星空里，与星辰同在，与时光同老，是我们宇航员的梦想！可敬的战友，你永远活在我们心里，我们将继承你的遗志，完成你的遗愿，绝不让你白白牺牲！”
　　宁杨敬礼，抽泣道：“你来过，你活过，你爱过！这片星光就是你的家，我们永远不会忘记你！”
　　
　　四
　　生活舱漆黑，了无生气，难以想象这里就是飞船上的女生宿舍、餐厅和洗衣房。
　　见宁杨手电筒射向空荡荡的铺位，柳昱道：“你住气闸吧？搭张床，改个舱柜做卫生间，那里也有水管，带沐浴罩进去就可以洗澡。”
　　“不出舱了？”
　　“把这个舱抽成真空，走驾驶舱，对接口体积比气闸小，空气浪费少！”柳昱拎起电磁炉。
　　宁杨恋恋不舍：“好吧！”
　　“发了电就重启重力系统。把卷扬机拆下来，反过来用就是发电机，足够核心舱和气闸用的。等蓄电池充满，再打印反应炉。哦，对了，主控电脑没了，飞船和反应炉需要控制程序。”
　　宁杨看一眼呆立舱边的木根：“让木医生写，他不是自称黑客吗？”
　　柳昱冷笑一声：“他是黑客吗？只会用外挂打游戏、黑进别人的电脑看牌！这种黑客最多只能算业余黑客、野生黑客！”
　　“不管是什么黑客，总会写几个代码吧？”宁杨打开舱柜，拖出洗衣机。
　　
　　核心舱，木根浮在床上。
　　宁杨浮在床边：“……我们同样难过，但我们没有时间悲伤。要活下去、要回家、要把红旗插到木卫四上去，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主控电脑没了，飞行参数、控制程序都没了。”柳昱飘过来，把两块硬盘、两块主板扔在床上。
　　宁杨道：“没有控制程序，我们就没法控制飞船，没法避开碰撞、抵抗引力。”
　　见木根无动于衷，柳昱激将：“不会写程序，还好意思自称黑客？”
　　木根转头，看了一眼主板：“哪来的？”
　　“备件舱、补给舱。”
　　木根转回身：“电脑是要用电的。”
　　“穿戴电脑不是靠体热供电吗？能用多少电？”柳昱故意装糊涂。
　　“舱用电脑不是穿戴电脑，体热供电能行吗？”木根哼一声：“运行飞行控制程序的电脑，就是主控电脑！”
　　“我拉根专线过来。”柳昱敲敲紧贴木根头顶的舱柜：“把主板固定在这里，当主控电脑用。”
　　木根闭上眼睛：“你有六分仪吗？”
　　宁杨道：“飞船上有激光测距仪，在太空里能测几千万公里。”
　　“距离可以用测距仪测。”木根没有睁眼：“角度呢？没有角度就算不出飞行参数。”
　　柳昱忙道：“我给你做一台。”
　　几小时后，木根长出一口气，横在床上，任由折叠屏浮在空中：“摄像头控制程序写好了。”
　　星舟飞船上，穿戴电脑体热供电，内嵌在宇航员贴身穿的宇航服里，折叠屏又轻又薄，可以收叠起来放进口袋里，也可以用衣扣固定在衣袖上。
　　看见满屏的代码，宁杨惊讶：“就写完了？水平很高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