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作品已在华语剧本网版权保护中心进行版权登记，登记2025-B-01779】

　　罪犯视角  正能量  黑白对决

　　时间在巨大的煎熬中一分一秒流逝。窗外的提炼区熔炉依旧轰鸣，巡逻士兵的脚步声规律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不能再等了！
　　一股破釜沉舟般的决绝猛地冲上头顶，压过了恐惧。吴奈温深吸一口气，走到门边，猛地拉开了门。
　　屋外，有几名士兵在附近转悠。
　　吴奈温不确定给自己塞纸条究竟是这群人里的哪一个。
　　对方也没有给他留下任何便于接触的信息。
　　不过，他相信，只要有机会，那个神秘人会主动找上他的。
　　他要做的，就是创造这个机会。
　　“谁？！”
　　一名士兵听到动静，立刻警觉地转过身，当看清是吴奈温，才稍微放松了些。
　　吴奈温脸上堆起烦躁的神情，捂着肚子骂道：“是我！妈的…晚上吃坏东西了…”
　　一个脸上有麻子的士兵皱了皱眉：“奈温总管，这大半夜的……要不我们陪您去？”
　　“陪个屁！”吴奈温提高了音量，似乎有些恼怒：“拉屎也要看？！老子是犯人吗？！就在营地后面的茅坑！两分钟就回来！你们忙你们的。”
　　说完，吴奈温捂着肚子，弓着腰，脚步踉跄地朝着营房后那片散发着恶臭的简易茅厕方向小跑过去，身影迅速消失在营房拐角的阴影里。
　　一脱离士兵的视线范围，他立刻挺直了腰，动作迅捷地贴着营房粗糙的木墙，朝着营地最外围的废弃区域潜行。
　　那里曾是早期堆放垃圾的地方，后来因为气味太大被弃用，只留下几间摇摇欲坠的破败木屋，守卫相对松懈。
　　不出他所料，就在他接近废弃区域那间几乎半塌的河边小屋时，一个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从一堆废弃的油桶后闪出，挡在了他面前！
　　即使早有准备，可真当这人出现，吴奈温还是差点叫出声！
　　“别怕，跟我来。”来人用的是纯正的甸语。
　　这是个似陌生，又好像有些熟悉的面孔，穿着带有镜城标志的军装。
　　吴奈温咬咬牙，压下几乎要爆炸的恐惧，紧跟在那人的后面。
　　那人显然对这里的地形极其熟悉，带着他在废弃的杂物堆和半人高的荒草间七拐八绕。最后，他们绕到了一间小屋的背面。推开那扇几乎被藤蔓完全遮蔽的破木门，吴奈温在那人的示意下，侧身闪了进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一束惨淡的月光，从屋顶一个巨大的破洞斜射下来。
　　一个人影，就站在那束光里，身形挺拔如松。
　　“你来了。”人影缓缓开口，说的也是甸语，但不怎么流畅。
　　吴奈温的在看清那张脸的时候，浑身的血液仿佛被冻住。他倒抽一口冷气，身体不受控制地踉跄后退一步，脊背重重撞在身后潮湿的木墙上！
　　一道狰狞的巨大疤痕，几乎撕裂了半张脸，最终消失在紧绷的嘴角！
　　“是…是你？！”
　　当初在东大边境小镇米线铺子前的经历，瞬间灌入了他的脑海。他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匕首，却怎么也拔不出来。
　　“有仇！”
　　“打不过，对方有枪！”
　　…………
　　“很意外？”刀疤脸对他的反应，并不觉得意外：“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一名来自东大的刑警，我叫陶敬明。”
　　“刑警？”吴奈温一脸愕然，心中倍觉荒谬，一个东大刑警跑到国外制毒基地来干嘛？不应该是缉毒警吗？
　　等等！
　　吴奈温浑身一震
　　按照王绍远的说法，这名刑警早在自己和他相识之前，就已经追踪了他很长一段时间了，难道说……
　　屋外，那个穿着镜城军装的人，坚守着自己的岗位，一刻也不敢放松。
　　毕竟，这里可是地狱！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吴奈温踉跄着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不再有迷茫或纠结，而是带着一种刻骨的仇恨。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镜城”本部的。
　　他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脚步虚浮地穿过森严的哨卡，走过灯火通明的营区，无视沿途士兵诧异的目光，机械地回到自己那间狭小的房间。
　　他反锁上门，身体像被抽掉骨头般滑落在地。黑暗中，他剧烈地喘息着，冷汗浸透了全身。
　　王绍远是恶魔。
　　是仇人。
　　他一直在为恶魔工作。
　　他一直在为自己的仇人工作。
　　陶敬明的话将他推入了更深的绝望深渊。然而，在那深渊的底部，一丝希望之火，却悄悄燃起。
　　捣毁镜城，抓住王绍远！
　　他紧紧攥着那枚伪装成打火机的微型通讯器。陶敬明临别时的话语再次在耳边响起：
　　“活下去，像以前一样。你要获取他们的信任，接触到核心。工厂位置、守卫分布、头目行踪、资金流向……”
　　吴奈温强撑着从地上爬起，走到房间角落一个破旧的木盆前，掬起一捧冷水狠狠洗了把脸。刺骨的寒意让他打了个激灵，眼神中的迷茫和痛苦被一种近乎疯狂的狠厉所取代。
　　他必须活下去，必须演下去！
　　第二天开始，“镜城”里的人发现，总管吴奈温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偶尔会在苦工营边缘流露出不忍的神色，他的脸上，没有了仁慈。
　　他主动找到王绍远，要求承担更多核心事务。
　　“王先生”吴奈温站在王绍远的书房里，腰板挺得笔直：“外围的杂务已经理顺。我想……能为‘镜城’分担一些其他的事……”
　　王绍远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头，诧异的目光带着审视，落在吴奈温脸上。
　　“哦？”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奈温，你想通了？”
　　“是！”吴奈温毫不犹豫地回答：“‘破镜’行动像把刀悬着。我想通了，王先生您说得对，在这里，软弱和犹豫就是自杀！我想为‘镜城’，为您，多做点事！把我们的根基打得更牢！”
　　王绍远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钟，似乎在考虑着什么。
　　最终，他嘴角缓缓勾起一丝温和的弧度：“好。难得你能想通，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之前刻意疏远你，并不是因为不信任你，而是因为担心你的善良会影响到‘镜城’全局，这段时间，你在基地遭受的冷遇和轻视，其实我都看在眼里，但我却没有出面阻止，就是希望借此来磨炼你的心性，如今看来，你果然没让我失望。那些曾经轻慢过你的人，我这里都有记录，如果你想报复，我可以把他们交给你，随便怎么处置，都行！”
　　说着，王绍远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本子，递到吴奈温面前。
　　如果是以前，吴奈温看到王绍远这番表现，必然感激涕零，可经过昨夜与陶敬明的交谈以后，他现在，只觉得恶心。
　　“多谢王先生！”吴奈温接过本子，冷声道：“等渡过了这段危险时期，这些人的账，我会跟他们算清楚。”
　　昨夜陶敬明跟他分析过王绍远这个人的心性，此刻如果自己表现出一副大度的模样，反而会引起他的怀疑，只有这种睚眦必报，却又‘不得不’顾全大局的状态，才最能让他放心。
　　“在这种时候，能顾全大局，奈温，我果然没有看错你。跟貌丁那边的对接，还有核心工厂的定期巡查记录，以后就由你负责。记住，事无巨细，都要向我汇报。”王绍远亲昵的按着他的肩膀说道：“奈温，你要记住，你跟基地其他人不同，他们是属下，而你，是我的朋友，你救过我的命，我一直都记在心里。所以，在这种关键时候，你一定要跟我一条心。”
　　“是！王先生！”吴奈温心中一块巨石落地，他装出一副感动的模样，深深地向王绍远鞠了一躬。
　　“去忙吧！”
　　吴奈温刚一离开书房，王绍远当即给夜枭打去电话：“夜枭，你去查点事……秘密点！”
　　吴奈温重新被起用的消息很快传开，在基地掀起了一场不小的风暴，那些曾经慢待过吴奈温的人，满怀忐忑地拿出自己的积蓄，备下厚礼，登门表达歉意。
　　吴奈温来者不拒，所有礼物照单全收，对那些只是在心里轻视他，表面上还过得去的人，他只是一脸倨傲的将这些人训斥一顿就算过去了。
　　而对于那些曾经赤裸裸的用语言讥讽，甚至侮辱过他的人，在收下礼物以后，还少不了一顿毒打。偏偏这些人在挨过打之后，还满脸的高兴。
　　吴奈温搬进了王绍远给他准备的新房子，随即立刻投入到新的角色中。
　　他不再回避那些肮脏血腥的核心。开始频繁出入戒备森严的通讯室，查阅与貌丁上校的秘密通讯记录和资金往来账目，一丝不苟地核对每一笔巨额的毒品交易款项和军火采购清单；他拿着王绍远的手令，在桑波或阿泰的陪同下，深入守卫最森严的核心提炼工厂，近距离观察毒品的生产……
　　他的严谨似乎赢得了王绍远更多的信任，一些更核心的信息开始向他流动。但同时，他也将自己暴露在了更危险的聚光灯下。
　　午饭过后，王绍远在别墅茶室泡好茶水，静待着客人上门。
　　不多时，夜枭带着王绍远要的消息，赶了过来。
　　“在您恢复吴总管工作的前一天夜里，他曾独自离开过房间。”
　　“哦？他去了哪儿？”王绍远指了指茶桌右手边的凳子，示意夜枭坐下说话。
　　夜枭小心浅坐在凳子上：“他出了门没多远就碰到了咱们的巡夜卫队，有人问起吴总管去向，他自己说是闹肚子，要去厕所。”
　　“他以前的那栋木屋里没有厕所，去外面上厕所倒也正常。”王绍远浅浅回忆了一下，说道。
　　“但不正常的是，当时他拒绝了卫兵陪同，声称两分钟就回来，可他这一去，至少过了半个小时，而且回来的时候状态很不好，脸色很差，有人跟他打招呼，他就像没听见一样。”
　　王绍远送到嘴边的茶杯猛地一顿：“查清楚他那晚具体的行踪了吗？”
　　“查到了！”夜枭点点头：“巡夜卫队里有一名士兵，对吴总管上厕所的借口有些怀疑，就悄悄跟了上去。”
　　“这个人叫什么名字，是岩沙的手下吗？”
　　“他叫帕达，以前是绿松的人，一个月前，绿松被我们灭掉以后，他向我们投诚……他现在就在门外。”
　　“叫他进来！”王绍远冲侍者吩咐一声。
　　片刻后，一个二十四五岁的青年，畏畏缩缩地走了进来。
　　或许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大老板，帕达在王绍远面前站定以后，腿一直在抖，结结巴巴地打了个招呼：“王…王…王先生。”
　　“帕达，你不用害怕！”王绍远起身走到帕达身旁，拉着他的胳膊走到茶桌的主位上坐下。
　　帕达吓得险些跳了起来，王绍远轻轻按着他的肩膀，温和地说道：“没关系，你就坐这儿。”
　　王绍远在夜枭对面的客位凳子坐下，斟了杯茶放到帕达面前：“来，先喝口茶”
　　帕达哆嗦着端起茶杯，一口将滚烫的茶水倒进嘴里。夜枭都惊呆了：“你不烫吗？”
　　“啊？不…不烫啊…”帕达一脸茫然。
　　王绍远笑笑，又给他斟满一杯：“茶还是得慢慢品才有味……帕达，你到我们这边也有一个多月了，还习惯吗？”
　　“当然习惯了，这边比我们那儿好太多了”说起这个，帕达一脸的兴奋。
　　“说说看，这边好在哪些地方？”王绍远就像一个亲切的长辈，让帕达渐渐放松了下来。
　　“呃…就是好…什么都好…钱也多……”帕达挠着头，词汇的贫乏让他根本不知道怎么表达。
　　“哈哈，是个单纯的好小伙儿……”王绍远爽朗一笑，悄无声息地将话题引入正轨：“不过，你能注意到吴总管的不对劲，说明你虽然单纯，也足够聪明，将来的基地，可少不了你们这样的人。”
　　帕达脸上神情微微一变：“吴总管他……”他似乎是在犹豫着要不要说下去。
　　王绍远鼓励道：“没关系，有什么说什么，就当闲聊……吴总管那天晚上是和什么人见面了吗？”
　　“是！”帕达想了想说道：“那天晚上，我悄悄跟着吴总管，见他悄悄去了废弃区域，然后，然后一个人就出现了……”
　　“那个人长什么样？”夜枭问道
　　“中等身材，看不清脸，但好像挺白净的一个人。”
　　“你有没有听到他们都说了些什么？”王绍远问
　　“听不大清，我怕被发现，没敢靠近，我只隐约听见，好像跟吴总管接头的那个人，说他是警察。我就听见这个，再往后，他们压低了声音说话，我就什么都听不见了，再之后，我就跟着他回来了……”
　　…………
　　打发走了帕达，王绍远略加思索，问夜枭道：“你怎么看？”
　　“他在撒谎！”夜枭毫不犹豫地回道：“刚进门的时候，他表现的很紧张，这很正常，毕竟以他的身份来说，是没资格与您近距离接触的，后来，在您的安抚下，他慢慢放松，可当您问起吴总管那晚的行踪的时候，他再次紧张了起来，而且还有些犹豫，这就很有问题了，一般来说，他发现了可能存在的内奸，而且这个内奸在我们基地还有很高的地位，在谈论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可能会表现出亢奋、急切、渴求等等情绪，他的表达欲望会很强，因为，消息一旦证实，他将获得几辈子都吃不完的巨额赏赐，又怎么可能会紧张、犹豫呢？”
　　“万一他就是担心自己说错或记错，影响到我们对他的赏赐呢？”王绍远笑着打趣道。
　　夜枭苦笑道：“王先生，您别说笑了，若是换了其他的行当，的确有这种可能，可是像干咱们这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有今天没明天的买卖，哪个不是心狠手辣？只要这件事是真的，没人会在乎细节方面的真假，他犯不着为这点事儿紧张。”
　　“他说的那个地方你去看了吗？”
　　“看了！那个地方虽然的确有外人潜入的可能，但并不适合做秘密接头的地方，而且我也没有发现有外人潜入的痕迹。”
　　“照这么说来……”王绍远手指敲击着茶桌：“他是在诬陷奈温？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有两种可能！”夜枭分析道：“一是帕达是警方派来的卧底，他想让我们内讧，诬陷吴总管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他还会继续针对其他人。第二种可能就要纯粹多了，他就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这次警方针对我们发起的“破镜”行动，让我们内部陷入了一个极其紧张的氛围，就像前面说的那样，如果在这个时候，他揪出了‘大内奸’，他所得到的好处，将会是他几辈子都享用不尽的财富。地位一般的人达不到这个效果，实权人物他不敢动，唯一合适的，就是吴总管。综上所述，无论这个帕达是什么来历，为了什么目的，吴总管都没有嫌疑。”
　　夜枭说完，见王绍远只是不置可否的笑笑，疑惑道：“您是觉得我的分析不对？”
　　“不是不对，而是不全！”王绍远吩咐侍者重新沏了壶茶，给自己和夜枭倒上
　　“你还记不记得当初在剿灭磐石之前，我跟你讲过《三国演义》里的一个故事？”
　　“当然记得！就是这个故事，帮着我们离间了坤常跟石佛的关系，让我们以最小的代价，吞并了磐石这个大毒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