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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荆公  王安石

　　第67章 无心听曲儿
　　金云儿好久不见石学士过来，心中自是时常挂记。
　　这日好友银盏儿过来，谈到自已的身世，自是一番唏嘘。
　　金云儿问道：“近日与那大将军来往如何？”
　　银盏儿摇头道：“大将军看似温文尔雅，奴家觉得他心思重重。云妹妹，盏儿只是担心与此人交往久了，怕也是落得个没有好下场。”
　　金云儿叹道：“你我姐妹沦落至此，又有何办法呢？姐姐也只得忍耐些。”
　　银盏儿道：“妹妹此言差矣。银盏儿虽是沦落至此，也只是暂且栖身，决不甘做他人的玩物，终有一天……”正说着，听到楼下有男人说话，银盏儿已知是谁来了，起身说道，“石郎来了，奴家该走了。”说罢，起身出门。
　　石越将《古论语》及七本自然学科书改头换面剽窃为自己的“著作”后，仍未将金云儿从碧云轩赎出，很是担心金云儿追问“卖书赎身”一事。
　　这天来到碧云轩，石越想探探金云儿的口风。
　　见石越进来，金云儿自是忙不迭地让坐，泡茶，双手将茶盏捧到石越面前，盈盈说声：“石郎慢用。”
　　石越接过茶，也不喝，只是摆放在面前那张小桌上，任茶水冒着袅袅细烟，自己却是楞楞地看着对面的金云儿，似乎显得很是愧疚：“这段时间太忙了，一直没来看望姐姐，姐姐不会怨恨子明吧？”
　　“石郎要办大事，建书院，请教授，采购学具，哪能不忙，奴家又不能为石郎出份力气，惭愧都来不及，怎会责怪石郎呢？”金云儿此时抱起琵琶，将套着长长的薄铜片假甲的纤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弄了一下，柔情万种地弱弱说道，“石郎累了，这茶水是上等的腊茶，喝了会提精养神的。”
　　石越重新端起茶盏，浅浅抿了一口，说道：“好茶，果真是好茶，满口流香哩。”
　　“是吗？”金云儿又软软地问了一声，“石郎既然喜欢，就请慢慢品尝，奴家弹一首《一丛花》，为石郎消解疲惫。”
　　石越一惊，想着这首词是他前些日模仿大宋的知名词家张先那首《一丛花》改头换面填出来的，没想到这么短时间竟传到金云儿这里了！
　　由剽窃的词，又想到仿作的“论语正义》、《三代之治》及七本自然科学之书！“‘天下文章一把抄，只看会抄不会抄。’”这词与别人的大同小异，不足为怪，可这著书立说要是也剽窃他人的，一旦被发现，那可是非同小可了！”想到这里，石越很是心虚，于是试探道：“姐姐消息真灵通，这么短时间就得到在下的这首拙作，不知姐姐还听到在下的什么消息？”他当然指的是出书的事。
　　只听“咣”的一声，金云儿断然重重拨了一下琴弦，说到：“奴家虽是日日盼君不见君，终算还得到了石郎这首软词，其它就没听到什么了。”
　　石越还是放心不下，又问：“姐姐这里有没有邸报？”他怕对方听不懂，又补上一句，“就是那种手抄的小报。”
　　“咣。咣。”金云儿又重重拨动两下琴弦，笑道：“我们这些青楼女子，只关心情意缠绵的诗词歌赋，哪管什么大报小报？”
　　《论语正义》、《三代之治》以及《石子七书》等都是通过小报、邸报传遍京城的，既然碧云轩不曾有过小报，也就是说他那几本仿作的事金云儿还是不知道；不知道就不会横生枝节，就不会惹出麻烦。想到些，石越还是放心不下，又问道：“姐姐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金云儿一对眸子闪了闪，喉管里如蜜儿般“嗯”了一声。
　　石越这才放了心，看了金云儿怀中的琶琵，说道：“如不怕惹脏了姐姐的手，就请姐姐弹一首拙作《一丛花》吧。”
　　金云儿将眼睑落到琶琵上，就见那右手五支尖如嫩葱的玉指弹、挑、滚、剔、抚，辅之左手的捺、带、擞，顿时一首情意缱绻的柔曲就百回千转地从这位纯真女子的心田深处流淌出来……
　　石越见金云儿只字未提卖书赎身一事，心中稍稍安定，更是做出缠绵之状，将木椅向前挪了挪，两眼怔怔盯着那正抚琴的金云儿，说道：“姐姐累了，还是休息一会儿吧。不然子明将会于心不忍的。”
　　金云儿微微瞅视一下，立马低眉蚊蝇般说道：“只要石郎喜欢此曲，云儿再累也是值得。”说着，几根葱指更是抚弹得飞扬婉转……
　　石越这天回到桑家，司马光、苏轼两位文坛巨擘早就等候在这里。
　　“恭喜子明，贺喜子明，圣上不仅同意接见你，还要重开特科考试，只要你考得好，很快就能成为大宋的朝臣，一旦成了朝臣，就不怕日后得不到重用！”
　　石越一震，想：“此不正是辽朝给我的使命吗？为了这一天的到来，我石越是费尽心思，搅尽脑汁，以剽窃他人诗词、抄袭古人文章来欺世盗名，终于骗来个‘石九变’的称号，没想到这一招果真厉害，连皇上也给蒙骗住了，听说就连那个‘文章节行高一世’、生着阴阳两眼的王安石也信以为真，还竭力推荐子明，要我石子明马上去宫中觐见皇上，这、这、这……”想着想着，这个职业的高级间谍，尽管来宋之前已在辽朝经过严格训练，对大宋的礼仪了如指掌，但这毕竟是他第一次去见宋朝皇帝，为慎重起见，他不得不将觐见前的所有功课备足备妥。
　　“二位恩师，不知圣上这次召见草民所为何事？”石越要从司马与苏轼的口气中掏出信息，并装出诚惶诚恐的模样。
　　司马光 “哈哈”笑道：“石学士不必拘谨，皇上这次召见你，无非是问些治理国家的大政方针，凭石学士的才学，尤其有那《论语正义》和《三代之治》做基础，还怕应对不了？”
　　苏轼也说道：“子明，这次皇上急于召见你，首要问的一定是变法的事，你只要把当今朝野上下都反对变法，尤其是那青苗法，以及实施青苗法的危害，逐一向皇上禀报清楚，只要你的见解独到，皇上不仅会采纳你的意见，更会重用于你！”
　　听了二位的介绍，石越心想：“如此次果能献上石破天惊的一策，定能得到皇上的首肯；只要皇上首肯，就一定能得到重用；只要得到重用，就一定能打入大宋上层。果能如此，那日后的事情就好办了。”想到此，石越点头问道：“二位恩师，除了变法上的事，皇上还会问些什么？”
　　司马光看了苏轼一眼，见苏轼颔首，自己更加信心坚定，说道：“石学士不必多虑，这次只要按照老夫与苏大人说的两件去应对，保准能赢得皇上一片欢心。”
　　这是能否打入宋廷最高层的关键时刻，石越自不敢掉以轻心，更不可有丝毫的懈怠，必须做足功课，确保万无一失。
　　当天晚上，石越关紧房门，苦思冥想着如何讨得皇上的欢心和信任。想着想着，就想到曾听说皇上最喜爱看《韩非子》一书，于是急忙到桑仲国处翻出此书，连夜通览，凭着自己特强的记忆，将书中最精彩的句段一一记下，又将司马学士与苏判院叮嘱的话回味一番，这才上床抱头大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