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皑书  杨过  纯净

　　第十五章 杨过，真的再见了
　　
　　回忆站在我的身后，巨大地沉默着，没有呻吟，也没有召唤。而我却总想回头看看它。
　　爱情在没有结束的时候结束了，而心的惯性将一直持续下去。爱杨过，已经成了她活着的习惯，已经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
　　我爱上了我对他的爱情。她想，是这样的。
　　张皑书开始选择学校，复习考国内的研究生了，只为曾经对杨过那样说过。仍然，她每天照常去办公室上自习。
　　时间在学习与工作里一天一天过，充实而善良。
　　有一天，张皑书接到一个电话，来自一家唱片公司。对方称是这家唱片公司的一个经纪人，因为在网上听了张皑书录的歌，觉得她唱的很好，很有成为歌手的潜力，希望她可以亲自去他们唱片公司参加面试。
　　张皑书从小就喜欢唱歌，尤其是上了大学后，听歌变成与她的呼吸一样重要的事。同时，她的心只接受悲伤的情歌。
　　听着它们，她流泪和微笑，她感觉杨过就在她的身旁。
　　她学会所有那些她爱听的歌，在心里能与杨过有关的歌。然后她亲自唱，录下它们。
　　虽然朋友们都觉得她唱歌很好听，可是她只是当做业余爱好而已，没有想到却接到了所谓专业人士的电话，她有些受宠若惊。
　　反正出国也没戏了，最近心情也一直处于憋闷状态，就当出去散散心，顺便见识见识传说中的唱片公司到底是什么样的。
　　张皑书随便梳了个马尾，也没化妆，平常的装扮就去了。倒了几次车，终于到站了。下车抬头，她看到一片高楼嶙峋，楼前广场上还有一个个摸样怪异的大型雕塑。
　　这就是那些艺术家眼里的艺术吧。只要有名的艺术家认为它是艺术，那它就是艺术。张皑书远远的看到一个裸体表情痛苦的大个人物雕像想，然后立刻收回视线。
　　人体是上帝创造的最美的艺术品，她记得有这么句话。其实人类就是自己折腾自己，什么美不美丑不丑的，都是自己瞎折腾出来的。不过人活着就得折腾着，要不然干什么呀。
　　她找了半天，才找到大楼的入口。登记后询问了那家唱片公司的楼层，坐着电梯上去了。
　　在电梯徐徐上行的过程中，张皑书感觉自己正要闯入一片魔界境地的不良又新鲜的感觉。
　　“叮”，电梯到站了，门慢慢的往两边开去。她要入界了，心里还有些紧张。踩着厚软的地毯，她走进去。
　　其实这家唱片公司就是在一大栋楼里租了间房子而已，不会是骗人的吧。张皑书有心想退缩了。
　　“请问您找谁？”前台的靓妹问张皑书。
　　“哦，一个叫阿雨的老师让我来初试。”张皑书看着眼前浓妆艳抹的女孩，有点后悔自己没化化妆，哪怕只是个淡妆。
　　“好的，稍等，先去沙发那坐一会儿吧。。”靓妹走去一个房间。
　　张皑书看到客厅里有一排沙发，左右两面的墙上都贴满了大或小的照片，楼顶很高，内部有两层，楼上楼下都是匆匆忙碌说话的人们。她坐在沙发上等着。
　　她看向左边墙上的一排海报，估计都是这个公司的艺人，可惜她这个明星达人一个都不认识。
　　这只是一间小唱片公司，无所谓，就当来玩玩，希望不要是骗人的就好。她暗想。
　　“张皑书吗？”有人在喊她。
　　张皑书看向声音的来源地，看到一个清秀的男生站在正对她几米远的地方，臂弯里夹着厚厚的文件夹。
　　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而且很强烈。
　　那个男生看到张皑书跟他点头，快步走了过去。
　　“你好哦。我是阿雨。”说话很温柔。
　　“嗯，你好，阿雨老师。”张皑书的心跳竟然加快，脸也红了。怎么回事，她尽力让自己镇定。
　　“你唱歌真的很好听呢，我这几天一直在听。”阿雨说。
　　“呵呵，谢谢，其实我就是瞎唱着玩的。”她半低头半抬头的看着阿雨，乳白色的皮肤，深陷的双眼，对她欣赏的眼神。张皑书感到呼吸哽咽。
　　她的眼神往下，看到一双手，白而细的手指，柔软的皮肤，微凸的血管。
　　“真的很好了，在业余水平里已经是很高了。”阿雨还在夸赞。
　　张皑书只是笑。
　　“你把这个表填一下，还有一些问卷回答。”阿雨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张表。
　　“好的。”
　　张皑书边填，阿雨边指导。她感觉他离得她很近，不是空间距离，是一种莫名的心里感觉。
　　初试结束后，阿雨告诉张皑书下个星期周末来二试，准备几首歌曲，清唱，有专业老师打评。
　　张皑书回去，挑选了三首歌曲，认真练习。她不想让阿雨老师失望。
　　周末，张皑书稍微打扮了一下，穿了件新买的衣服，又奔赴唱片公司了。她站在背对着阿雨出来的方向，看着照片，想着身后。
　　“过来啦。”阿雨的声音，在她身后。
　　她半转过身，微笑了一下。阿雨站在她的身边，有一种脱离现实的感觉。
　　“这些是我们公司的总监和艺人同著名的明星们拍的照片。看这个，这是我们公司一个女艺人和余文乐在一期综艺节目上拍的。”阿雨指着一张照片。
　　“把余文乐抱得好紧哦。”张皑书说，看着照片上穿着很暴露的女艺人全身贴近余文乐。
　　“要是你肯定也会这样的，看到大明星，女生都会这样。”
　　“NO，我绝对不会。就算他是明星，那也是男女授受不亲呢。”张皑书摇头说。
　　阿雨看着眼前这个传统的女孩子，就像看稀有动物一样。在他的周围，女孩子们看见帅哥，就都变成饿狼一样，绝不手软。
　　心由境生吧，他以为这个社会所有女孩子都是这样的了。
　　“我先带你去练习一下，一会儿就面试了。这些老师都是专业的，不过你不用紧张，正常发挥就很好。”阿雨带着张皑书上到二层的一个房间里。
　　阿雨假装评审老师，让张皑书走了一遍过场。然后他们坐下来聊起天。
　　“你多大了？”阿雨问。
　　“87年的，你呢？”
　　“我86年。你几月？”
　　“七月。你呢？”
　　“十一月。”
　　“哦，那你是天蝎座？”张皑书问，她在期待一个肯定的答案。
　　“是呢。那你是巨蟹座？”
　　“嗯。”
　　“天蝎与巨蟹绝配哦。”阿雨笑说。
　　“呵呵，所以阿雨老师这么支持我的歌，谢谢哦。”张皑书早就知道，这两个星座是绝配。
　　杨过是天蝎座。
　　“你是不是很爱听歌呀？”阿雨问。
　　“嗯哪，很爱。以前做数学题，必须听着歌才能做出来，不听歌脑子就不会转了，嘿嘿。”
　　“你学习挺好吧，一看就是好学生的样子。”
　　“还行吧，被老师逼的，没办法呀。”张皑书的脑海里有一个人在缓慢行走。
　　“我可不行，我那时候就知道玩，不好好学习，弄得现在只能在这里混。”
　　“这里也很好啊，每个工作都有它的不同价值所在，只要干好它，在哪都可以成功的。”
　　“嗯，你说的很对。和你聊天很开心。”
　　“我也是。”张皑书说。
　　“一会考试的时候别紧张，我就在这里陪着你。”阿雨说，亲切的。
　　“好的，不紧张。”
　　二试也顺利通过。唱歌的时候，张皑书时而看向站在斜前方的阿雨老师，她的心里感觉很安定。
　　“下个星期三试，最后一次了，加油哦！”阿雨送张皑书到电梯口。
　　“嗯，加油！”电梯的门慢慢关上，张皑书一直看着那张充满熟悉的脸，贪婪的。
　　难道这就是一见钟情吗？我又有了喜欢一个人的能力吗？这种感觉，那么远又这么近。
　　阿雨在闲聊中，跟她说过，他还没有女朋友，而且从未有过。张皑书说她也是，从未谈过恋爱。
　　哈哈，原来世界上还有这样一个你呀，我以为像咱们这样年龄的，就剩我没谈过恋爱了。阿雨笑着说，咱们都是稀缺资源。
　　认识了只一个星期，他们便每天都会聊天，手机短信或者上网，似乎有说不完的话，各种话题都能展开。
　　张皑书很开心，发自心底的。这种真真正正的开心，已经太久没有过了，久到让她以为，她一直有的都是这颗沉闷的心。
　　但是，她很少主动给阿雨发短信或者网聊，一般都是阿雨主动。可是张皑书的手机时刻握在手里，QQ时刻挂在网上。有的时候，她会等到晚上很晚，哪怕只是等到一句晚安。
　　晚安，她从未对别人说过，在她心里，那是有特殊含义的两个字。对杨过，她早已失去说的权利。
　　晚安，她会回给阿雨。
　　三试过后，阿雨让张皑书回去等消息。他仍然把张皑书送出来直到电梯口。
　　如果三试过不了，这很可能是她与阿雨见的最后一面了。张皑书很是神魂失守。
　　“我们以后还会见面吗？”张皑书最终问出了这句话。
　　“当然会，你以后可是我的艺人哦。”阿雨对她真的很相信。
　　就像曾经杨过那样相信她一样。
　　“要是我通不过怎么办？”
　　“没关系，你要是很想做歌手，我可以帮你再推荐别的唱片公司。”
　　“呵呵，不用。其实我是不想让你失望，才一直面试下来的，你可是我的知音呢。”
　　“呵呵，哪有，你唱歌真的很好，不止我一个人这么认为，那些评委老师也说不错。”
　　“嗯，但愿我能通过吧。”
　　“电梯到了，等出了结果我马上通知你。”阿雨说，“再见。”
　　“再见。”在电梯快关上的时候，张皑书迅速在间隙中递给阿雨一个纸袋，里面装着他跟她说过的喜欢的专辑。
　　“别……”阿雨推让，可是电梯已经关上。
　　张皑书就是怕他拒绝才在最后一刻给他的。阿雨很喜欢这个韩国组合，他曾向张皑书倾诉自己的愿望，希望自己也能成名，做一个闪耀的明星，而且他私下一直在苦练韩国现代舞。可是，出名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呢，帅气多艺的人才太多了，就算不说这一点，又哪有那么多的星探呢，那么好的运气呢。所以很多艺人的前期投入都是自己的所有积蓄。
　　听过他的心愿后，张皑书心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帮助他，无论她是否能做成歌手，她会努力赚钱帮助他，能帮多少是多少。
　　从唱片公司出来，张皑书在街上晃荡。天空是灰色的，有入冬后微寒的冷风。她从心底深深的呼吸，这种气息，仿佛身临坤云一中的校园里一样，下一节课就可以见到杨过。
　　最近这几个星期，她的心里满满的都是阿雨，很少想到杨过。可是她清楚，对阿雨的感情是从杨过那里揪扯回来的很小一部分，对杨过是百分之百，对阿雨，只能达到百分之五。就算这样，她发现，她已经很喜欢阿雨了。
　　杨过，我终于可以开始对别的人产生爱情这种感情了，不论是否能够在一起，我庆幸，我终于活过来了。
　　一路上，她的思绪都被一件事缭绕着，那就是，以后再也见不到阿雨该怎么办。虽然她曾经对自己说，经过杨过这么艰难的一件事都过来了，我以后还有什么好怕的。
　　可是，她发现，事实并非如此。她已经狠狠的失去过一次，其实她害怕了，真的怕了，怕再感受到哪怕是一丁点的失去的痛苦。现在，她的心脏就像被剥了壳的生鸡蛋一样，轻微尖锐的触碰，就会顷刻崩塌。
　　她再不能失去了，她怕她真的会死。
　　回到宿舍后，她发现，银行卡不见了。可能是取钱的时候忘在取款机里了。
　　等待结果的一个星期，是难熬的。不过令她欣慰的是，阿雨仍然每天会跟她聊天。
　　阿雨说，我们已经是很好的朋友，以后有机会一起出去玩。
　　从字里行间，张皑书能感觉到，阿雨也是有点喜欢她的，只是不知是哥们友情还是隐约的爱情。
　　我们只认识了三个多星期，应该只单单是友情吧。张皑书想。
　　聊天的时候，她仍会叫他阿雨老师。她不想改口，她就想这样称呼他。
　　一个星期后，阿雨给张皑书打电话。兴奋的告诉她，她通过了，可以做他们公司的艺人了。两个人抱着电话互相大笑。
　　张皑书去总监的办公室谈合约，阿雨在外面等着她。总监跟她说明，只要签了约就必须严格执行公司的各项安排，也就是说，张皑书必须辞职。
　　当然，她心里清楚，那是不可能的事。爸爸绝对不可能同意。出国留学都不行，何况这种在长辈眼里完全不务正业的事。
　　而且当艺人，自己需要投入一部分钱，那个数对刚工作的张皑书来说有点大。她又不能去找爸妈要。算了，还是不跟他们说了，要不然又是一场世界大战，给他们省点心吧。
　　张皑书左思右量，她拒绝了这份合同。但是同时，她有了一个决定，她要努力与阿雨保持联系。这次，她绝对不能再因为胆怯而错过。
　　她与阿雨说明自己不能来当歌手的原因，阿雨表示理解。在分别的时候，张皑书主动说，一定要每天联系。
　　从前，张皑书是月光族，根本没有积蓄。加上国企的工资本来就低，北京消费又高，哪哪都用钱，弄得她一到月底就敲碗敲筷子。
　　从今儿开始，她决定要精打细算每一分钱，她要给阿雨攒钱。她还让阿雨帮她找了一个酒吧，当歌手，每天晚上可以赚两百块。
　　工作不忙或者周末的时候，她都会做好爱心便当给阿雨送过去。然后等他工作忙完后，坐下来一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