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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大宋的国规，除了民间的词讼，大凡文武百官，有罪交法司审问，必令太监监审，以便回奏。”
　　
　　26、杨府 日
　　看门的家丁，跑进院子，见到管家杨义：“大叔，来客人了，姑老爷家的用人，郑安宁骑马来了，马上还驮着行李，在府门外等候。”
　　老管家杨义吃惊不小：“快！快请进来。你这孩子，是你姑爷家的人，怎么不叫他直接入府，怕是有什么急事吧。”
　　27、杨府 日
　　
　　家丁们把马牵进来，把马上的行李拿到上房，杨义陪着安宁来到前庭，落座，丫鬟端过茶来，宾主喝茶说话。
　　杨义：“安宁，咋来的这么突然，是你自己来的吗？一定是有事。”
　　安宁：“大叔，我是随我家老爷来京的，是皇上遣钦差去用圣旨调回来的……
　　没等安宁说完，老杨义倏的站起身来，迟顿的：“这、这、这可不是小事。”
　　安宁也站起来了，笑着：“大叔，你不要担心，没什么大事。”又：“大叔，行李先放在你这收存，我得走了，去看看皇上召我家老爷。有什么事。”
　　杨义一把拉住安宁：“孩子，你可不能去，凭老奴的知觉，这次姑老爷回来，一定有大事。先等一下，看看情况。”
　　
　　
　　（本集完）
　　
　　
　　
　　
　　第十二集
　　
　　1、午门外 日
　　高老爷正然候旨，只见宁佐捧着圣旨，带一群穿白靴的，雄赳赳走将进来面南站立，喝：“镇国王高廷赞听旨！”
　　高老爷连忙拜倒，口呼：“万岁，万万岁。”
　　太监宁佐宣读：
　　奉天承运 皇帝诏曰
　　皆因雁门关马兵，宋四告密，得知征北元帅高廷赞，私通外国。
　　与北安王耶律泰，密谋造反。命拿回听审。
　　钦此
　　宁老公宣读毕，吩咐：“拿人！”
　　高公如梦初觉，知是被宋四所害，但他心中无病，全无惧怯之形，言不失措，面不改色。叩首：“臣谢恩。”站起身来，款去朝服，换上罪衣。众校尉近前上了绳索，宁佐捧旨乘马在前，一齐簇拥到锦衣卫衙门。
　　宁佐先入，立刻青衣出来拿人。把高公带至大堂。
　　2、公堂 日
　　苏爷与宁佐并肩而坐。上面悬着圣旨。两旁衙役肃然挺立，齐声喊堂：“威--武--！”
　　高公，跪在了堂前。
　　苏公一见被绑的高镇国，不由一阵寒酸，一种同情的眼神，流落在高公的脸上，久久说不出话来，公堂上沉静了好一阵。“咳、咳，”苏公干咳了两声：“镇国王，你从前为国为民，建下了汗马功劳，岂不知，有始无终真是可笑。难道你就不知豹死留皮人要留名吗，当今万岁待你不薄哇，为何与那耶律塞北勾结。谋划反叛朝廷？莫非其中有别情？”
　　高公：“大人所讲，犯官不知是哪里话来，犯官奉旨镇守雁门，为了防犯，不承有一丝的疏忽大意，怎说与塞北耶律勾结？”
　　苏公：“宋四昼夜不停，来京告密，说他亲耳听见你和耶律泰谋划，来年春天造势。你可知罪？”
　　高公：“宋四是犯官麾下的一个马兵，私逃只因失掉了官马，不敢回城禀事，怕与他用刑。犯官既然通塞北，当初岂肯活捉耶律通。宋四听见了谋反话，有何凭证？大人何不提宋四，当堂对证自然就明白了。”
　　苏公：“那宋……。”“哼哼。”宁佐奸笑一声：“咱家虽非问官，奉旨监审，说句话儿可也使得。宋四即失了官马，复又私逃，罪上加罪，镇国何不行文，知会州、县，捉获回去，披罪施刑，故意纵放是何缘故呢？”
　　高公顿了一顿，立刻醒悟：“老公要问，那我就实说了吧。一百多名官兵在山中放马，每人放十匹。那日突起狂风，马群失散，宋四失马两匹，尚在山中寻找，烦伙伴们带他的八匹马回城见本帅，说待他寻着时即来交令。过了几天，不见宋四回城，本帅明明知他惧罪私逃，意欲下令捉回，但又一思念，那些马、步、兵丁，跟随本帅，打仗冲锋，舍死忘生，好容易从枪林刀海中，逃出了这条性命，熬至这太平时候，偶有无心之失，怎肯加诛。彼时他若随众回城，以情哀告，不过打他几棍，也就罢了。可他这一私逃，罪上加罪，拿回就必斩无疑了。所以不肯行文捉获。但下令兵丁：‘宋四寻马未回，多应死于野兽之口，失马之罪，因死不究。本帅代他买马交官，尔等自此以后，小心看放，不得过犯。’因此就把这事压下了。
　　宁佐哈哈大笑：“此言差矣！你既然当了兵权，不得不申明军令，一个马兵不能治，何以服三军之心？你方才几句话，主上见了不但不信，还要动怒，咱家怎敢回奏？”
　　高公霎那横眉立目：“宁佐，你这意思，是叫高某把这叛逆通金之名担当起来吗？我高廷赞之心如晴天白日，怎肯屈认这玷祖辱宗的恶名，遗留万世之耻！速提宋四来对证便见分晓。”
　　宁佐：“实对你说吧，宋四早已暴病身亡了。圣上如今单要在你口中取供。”
　　高公：“宋四失马私逃，就是我的口供，别着不知。”
　　宁佐扭着头，看着苏公，尊：“国舅听见了吗？看他这光景，不得不用刑。”
　　苏老爷沉下脸来，站起身，举手让：“学生枉居此位，不会问事，请老公公坐下，替下官一问，学生且在一旁听供如何？”
　　宁佐闻言满面通红，连忙站起，点头谢罪：“不敢、不敢，咱家不过是度理之言，大人不要见恼。国舅只管明裁，咱家领教就是了。”
　　苏老爷点头微笑：“学生奉旨勘问。镇国今云，宋四因失马而逃，与宋四所供不符，学生怎肯妄自动刑。老公公奉旨监审，不过听诉取供，今镇国口供在此，你且拿去待圣御览，候主如何降旨便了。”
　　宁佐只得回答：“有理、有理。”遂接过招纸，吞入袖中，走了。
　　苏公散衙，留下张荣：“张荣，你带两个禁子，把高公收监。镇国王是好人，这场官司，大半是屈，你需小心服待，违背吾言，一定重责不恕。”
　　3、金銮殿 日
　　皇上正在预览本章，丞相依附在旁。
　　宁佐走进殿来，拿出袖中的招纸，俯伏奏：“启禀皇上，咱家奉旨听审，这是高廷赞的招纸。”
　　皇上接过招纸，看了一遍，自语：“宋四失马私逃——”遂：“高镇国的语言态度如何？”
　　宁佐：“高廷赞临审言语支离，似有判情。宋四失马私逃之事，并未知会州、县。明系捏造之言。苏御史未曾奉旨，不敢加刑，请万岁圣裁。
　　“哼哼。”吕国材冷笑一声：“官大位显，怎好随从。”
　　神宗甚为恼怒，遂降旨：“明日谕御史苏端严刑究讯，宁佐继续听审。”
　　4、无佞府 日
　　杨义、安宁正然喝茶说话，一个家丁惊慌失措的跑来：“不好了！不知为何，姑老爷被害，拿问送至锦衣卫衙门了！”
　　杨义大惊失色，郑安宁魂不附体，就要跑去打探。
　　杨义连忙拦阻：“且住，不可自投罗网，你乃姑老爷贴身家将，倘有重大之事，必然牵连于你，且莫出头，待我先去打听是何事故，留你在外也好商量主意。”
　　5、无佞府 日
　　郑安宁在前庭，坐卧不安，走来走去不时的向门外张望。见杨义匆匆走进院来，郑安宁迎出门外，二人进屋。刚一落座，郑安宁：“叔父，可有我家老爷的情况？”
　　杨义：“我到了锦衣卫衙门，在外等得审了下来，就跟至监中，见了姑老爷，细问其情。原来是被宋四所陷害，是这么、这么一码事。我听了急忙回来告诉你。”
　　郑安宁站起来：“我速去，击登闻鼓，替主鸣冤。”
　　杨义拦阻：“不可，宋四已死，又不知唆使之人，纵然叩阍，与谁对证？也不过入狱候审，把个身子拘管。姑老爷吩咐，你不可露面，赶快回家送信，与你父亲、夫人、小姐，大家商量一个主义，搭救主人罢了。”
　　郑安宁点头：“事不宜迟，我即可起身，老爷的事就托付叔父了。”
　　杨义：“放心，全然在我。见景生情探是非。天快黑了，你快上路。”
　　6、燕山镇国府 日
　　郑昆与王平站在门外说着什么。
　　郑安宁催马向前，滚鞍下马，扑至郑昆面前跪倒，放声大哭，把个老苍头吓得魂不附体，扶着安宁，连问不迭：“安宁、安宁，你这是咋了，快说、快说、快说呀！”
　　郑安宁哭着：“咱家老爷，被宋四告了，说老爷私通北国，告完，宋四还暴病死了，皇上遣钦差用圣旨把老爷召回京，交给锦衣卫衙门受审了。硬逼老爷承认他私通北国的事，强行逼供。”
　　王平、郑昆，登时面如土色，急：“老爷承认了吗？”
　　安宁：“诬陷之事，打死老爷也不会承认的。”
　　郑昆、安宁、王平哭入中堂。
　　7、镇国府 前庭 日
　　伏夫人与梦鸾小姐，刚用了早餐，正坐吃茶。梁氏慌慌张张跑进房中：“可不好了！老爷遭了什么事故，安宁小子回家送信来了。”
　　一言未尽，郑昆、安宁一同进房，嚎啕痛哭，跪在尘埃。
　　夫人、小姐同：“你们哭什么，快说！”
　　父子俩哭的说不出话来。
　　小姐：“你们父子站起来，坐下，有话慢慢说。”
　　父子答应：“是。”坐在了一旁。
　　小姐：“安宁，你是回来送信的，且是急信，对吧。那你就把你要说的话，赶快说出来。”
　　郑安宁稳了稳神在说着，（免去声音）：“……”
　　吓坏了全家听话的人，仆人丫鬟都落泪，伏夫人体颤身摇面似金。高梦鸾，叫声“天哪！疼死我。”咕咚，跌倒在地。面如黄纸唇似靛，紧闭双睛失去了魂。青梅、梁氏抱起了小姐，大家齐声呼唤泪如雨淋。梦鸾慢慢睁开眼，叫声：“爹爹呀，怎不念你，报国忠君心如铁，不亚如，美玉无暇百炼金。哪有背国通番事，贼宋四，平地生非血口喷。细想其情非无故，必有阴谋唆使人。”
　　高梦鸾又悲、又恨、又是恼，含悲拭泪，叫：“母亲哪，孩儿舍死去救父，今日要，改作男妆就起身。金殿叩阍上血本，求圣主，念功免罪赦忠臣。皇爷要不赦我父，女儿我，愿替天伦刀碎身。万一去迟爹爹丧，我情愿，同死他乡把父跟。青梅快去备行李，母亲快去储金银。”
　　这小姐，说着站起刚移步，只觉得，霎时好似火烧身。眼前一阵金花舞，双脚犹如踏火盆。浑身骨节疼难忍，两耳生风似驾云。往前一跌又要倒，青梅向前扶住女千金。伏夫人，含泪向前拉住手，摸了摸，额头粉面竟烫人。说道是，“我儿想是身得病，快进兰房慢养身。”
　　梦鸾小姐嚎啕哭：“罢了，苍天哪，何故不容忠孝人。”
　　郑昆：“夫人、小姐别着急，待老奴，速往东京走一巡。多带金银去打点，见景生情再理论。”
　　上房中正在慌忙言未了。门外边，跑进狂生伏士仁。
　　伏生进房，不住的跺足捶胸，唉声叹气，问夫人：“娘亲，我方才听得妹妹改妆上京，她乃千金闺秀，长途跋涉，这如何使得？”
　　夫人：“她今忽然生病，去不得了。”
　　伏生：“就是不病，也不用贤妹出头露面，现放着我，就是论亲。骨肉至戚，遇着这样大事，也该出力尽心。何况孩儿现在膝下为嗣，父亲有难，为子者竭力救护，乃是分所当为。事不宜迟，为儿就此与郑昆一同起身，急速赶至京中，舍着一死叩阍辩冤，定救老爷便了。”
　　小姐为父心重，不暇他顾，遂：“兄长果能救父回家，小妹衔环结草，报之不尽。”
　　伏准满心欢喜，连：“不敢、不敢。”
　　小姐此时自觉的头重身轻，坐立不住，昏沉起来，伏氏命人搀扶后边去了。随即打点行李，金银五千两，打成驼骡，留下张和、王平看家。郑昆父子、李青、赵泰五人，俱乘快马，押着驼骡、脚夫飞奔东京而来。”
　　8、锦衣卫衙门 日
　　大堂上，苏御史、宁佐太监，并肩坐。两排衙役分班站。堂下高呼：“带——犯——人！”
　　高公满身伤痕，站立不稳，被两个衙役搀进堂来，跪在了地上。
　　苏老爷双眉紧皱，眼望高公：“今日已是第三次公审了，你的口供只有那两句话吗？未捉逃兵本来就是你的罪，因此皇上起疑心。宋四已死无对证，他的几句言词你怎么解释？宋四与你有旧恨？再想想雁门关的军民，那个与你有怨隙？只管从实说来，本衙据此度理细推究，好与你追求主使人。”
　　高公长叹了一口气：“唉！感谢大人怜念高某的这片心。大人想，上下若非联一体，怎能得，齐心努力平烟尘。高某虽然无厚德，经常关怀军和民。扪心细想平生事，未必有，记怨含仇那个人。大人垂怜问及此，高廷赞怎敢胡言没良心。”
　　苏公以一种钦佩的目光，看着高老爷，浩叹一声：“哎！罢了，据此说来，料非挟仇唆使之故。但皇上盛怒之下，务必速明此案，老大人又无他词，纵然死于杖下，也不过是千古的疑案，大人你纵有冰心赤胆，哪个能替你表白出来不成？若依学生相劝，莫如伤心明胆，沥血招承，这一片口供，本卫也好替你回奏，认一个情屈命不好，倒也罢了。”
　　宁佐不懂苏公的隐语，连忙接口：“高大人，国舅之言是也，你招了吧，何必令皮肉受苦？”
　　高公被苏公提醒，高声：“大人明谕不差，待我招了吧。情由甚多，乞赐长纸，笔砚等，我自己清清楚楚招一张便了。”
　　宁佐满心欢喜：“就叫他自己写来。”
　　苏公吩咐：“与高公松了刑具。”
　　衙役把高公的刑具解开，高公坐在地上，铺纸膝上，捏笔在手，足写了半个时辰，方才写完。往上一举：“高廷赞的口供写完，拿了去吧。”
　　青衣接来，送至案前。
　　苏公接在手中，宁佐把椅子挪了一挪，伸着脖子，与苏老爷一同观看。
　　9、公堂上 日
　　苏公与宁佐一同观看，高廷赞的供纸。
　　（念）上写着：“万死罪臣高廷赞，沥血陈情诉口供。臣祖延平高怀德，祖母皇姑赵美容。千征万战平天下，扶保着，太祖开基国振兴。南征北讨三十载，大小功劳记不清。河北兵伐汪田寿，五光锤下丧残生。先父、先母，忠君报国功无数，情长笔短写不清。臣的母，在西征路上将臣生下，讲什么碧雨与防风。念微臣襁褓未曾得安睡，入死出生万马营。西凉征战十二载，微臣我，九岁随父去冲锋。十岁西京身重箭，胸前一个血窟窿。臣母抱臣驼马上，杀退番兵进大营，微臣只有一口气，幸亏良医妙药得重生。征北贪功误坠盘蛇洞，跌了个，皮开肉绽遍体红。彼时不遇人搭救，残生早已扑幽冥。好容易，平定西凉交来降表，这期间贞宗即位太宗崩。回兵刚把童关进，北番王，发兵夜寇雁门城。旨下又命平塞北，未得回朝进汴京。为臣的祖母年高身得病，望子思儿眼盼红。时时想念朝朝望，梦中哽咽唤高琼。一病着床八个月，只为盼儿阳寿终。臣的父，动念慈帏难见面，寸断肝肠血泪红。饮食不进形容瘦，强打精神领大兵。夜晚安营于山岭，天明不见影和形。直到而今没下落，未卜存亡死共生。万岁皇爷施恩惠，念微臣，一家人，一半为国忘家，没得善终。那时微臣十三岁，蒙恩袭职把侯封。臣母带臣征塞北，五年血战得成功。彼时贞宗皇爷咽了驾，当今的万岁把基登。奏凯还朝非容易，臣十八岁方得回汴京。太平未及三二载，东夷胆敢起刀兵。皇爷命下发人马，为臣帅众去征东。为臣怒赴和合会，刀山剑海似兵城。为臣我，单手提枪擒辽主，闯透了，东夷雄兵几百层。满身上，刀伤箭眼十七处，未曾把，东夷国王轻放松。六载平服回本国，那时节体倦神疲病疾增。因此上乞假葬妻连告病，回转燕山故土中。只说是，国泰民安不用武，臣得个骸骨归全保善终。不料耶律复造反，召取微臣把北征。为臣不敢辞疾抗召，舍业抛家愿尽忠。兵进雁门打了仗，耶律通妖法神石猛又凶。数年中迎敌争锋心使碎，死过几次又重生。妖法无敌难取胜，多亏奴子郑安宁。苦肉计暗摆一座梅花阵，才拿住番王耶律通。
　　这而今，宋四造端认臣反，心怀可以表天明。什么是宋四暴死身亡故，分明是，苦命的为臣无救星。念微臣，东挡西杀伤痕遍体，实不堪再来用重刑。臣要一死也罢了。最可惜，死后无颜进坟茔。不忠不孝丧门子，侮辱了，高家祖祖辈辈报国忠。这便是，高廷赞一生所作所为事，披肝沥血尽真情。冒渎陈情该万死，求大人，转将此纸奏天廷。”
　　10、公堂上 日
　　宁佐看罢直了眼，目视苏公不作声。
　　苏老爷“哈哈”大笑：“好、好、好！快哉！镇国王，你真不愧是英雄。这张口供，果然不错！老公公就请拿去面圣。学生候旨便了。”
　　宁佐满心不自在，但也不敢与国舅相抗，只好袖起招纸，走出了厅堂。
　　宁佐走后，苏老爷：“老千岁这张招纸写的甚好。明明是一张辩冤的血本。圣上见了，一定垂怜，明日必有好旨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