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  谍战  越狱

　　一个医生，两段情缘，三次越狱，十余名牺牲者——这不是一个人的英雄史诗，而是一群普通人的生死投奔。医疗、谍战、越狱三类型深度融合，手术刀与枪火交织，医术成为越狱的关键武器。反派井上雄彦的人性弧线尤为震撼：既是思念女儿的父亲，也是亲手打死女儿的恶魔。

　　【四人（丁诗茵、孔浩宇、文医生、赵海生）疲惫不堪地攀爬着。
　　丁诗茵（停下来，仰头看着似乎没有尽头的山梁，声音虚弱）：赵大哥，这么走下去……何时……才能到延安？
　　孔浩宇（用袖子擦着满脸的汗）：是啊……这简直不是路。要是有匹马，哪怕一头驴也好……
　　文医生（虽然自己脚伤疼痛，仍瞥了他一眼，淡淡地）：你会骑？
　　孔浩宇（噎住）：……不会。
　　文医生：那就省省力气，留着力气爬山。
　　赵海生（指着远处一道更高的山梁）：翻过前面那个垭口，再下去，就到了我婶子家。她是下一站的交通员，负责把你们送到皖北交通站。
　　【丁诗茵低着头，沉默地继续迈步。
　　丁诗茵：你婶子……那边，能有……惜石的消息吗？
　　赵海生（沉默片刻，沉重摇头）：恐怕没有。那个层级的情报，传不到交通站。
　　【四人不再说话，只是埋头继续向上攀登，他们的背影在苍茫的暮色山峦中，显得渺小而坚韧。
　　
　　23 特工处审讯室 下午/内
　　【各式各样锈迹斑斑、形状可怖的刑具。
　　【吴根义与刘惜石隔着审讯桌对坐，李海彬侍立在一旁。
　　吴根义：刘惜石，井上大佐特意嘱咐，要我‘关照’你。知道为什么吗？
　　刘惜石（面无表情）：大佐需要我诊治？
　　吴根义（冷笑）：大佐健康得很！他是给你最后的机会——说出指使你的人，交出联络名单，戴罪立功，或许还能在皇军手下谋个一官半职，继续你的医学事业……
　　刘惜石：如果井上大佐的想法与你一般无二，那倒是我高看他了。我说过，我要见阪田将军。见到将军，或者得到将军的明确指令之前，我无话可说。
　　吴根义（拍桌）：你做梦！阪田将军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刘惜石（平静地直视他）：那就请吴队长代为转告井上大佐，无故扣押曾为多位皇军高级将领诊治、并获得过私人资助的医生，恐怕有损坂田将军的声誉和威望，也会让其他有意与皇军合作的华人专家、学者寒心。吴队长，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吴根义脸色铁青，被噎得说不出话。
　　【李海彬在一旁，眼神闪烁不定。
　　
　　24 光慈医院病房 傍晚/内
　　【黄玉音半靠在病床上，脸色比之前红润，正在输液。
　　【女儿苏琪琪坐在床边，灵巧地削着一个苹果。
　　苏琪琪：妈，刘惜石给你手术那天，我和爸在手术室外头，心都快跳出来了，就怕刘医生手一抖……
　　黄玉音（笑骂）：呸呸呸，乌鸦嘴！你妈我福大命大。（顿了顿，轻声）不过说实话，推进去之前，我连遗书都写好了，就压在枕头底下。
　　苏琪琪（好奇地睁大眼睛）：真的？在哪儿呢？我瞧瞧都写啥了？是不是把私房钱藏哪儿都告诉我了？
　　黄玉音：死丫头！活着出来了，还看什么遗书！晦气！
　　苏琪琪（咯咯笑，收敛笑容，换上认真的表情）：妈，跟您商量个正经事。
　　黄玉音：嗯？
　　苏琪琪：您觉得……让刘惜石刘医生，给您当女婿，怎么样？
　　黄玉音（愣住）：你这丫头，说什么胡话呢？人家是留洋博士，沪上名医，青年才俊，多少人家盯着呢。咱们家虽然不差，可……
　　苏琪琪（自信地扬起下巴）：您女儿我也是圣约翰大学毕业，上海滩小有名气的女记者！妈，我决定了，出院以后，我就正式发起‘进攻’，非把这位刘大医生追到手不可！
　　黄玉音（又好气又好笑）：死丫头，不害臊！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马志华拿着病历夹进来查房。他听到母女俩后半段对话，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脸上职业性的笑容微微凝固。
　　马志华（走到床边，例行检查）：黄女士，今天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黄玉音：好多了，马医生，多亏你们。
　　马志华（点点头，记录）：恢复得很好，继续保持。（转身欲走）
　　苏琪琪（忽然叫住他）：马医生！
　　马志华（回头）：苏小姐，有事？
　　苏琪琪：刘惜石刘医生，怎么这些天都没见他来看看我妈？做完手术就不管啦？太不负责任了吧？
　　马志华（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压低声音）：他……来不了了。
　　苏琪琪（皱眉）：来不了？为什么？
　　马志华（声音更低）：他被日本人……抓了。
　　苏琪琪（震惊，猛地站起）：什么？！为什么抓他？
　　马志华：听说……他想去延安。特工处要他交代同党。（不再多说，快步离开了病房）
　　黄玉音（叹息）：去延安？好好的日子不过，去那儿吃苦受累，还要掉脑袋……这孩子，脑子怎么想的……
　　苏琪琪（眼神从震惊迅速转为记者的职业敏锐，她抓起外套和采访包）：妈，我出去一趟！
　　黄玉音：哎！你去哪儿？
　　苏琪琪（头也不回）：报社！
　　
　　25 上海街头 傍晚/外
　　【下班时分，街道上人流如织，叮叮当当的有轨电车驶进站台。
　　【一个报童挥舞着刚刚加印出来的晚报高声吆喝：
　　报童（高声）：看报看报！沪上名医疑因投奔抗日阵营遭逮捕！看报看报！
　　【行人纷纷驻足，掏钱买报，然后聚在一起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电车驶离站台，站台边散落着几张被人匆匆浏览后丢弃、又被脚步踩过的报纸。
　　
　　26 绸布店密室 夜/内
　　【密室门被轻轻推开，赵海生风尘仆仆，闪身进来。
　　王文娟：海生！路上顺利吗？
　　赵海生（点头，面色凝重）：丁诗茵他们三人，已安全送达下一站交通员手中。
　　王文娟：刘医生怎么又……
　　赵海生（沉痛地）：他为救一个伪军的儿子，暴露了身份……（握紧拳头）真是不值！
　　王文娟（将密电文递给他）：上级指示，千方百计营救刘惜石。你有什么想法？
　　赵海生（冷静）：武装劫狱，成功率是零。
　　
　　27 特高课井上雄彦办公室 夜/内
　　【井上雄彦将一份晚报啪地扔在宽大的办公桌上。吴根义与水岛智垂手而立，气氛凝滞。
　　井上雄彦（看向自己最得意的门生）：水岛，你怎么看？
　　水岛智（谨慎地）：老师，我认为应当继续关押刘惜石，施加心理压力，同时严密监控所有可能与他联系的……
　　井上雄彦（突然打断他，嘴角浮现冰冷笑意）：不。放了他。
　　吴根义（惊愕抬头）：放了他？大佐，这……
　　井上雄彦（踱步到窗前，背对二人）：关着他，线索就断了。放他出去，看看谁会来找他。这才是放长线，钓大鱼。
　　水岛智（恍然大悟）：学生明白了！
　　井上雄彦（转身，对吴根义下令）：吴队长，你去办吧。明天一早，就放人。记住，要让他觉得，是自己‘侥幸’因为证据不足，或者因为某些‘关系’而被释放。后续的全面监视工作，由水岛少佐直接负责，你的人，配合。
　　吴根义（心中不甘，却只能低头）：……是。属下明白。
　　【吴根义退出办公室。
　　水岛智：老师似乎……并不完全信任吴根义？
　　井上雄彦（微微一笑，眼神深邃）：吴根义是条不错的猎狗，但要时刻记得，谁握着拴狗的绳子。
　　水岛智：老师高明！
　　
　　28 西郊监狱外 白天/外
　　【细雨霏霏，天色阴郁。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监狱紧闭的铁门外。
　　【沉重的铁门嘎吱一声打开一道缝。吴根义陪着刘惜石走了出来。
　　吴根义（拉开轿车后车门，语气僵硬）：刘医生，请吧。专车送您回家。一场误会，让您受惊了。
　　【刘惜石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目光扫过细雨朦胧的街道，不动声色地弯腰上了车。
　　【轿车驶离监狱，碾过湿漉漉的路面。
　　【吴根义独自站在细雨中，目送车子远去，脸色阴郁。
　　【李海彬不知何时撑着一把黑伞走近，为他遮雨。
　　李海彬（低声）：队长，都安排好了。他家公寓里装了窃听器，对面楼安排了观察位，二十四小时轮班，街口也有流动哨。保证他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眼皮底下。
　　吴根义（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给我盯死了。老子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雨中，轿车拐过街角，消失在迷蒙的雨幕里。
　　
　　29 公寓门口 下午/外
　　【细雨绵绵。
　　【黑色轿车在刘惜石所住的公寓楼前停下。刘惜石推门下车，没有撑伞，快步走向公寓大门。
　　【轿车未作任何停留，立即驶离。
　　
　　30 刘惜石公寓内 下午/内
　　【房间显然被彻底搜查过，但总体不算极度凌乱，搜查者似乎有所顾忌，没有大肆破坏。
　　【刘惜石平静地环视一周，关上衣柜门，将几本歪斜的书扶正，抚平床上被褥的褶皱。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床头柜那部黑色老式电话机上。
　　【他走过去，拿起听筒，停顿了两秒，仿佛在倾听什么（实际是在判断是否有监听杂音），随即开始缓慢而清晰地拨号。
　　
　　31 光慈医院外科护士站 下午/内
　　【电话铃声响起。正在整理病历的肖燕，顺手接起。
　　肖燕：喂，您好……（突然提高声音，充满惊喜）刘医生？！
　　【几名正在忙碌或小声交谈的护士全都抬起头，惊讶地交换着眼神。
　　肖燕：是，我是肖燕。您……您没事吧？（听对方说话，连连点头）哦，好，好，恢复得不错，昨天刚复查过，一切指标都向好。您放心。……您稍等，我马上去叫！
　　【她放下听筒，快步朝医生办公室方向跑去。
　　护士A（难以置信）：刘医生放出来了？
　　护士B（略带得意）：我早说了吧，刘医生那样的人，怎么会真去延安？肯定是有人造谣。
　　护士C：那丁医生呢？她辞职了？怎么解释？
　　护士B：说不定丁医生是回老家了，或者……俩人闹别扭了？分手了？过阵子说不定就回来了。
　　【正议论着，走廊传来急促清脆的高跟鞋脚步声。
　　【苏琪琪一阵风似的跑了过来，后面跟着匆匆返回的肖燕。
　　【苏琪琪直奔护士站，看到桌上未挂断的电话，眼睛一亮，一把抓了起来。
　　
　　32 特工处监听室 下午/内
　　【房间昏暗，只有设备指示灯在闪烁。
　　【梁冰运戴着耳机，面前的盘式录音设备在缓缓转动。他边听边在记录本上速记。
　　【李海彬推门进来，拍了拍梁冰运的肩膀，拿起另一副耳机戴上。两人一起监听。
　　【耳机里传来清晰的电话内容——
　　刘惜石的声音（平稳）：……你母亲的病恢复得怎么样了？
　　年轻女声（苏琪琪，急切）：先别说我母亲。刘医生，我想知道，您怎么样了？您现在在哪儿？报纸上说……
　　刘惜石（打断，客气而疏离）：谢谢关心。我一切正常。看来你母亲恢复得不错，这我就放心了。代我问候她。再见。
　　【紧接着是电话挂断的忙音。
　　李海彬（眼神一凛，向梁冰运做了个重点记录的手势）：这个《申报》的女记者，查她！
　　梁冰运（点头，笔尖飞快地在记录本上写下苏琪琪，女记者，关注目标，关系待查）。
　　
　　33 光慈医院外科护士站 下午/内
　　【苏琪琪紧握听筒，听着里面传来的忙音，一脸懊恼。
　　苏琪琪（放下电话，转向肖燕和其他护士）：你们谁知道刘医生的住址？
　　肖燕（摇头）：刘医生辞职后，我们就没联系了。地址……真不清楚。
　　【其他护士也纷纷摇头表示不知。
　　【苏琪琪咬了咬嘴唇，果断地再次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苏琪琪：陈编辑吗？我苏琪琪。告诉主编，刘惜石医生已经获释回家。对，就是之前报道被秘密逮捕的那位沪上名医。我会继续跟进，争取做个独家专访。嗯，先发个短讯，稳一稳舆论。
　　【她挂断电话，脸上恢复了记者特有的敏锐与果断神色，对肖燕点点头，转身快步离开。
　　
　　34 刘惜石公寓内 下午/内
　　【刘惜石站在窗边，迅速看了一眼对面楼宇的窗户和楼下街道。然后放下窗帘，转身走了出去。
　　
　　35 上海街道 傍晚/外
　　【雨丝细密，天色晦暗。
　　【刘惜石撑着一把黑伞，不疾不徐地走着。他在一家西药店前停下，收伞走了进去。
　　【约二十米外，李海彬和梁冰运也停下。李海彬假装在路边报摊买烟，与摊主搭话；梁冰运则快步走进对面的一家杂货店，目光锁定药店门口。