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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情  世情  悲情

　　55，乡间小道，日，外。
　　吴咏藻在一条山路上奔跑。
　　
　　56、乡公所大门，日，外。门两边站着乡丁。
　　吴咏藻来到门前，被两个乡丁叉着步枪挡住。
　　吴咏藻把头伸向院子内，四五个被抓来的壮丁坐在地上。但不见金世荣。
　　米遂高从里面出来，他驳开乡丁步枪。
　　吴咏藻：先生好！（她鞠了—躬。）
　　米遂高：啊，吴小姐好！（他点了点头走了。）
　　金世荣从里面走到院子里。
　　吴咏藻（向院内大声喊着）：金世荣！
　　金世荣站住了，刚向前走了两步就被乡丁挡住。
　　吴咏藻：你们讲不讲理？他不是犯人，是去为国戍边的军人，难道在离乡别井之时都不可以与亲朋说上几句话吗？（吴咏藻毫不畏惧拿枪的人。）
　　乡丁：好好，你这姑娘好厉害。只要不出院子，你们谈吧。（乡丁退到大门两边。）
　　她走去拉着世荣的手走到角落里。
　　金世荣：你怎么找到这里了？（他望着她。）
　　吴咏藻：我知道是我爸害了你。（她泪流满面地望着他。）
　　金世荣：不要流泪。（他用手为她揩泪）：我心里非常明白。哼！当兵吓唬不了我。咏藻，你不要难过，如果你心中只有我的话，请你等我三年。今天是民国三十六年八月二十五，到民国三十九年的今天我一定会骑着一匹大白马威威武武出现在你的面前，让你欢欢喜喜风风光光地嫁给我。
　　吴咏藻：等你，我一定会等你的。只愿三年后赤县无烽火，良人罢远征。
　　金世荣：我知道你一直在看书，唐诗宋词读了不少。对啦，我睡的地方还丢下了好几本书请你去收检一下，保存好。如果你喜欢就都送给你。
　　吴咏藻：书我当然喜欢，不过我会珍藏着等你回来。
　　金世荣：咏藻，有个问题我一直想不通，我知道你的心里有我之后，我的心里就对你爱得更是死去活来。我甚至想，为了你我刀山火海都会无所畏惧。但是，对令尊我坦白地对你说，我与他似有不共戴天之仇。记得我十来岁的时候……
　　
　　57【闪回】茅草农户，年三十，夜，内。仇大一与妻子和两个幼小的孩子缩在冷冰冰的房间里。
　　吴良山带着老五和几个家丁打着灯笼走了进来。
　　吴良山骄慢地望着仇大一：仇大一，自古以来就是钱清腊月谷清八月，你三年来的欠债今天这年三十夜应当作个了结吧？
　　仇大一：吴老爷，这三年不是水灾就是旱灾，每年的收成都交给你了，我现在一家人都揭不开锅盖，你就做做好事，让我们过了年再想方设法去弄钱还给你。
　　童年金世荣站在仇家门口。
　　吴良山：你这话我好像听了无数次了。（他回头对老五）：你们到处看看，有什么可抵债的。
　　老五带着一班人到室内室外到处搜索。
　　老五（从里面提出一袋米）：就一袋米。
　　一个乡丁（在室外牵着一头牛）：老爷，还有一头牛。
　　吴良山站起来：都带上，走！
　　仇大一（慌忙跪倒在吴良山跟前）：老爷，行行好，你把我家过年的唯一的一点粮食拿走这年怎么过呀！你把牛牵走，这田怎么种呀！
　　吴良山：告诉你吧，从明天起你就带着你的妻室儿女离开这里，你不再是我的佃户了。你三年的欠债利滚利，你的押金和这头牛加在一起还不够，我也不逼了，你们赶快走，过了年新佃户要来住这房子。（吴良山把手一扬，带着喽啰们扬长而去。）
　　仇家一家人抱头大哭。
　　
　　58、【闪回】乌暗的天空，日，外。曠野，漫天雪花飞舞。
　　【画外音】：编炮声、恭喜发财、拜年啰、新年好，不绝于耳。
　　
　　59、【闪回】仇大一家，日，内。仇大一躺在门板上，妻儿围着他痛哭。
　　老五（走来）：仇大一，你这是何苦哩！我说仇家嫂子，这人死是不能复生的，你也就节哀顺变吧。我家老爷知道这事后也大发慈悲，等会就来人帮你把人埋了。你哩就带着孩子，边乞讨边找个落脚之处。
　　一家人哭得更加伤心。
　　
　　60、乡公所，日，外。金世荣与吴咏藻促膝交谈。
　　金世荣：你看，你爹年三十夜把一家人逼成绝路！我真的恨透了他。但我俩又如此深深相爱，到头来这关系不知如何是好？
　　吴咏藻：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们不去管他。我只盼你此去兵营，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将军百战死，壮士三年归！三年后的今日我会在村口的大路边等着你，你不归来我会站在村口一直等下去！
　　这时乡公所来了一行军人，关乡长便向一个当官的交割壮丁。一个军人拿着一叠军服分散给壮丁，叫立即换装上路。吴咏藻只得退了出来。
　　老兵新兵列队走出乡公所。
　　金世荣望了吴咏藻一眼劳劳举手，踏着坚实的步子走了。
　　吴咏藻：（呆呆地望着金世荣走出乡公所）【独白】：他怎么啦？别的壮丁都是哭丧着脸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而他却显得好无所畏惧，好似是充满必胜信心的斗士走向竞技场一样。
　　
　　61、山林小道，日，外。一排士兵押着壮丁走入镜头。
　　从山林小道的另一端走来一列穿着国军制服的军人。其中一团职军官骑马。
　　两军正面相遇。
　　团职军官：站住！（双方均停止前进。）你们是送壮丁入伍的吗？
　　押送壮丁的排职军人（出列向对方军官举手敬礼）：报告长官，我们正是押送新兵去县城。
　　团职军官：好啦，我们正是来接兵的，你们的任务完成了。
　　排职军人：这……
　　团职军官的队伍立从两边夹住了送兵的队伍。
　　团职军官：对不起，为了安全起见，須要暂时解除你们的武装。
　　排职军人：你们这是……！（站在他身边的军人立即下了他的枪械。）
　　团职军官（把帽子一取）：明白了吗？我们是共产党的部队，你们被俘了！现在你们必须服从我们的指令，跟着我们，到了安全的地方后，我们会优待俘虏，愿意留下的编入解放军，想回家的发给路费。但是，谁要是在我们到达安全地之前逃跑去通风报信者，我将立即击毙！好出发。
　　金世荣的特写镜头：他笑容满面，兴奋不已。
　　团职军官（走到金世荣面前）：你叫金世荣？
　　金世荣（呆呆地望着他好一会才附在他耳边悄悄说）：是米先生告诉你的吧？
　　团职军官（点了点头紧紧地握住金世荣的手非常神秘地悄悄说）：我们是一个村的人，我就是杨英范。
　　金世荣（高兴得跳了起来）：久仰久仰！
　　
　　62、吴咏藻闺房，日，内。吴咏藻睡在床上。吴母坐在椅子上。
　　吴母：儿呀，一个穷得家里叮当响的小长工，况且对你爸还极不尊重，你有什么可留恋的？还睡着两天不吃饭，快起来啊。
　　吴咏藻只是不理釆。
　　吴母：儿呀，我和你爸就只有你这一个女儿，真的是把你当作宝贝心肝。这个家今后就是你的，我们的一切都寄希望在你一人身上。所以说，做父母的不管什么决定都是为你好。你也不要太任信了。
　　吴咏藻依然不说一句话。
　　吴母：唉！（叹了一口气，走出去。）
　　
　　63、关月森卧房，日，内。关月森睡在床上。
　　关乡长（夫人走进来）：月森呀，你都两天没到衙门去点卯了，老是睡着是不是病了？
　　关月森：啊呀妈，我请假了，你别来烦我好不。（他翻了一下身。）
　　关夫人：儿呀，妈知道你就是看上了那吴家小姐，据你爸说她并不怎么样。儿呀，像你这样一个县衙门的官员还怕找不到一个好姑娘。
　　关月森：妈，你别说了，女孩是不少，可要长像有长像要内才有内才，知书达理的你又看见几个？
　　关夫人：唉！（叹了一口气走了出去。）
　　
　　64、吴良山客厅，日，内。牛保长和吴良山并排坐在太师椅上。
　　吴良山：你尽管到关乡长家去说，要他们家准备办喜事就是。（吴良山望着牛保长说。）
　　牛保长：小姐她……（牛保长有点不放心。）
　　吴良山：这次就由不得她了。
　　牛保长：好，我马上到关乡长那里去 。告辞，告辞！（牛保长双手抱拳退出客厅。）
　　
　　65、吴咏藻房间，日，内。吴咏藻坐在房里看书。
　　吴母走进来：咏藻呀，你每天看书，想考女状元呀！（她笑着说。）
　　吴咏藻：妈，你看宋代女词人李清照的诗写得多好，多有气魄，真算是女中豪杰。我读给你听：“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吴母：孩子，你读这些有什么用，你爸没读什么书却同样掌管着这么一大家产。更何况你一个女孩子。
　　吴咏藻：妈，你没有听说过“书中自有黄金屋”吗？那李清照也是一个女人，我们女人就是要有骨气，不要处处都受男人摆布。
　　吴母：好啦好啦，你说的这些妈也听不懂。妈问你，昨天牛保长又来了，说那关家少爷对你的印象不错。你爹也说关家不错，与我们家是最相匹配的门当户对，可你却总是不同意这婚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吴咏藻：妈，你不是经常说女孩子择人家，会选的选人才，不会选的选家财。那关少爷虽说是在县府当差，可个子像小孩脸形像猴儿。
　　吴母：你也不要把人家说得那样猥琐，他身材不算矮，脸形清瘦一点，可人家都说他有文弱书生的气质。
　　吴咏藻：反正我看不上他。
　　吴良山（走了进来）：看不上他？咏藻呀，在外面我对任何人都不低三下四的说一句求人的好话，可在我的宝贝女儿面前，爹今天就向你说好话。儿呀，这门亲事你决不要错过了。乡长的儿子，还在县政府谋职，这样好的人家这样好的郎君你到哪里去找？你跟他成了亲，我脸上也有光。今后要到县里办个事不就是一句话吗？（吴良山婆声细语开导女儿。）
　　吴咏藻：不嫁不嫁就是不嫁！（任性的女儿说罢便噘着嘴唇冲出房间。）
　　吴良山：好！好话跟你说你不听，这事由不得你！（吴良山追在女儿的屁股后面喊）都是你把她惯坏了。（吴良山回转头来又对妻子发脾气。）
　　吴太太：你也是，明明晓得她看中了金世荣，他们是在读书时认识的，虽说那伢子穷，但他很会读书。他们两人就像梁山伯和祝英台一样，你逼紧了只怕也会出事。
　　吴良山：哼，那梁山伯与祝英台是编戏的人编出来的，我就不信世上真有那样傻的人。（他说着便离开了妻子。）
　　
　　66、吴家客厅，日，内。
　　吴良山刚走进客厅碰上牛保长来了。
　　牛保长：关乡长问你吴家准备何时办喜事？
　　吴良山：越快越好，只要他家过了定亲礼，接着就可以办喜事。
　　牛保长折身就走了。
　　
　　67、吴咏藻房间内，日，内。吴咏藻坐着看书。
　　【画外音】：编炮声。
　　吴咏藻刚站起向窗外看，几个乡丁抬着礼品走进她的房间。
　　抬礼品的人（放下礼品，双手抱拳）：恭喜小姐，恭喜小姐！（道了喜便退了出去。）
　　吴母（随即进来了，她看到一叠一叠的各色丝绸面料和衣服，还有首饰宝盒。她首先打开了红色的首饰盒）：唷！到底是做官的人家，满盒子都是放光闪亮的。咏藻呀，你来看，有金耳环一对，金项链、金戒指各一件，玉手镯一对……
　　咏藻瞅都不瞅一眼就跑了出去。
　　
　　68、吴家客厅，日，内。吴良山与牛保长相对而坐。
　　吴良山：哎呀，我这个女儿性子犟得很，我只怕到时她不肯上轿，我的想法是不是让关少爷来我家拜堂成亲入洞房。
　　牛保长：叫关月森作上门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