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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荆公  王安石

　　第66章 极具杀伤力的“罪证”
　　荆公回到中书政事堂，见几位宰执一如既往地悠哉游哉，捋的捋须，品的品茶，摇的摇扇，轮值宰相富璧更是用一只枯瘦的老拳头有一下无一下地敲打着架在杌凳上那只有疾的腿杆儿。
　　荆公走到富璧面前，说了皇帝旨意，问到高步诚由“都监”改为“货色”一事。
　　富璧头也不抬，边捶腿边慢吞吞地说道：“那事呀，还、还没有改。”
　　荆公道：“皇上急等着要看哩，怎么还没改？”
　　富璧仍是一下一下捶打着老腿，边捶边说道：“这腿，这腿，如何老是疼痛不好呢？”
　　荆公又问道：“大人，皇上已催问了，你就快把那改过来吧。”
　　原来高步诚得知皇上将他新换的“市易务都监”又降成了“货色”，心中不乐，再次找到高太后，由高太后找到富璧。富璧胆小，拖了数日，也不敢更改。现见荆公催问，想了想，支吾道；“那事，那事，下官这段时间老腿疼得厉害，心里烦躁，静不下心来。”想到荆公办事心急，有了主意，停了片刻，问道，“介甫，皇上真的急了？”
　　荆公见富宰相有一下无一下地捶打老腿，说道：“丞相，像这等大事，朝廷若是迟迟不拿出决断，世人会说我们办事拖拉，甚至怀疑我们是官官相护，是在袒护那高步诚。皇上能不急吗？”
　　富璧听这一说，便想借机把太后追究的责任推到荆公身上，于是边捶腿边笑着说道：“既然如此，王大人能否看在老臣腿脚不便的份上，帮着把这诏书上的文字给改过来？”
　　荆公本就见不得办事拖拉，听富丞相这么一说，又见他行走确实不便，也不多想，拿起笔，三下两下，就将诏书上“都监”改成“货色” 二字，又在下面代签上“富璧”的大名。
　　参政赵抃一见，急忙过来说道：“王大人，这诏书上的票拟该是丞相富大人签的，你怎能越俎代庖呢？”
　　荆公道：“这是富大人叫介甫改的，如何叫越俎代庖？”
　　赵参政听荆公这么一说，就两眼看着另一位宰相曾公立，见曾公立摇头不语，知道那也是责怪荆公做法不对，于是脑海里一阵转攸，有了主意，匆匆去御史台状告荆公僭越职权扰乱朝纲之罪。
　　这天，御史中丞吕诲正在御史台等候吕公弼送诉状过来，左等右等不见人影，就知其中出了问题。想到没有证据，便无法弹劾王安石；弹劾不了王安石，就无法向高太后和国舅爷高登谷交待。
　　正着急，门吏来报，说枢密副使吕大人求见。
　　吕诲一喜，以为吕公弼送诉状来了，急忙说道：“快请。”
　　吕公弼进来，不待落坐，一脸苦水地说道：“中丞大人，送不来了。送不来了。”
　　吕诲急问：“出了何事？”
　　吕公弼摇头叹道：“我那写好的罪状被家贼盗走了。”
　　吕诲大惊，问道：“既知是家贼盗走，何不把追回来？”
　　吕公弼道：“家贼死不承认，老夫本想多关他几日，逼他招出，谁料圣上已派大理寺到府上将家贼带走，连那罪状一并交到皇上那儿，皇上把老臣叫去，不仅不将罪状还给老臣，还将老臣痛骂了一顿。”
　　“果有此事？”
　　“大理寺不仅放了家贼吕嘉问，更在追究老夫欺君罔上之罪。宝臣此来，就是求吕大人快快设法救救宝臣！”
　　吕诲此时大脑已如被拳头重击了一下，“嗡嗡”炸响，哪能拿得出救人之策。
　　就在这时，门吏再次来报，说枢密副使高大人到了。
　　吕诲听了，“啊”地一声惊叫，跌坐在交椅上，半天说不出话来。
　　门吏急忙上前扶住吕诲，再次说道：“大人，高副使来了。”
　　吕诲这才深深喘了口气，做个“请”的手势。
　　高登谷进来，见吕诲脸色苍白，惊讶问道：“御史大人这是怎么了？”
　　吕诲喃喃回道：“没事。只是弹劾王倔驴更有困难了。”
　　高登谷惊讶问道：“难在何处？”
　　吕公弼道：“我们本是写好了弹劾王倔驴的诉状，无奈被皇上知晓，不仅收去了诉状，更是要追究我们私下搜集王倔驴材料的罪责。高大人看这如何是好？”
　　高登谷道：“这有何难？一次不行，还有二次。只要找到王倔驴霸道干政、扰乱我大宋朝政的证据，还愁弹劾不了一个王倔驴！”
　　此言一出，吕诲又来了信心，说道：“对，皇上能把吕大人的诉状拿走，我们再敲敲脑壳，就不愁找不出王倔驴更多的罪证！”
　　正说着，门吏又报：“大人，中书赵参政求见。”
　　众人正不知何事，赵抃已到大堂，张口说道：“御史大人，本官本不愿管闲事，但此事关乎朝纲秩序，若是再不管，那我大宋朝纲真的就要乱套了！”
　　吕诲急问道：“何事把参政大人急成这样？不急，不急，慢慢说，慢慢说。”边说边让坐。
　　赵抃坐下，说道：“那王介甫在朝中简直狂妄至极，目中无人目空一切了。”
　　听说指责荆公，吕诲等立马一个个睁圆了双眼，问道：“王倔驴是如何目中无人，目空一切的？”
　　赵抃说道：“他一个上任才几天的参知政事，竟敢擅自夺了当值丞相的大权。”
　　众人更是惊讶：“刚上任的参政也敢夺丞相的权力？赵大人快快说来。”
　　赵抃道：“富丞相这些天腿疾犯了，没能及时修改诏书，你们猜王倔驴干了何事？”
　　众人的神经越发绷得紧张，问：“他能干出何事？”
　　赵抃道：“他竟敢越俎代庖，夺过富丞相手中之笔，擅自将皇上的诏书给改了。”
　　“啊？”吕诲惊叫一声。
　　吕公弼双眼瞪得更大：“一个新上任的参政竟能干出这等狂妄之事？”
　　赵抃气咻咻地说道：“刚当参政就能这样，若是日后封侯拜相了，就怕他连大宋的皇上也不放在眼里嘞。中丞大人，这可不是小事呀！”
　　吕公弼突然想起，说道：“中丞大人，此不正是那王倔驴蛮横干政铁的罪证吗？你身为御史，还不快快拿定主张！”
　　吕诲想到自己第一次收集荆公的“罪证”已被皇上知晓，这次如不尽快拿下王倔驴，一旦王倔驴掌握了大权， 要想拿下就更难了。思考再三，问道：“赵大人提供的这条证据甚为重要，但仅凭这一条，还是无法扳倒王倔驴。诸位能否再动动脑筋，找出王倔驴更多的罪证？”
　　一直怒气难休的吕公弼，经吕诲这一提示，更是恶狠狠地说道：“吕大人，王倔驴充其量不过是一位管管朝廷变法的臣子，而他竟不知天高地厚，蝗虫吃过界，背着我们枢密院，私下去西部与王韶谋画边陲的防务，还要在那筑城建市场，这不是有意给我大宋安定添乱子吗？现在竟又抢夺丞相手中的大权，这样专权的人，不弹劾得了！”
　　高登谷更是叫嚣道：“吕大人，那王倔驴身居小小参政，就敢僭越宰相之职，如是任了宰相，岂不要僭越皇上之权？这种狂妄的佞臣，不早日驱除，日后必成大患！”
　　赵抃也推波助澜道：“吕大人，像王安石这样的恶官，如不及早弹劾，我大宋可是后患无穷啊！”
　　吕诲心喜，默思良久，点头道：“刚才诸位大人的话，句句都具杀伤力，只要奏明皇上，那王倔驴定遭弹劾不可。”接着两眼盯住吕公弼，问道，“吕大人，你那诉状虽是被皇上收去，但主要证据内容总还记得一二，不如再写出一份，供本官参阅。”
　　吕公弼点头道：“好好好，宝臣今晚就写，今晚就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